何以消弭痛苦 惟有重啟改革

蕭惑之

著名的民營企業家“吉利”董事長李書福先生，在今年“兩會”期間講了一席讓人難忘的話。剔除發自肺腑的套話后，在我的腦海只存留一聲無論如何也揮不去的呻吟——“我們的精力都集中在怎么批準一個項目上，怎么去和那么多人打交道，怎么去蓋一個公章、簽一個字上，我們非常痛苦！”

“吉利人”的“痛苦”勾起我記憶的碎片。那是20多年前，“吉利”發軔時，一位充滿朝氣滿臉陽光的年輕人，胸懷為祖國造汽車的夢想，到國家主管制造汽車的最高衙門申請“準生證”，結局是申請未果而遭遇“冷眼”。當時，我作為行業報的一名“無冕之王”，向主管部門討教說法，一位資深汽車專家回答是“瞎胡鬧”！最高領導的大秘對我說，“部長沒時間聽癡人說夢。”我當時竟然完全相信了專家和高端領導的說法。盡管往日并非如煙，如今的“吉利”已然成為有國際影響力的大企業，“吉利”品牌的汽車馳騁在全球各地，國人為之驕傲！當年那位懷揣造車夢的年輕人，就是今天進入世界汽車王國的李書福先生。

彈指一揮間。令人費解的是，“吉利”20多年前起步時的“囧途”，至今依然復制。“嚶其鳴矣，求其友聲”——“我們非常痛苦”。

李克強總理上任伊始，在答中外記者問時，也說出來讓人聽起來“痛苦”的話：機構改革不易，轉變職能更難，因為它更深刻。我在地方調研的時候，經常聽到這樣的抱怨，辦個事、創個業要蓋幾十個公章，群眾惱火得很。這既影響效率，也容易有腐敗或者尋租行為，損害政府的形象。所以必須從改革行政審批制度入手來轉變政府職能。現在國務院各部門行政審批事項還有1700多項，本屆政府下決心要再削減三分之一以上。

李克強總理的話反映了民意。諸多代表埋怨“政府之手”伸得太長，一瓶飲料審批兩三個月，一個項目要蓋205個公章。“政府不干政府的事，卻爭做公司的事，市場與社會能干的事，卻非得政府準了才能動手。如此“錯位”，不僅消磨公眾熱情，束縛市場活力，而且造成政府越俎代庖，辦事效率低下，還給權力腐敗尋租留下空間。

何以為民企消除痛苦？李克強總理發出了令人充滿希望的聲音：不是說政府有錯位的問題嗎？那就把錯裝在政府身上的手換成市場的手，就是削權，是自我革命，會很痛，甚至有割腕的感覺，但這是發展的需要，是人民的愿望。我們要有壯士斷腕的決心，言出必行，說到做到，決不明放暗不放，避重就輕，更不能搞變相游戲。“限期轉變職能，絕不能‘換湯不換藥”。“政府說到做到，不能‘放空炮，不能當無所作為的‘太平官”。

盡管改革難于蜀道，但惟有重啟改革，“讓理想照進現實”，才能夠解民憂，紓民困，振民心，讓人民翹盼的“中國夢”成真。日前，吳敬璉教授直言指出“大政府越位干預市場的種種亂象”，強調“改革頂層設計的緊迫性”。吳老憤言，“你看看我們的光伏產業已經成為什么樣了”？話音未落，中國最大的“光伏”企業尚德宣布破產。誰應為“光伏”黯然的悲劇買單？盡管有多種因素，但忽略市場規律、政府過度介入投資的大躍進模式值得反思。再者，吳敬璉對我國互聯網世界排名連續3年下滑很是憂慮，中國互聯網的平均帶寬還達不到世界平均水平的80%，也是因為政府把市場分割了，各自為戰，握不成拳頭。吳老認為，根本問題在于政府不該管那么多的事。美國就一個商務部，只管市場不管企業。我們的商務部，還有科技部、財政部、工信部，一直管到企業，因為有了權就有錢。

吳敬璉先生用“重啟改革”直面時政，語頗雋永，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