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福養教授運用滋陰法治療耳鼻咽喉疾病經驗

和培舉，丁 玲，李 瑩

(河南中醫學院第一附屬醫院，河南鄭州450000)

蔡福養教授，主任醫師，歷任全國中醫耳鼻喉學術研究會副主任委員，衛生部批準的第二批全國名老中醫藥專家學術經驗繼承指導老師，在省級以上刊物發表學術論文70余篇。蔡老擅治耳鼻咽喉科疾病，治病時特別重視陰液的保養，對有劫陰、傷陰作用的藥物運用十分謹慎。蔡老在臨床上將滋陰法分為滋陰補腎、養陰清熱、養陰生津、養陰益氣、養陰止血、育陰潛陽等類型。現將其經驗整理介紹如下。

1 理論淵源

滋陰學說的理論根據創始于《黃帝內經》［1］，臨床實踐起源于張仲景；金元醫學家朱丹溪在此基礎上予以發揮，提出了“陽常有余，陰常不足”；此后張景岳、李中梓等歷代醫家對滋陰療法皆有新的貢獻；至清代葉天士、吳鞠通等溫病學家在總結先賢經驗基礎上，形成理論與實踐結合的滋陰學派。機體的陰氣不足，無以制約陽氣，陽氣相對偏亢，則出現五心煩熱、低熱、潮熱、盜汗、虛煩、舌紅少苔、脈細數等一系列內熱癥狀［2］。虛在《黃帝內經》中有3個概念，但目前臨床所用的陰虛是指陰氣虛，與陽氣虛相對，屬氣虛范疇。《素問·評熱病論》曰：“邪之所湊，其氣必虛，陰虛者，陽必湊之。”陰虛是機體抵御陽熱邪氣的部分不足。《素問·逆調論》曰：“陰氣少而陽氣勝，故熱而煩滿也。”《素問·瘧論》曰：“如是者，陰虛而陽盛，陽盛則熱矣。”指出在臨床中治療陰虛，給滋補陰氣的治法提供了理論依據。

2 病案舉例

2.1 耳 病

蔡老在治療腎陰虧虛，虛火上炎所致之耳鼻咽喉疾病療效頗著；對于耳病的治療，“耳者，腎之竅，足少陰經之所主”(《張氏醫通》)，“腎主耳……在竅為耳”(《素問·陰陽應象大論》)。耳竅為腎所主，若腎中精氣旺盛，髓海充足，耳受精髓之養，始能聽覺聰敏。倘若腎精虧損，髓海不足，耳失濡養，則可至聽覺不聰；若精虧日久，損及腎陰，腎陰不足，虛火內生，上擾于耳，則耳失清凈而鳴響不止；若虛火上炎，熱結于耳，燔灼氣血，腐灼骨肉可致耳內腫痛，耳膜穿孔，流膿不止等。

2.1.1 耳鳴耳聾

癥見耳漸鳴、漸聾，鳴聲如蟬，晝夜不止，尤以夜間為甚，聽力漸減，以至失聰，常伴有頭暈目眩、腰膝酸軟，或手足心熱，心煩失眠等，舌質紅少苔，脈細數或細小；或耳鳴漸發而至音細，聽力逐漸下降，屬虛證，多為肝腎陰虛，虛火上炎或氣血虛弱，耳失濡養；年老耳聾，聽覺不靈，而鼓膜正常，多為肝腎虧虛，氣血不足，不能上濡清竅所致。治用六味地黃湯益精補腎、滋陰降火，加磁石、五味子潛降息鳴，益腎開聾。若鳴重聾輕者，加生龍牡、鱉甲育陰潛陽，降逆止鳴；若聾重鳴輕者，加制首烏、枸杞子、女貞子益精補腎，健腦聰耳；若耳鳴、耳聾久不愈者，加絲瓜絡、路路通疏通經絡，開閉透竅；若耳鳴夜甚者，加梔子、酸棗仁，或交泰丸(黃連、肉桂)清心安神，交通心腎；伴有頭暈、面色無華、神疲乏力、口干納差者，治以六味地黃湯合補中益氣湯加減。

2.1.2 膿 耳

本病多屬虛實夾雜證，臨證施治，主要當從耳膿的質、量、色、味等方面辨寒熱虛實，并確定其治則。耳內流膿時發時止，纏綿不愈，膿液污濁不清，或如濃稠豆腐渣樣，臭味明顯，量少，耳膜微紅微腫，有中央型或者邊緣性穿孔，聽力不聰，時發耳鳴，可伴有腰膝酸軟、下肢無力、五心煩熱，或午后潮熱，小便黃少，舌質紅少苔或無苔，脈細數等，應給予知母、黃柏、苦參、蒲公英滋陰降火、補虛托膿；若膿耳日久不愈者，加黃芪、金銀花、川芎、沒藥益氣托膿、化瘀排膿；若兼見眩暈、耳鳴較重者，為水不涵木，肝陽上亢，宜加生龍骨、生牡蠣、龜板、磁石育陰潛陽；若膿凈而耳膜穿孔不愈、聽力不聰者，加制首烏、枸杞子、補骨脂益精補腎、斂愈耳膜。

2.2 鼻 病

對于鼻病的治療，鼻竅屬肺，其病與肺關系密切。然腎為陰陽之宅，為一身陰陽之根，腎脈上行入肺，腎中陰精循經上注，以滋肺陰，肺中陰津充盛，濡養于鼻，則鼻潤氣利，嗅覺靈敏。若腎陰不足，肺虛津虧，或肺陰久虛，累及腎陰，肺腎兩虛，則可至鼻竅失養而干燥不榮，甚則肌膜萎縮，嗅覺失靈等；若陰虛陽亢，虛火上炎，灼傷鼻絡，可致鼻衄不止等，多為臟陰不足，虛火上炎，應給予滋陰藥物壯水滋源，使腎陰充而肺陰壯，鼻得陰津之養則其疾可愈。

2.2.1 鼻 藁

該病多為肺虛不榮其竅，肺陰虛則生內熱，熱邪耗津，致鼻腔干燥，肌膜失常或萎縮，嗅覺失靈，鼻內肌膜干燥不榮，鼻甲萎縮，鼻道寬大，涕液黃濁；或涕痂積留，嗅覺失靈，鼻氣惡臭，自覺鼻咽干燥，癢痛不適，口舌津少，干咳少痰，腰膝酸軟，顴紅盜汗，舌紅少苔，脈細數等，通常給予六味地黃湯加麥冬、沙參、阿膠、麻仁、貝母滋養肺腎、濡養鼻竅，稍用桑白皮、生石膏清肺胃之熱，加當歸、生地黃以養血生肌、活血通絡，使舊血去，新血生鼻肌始生；外用蜂蜜涂鼻以滋榮肌膜。若鼻不聞香臭者，加絲瓜絡、辛夷花、鵝不食草通絡散結，透竅聰鼻；若鼻甲、肌膜萎縮者，加當歸、阿膠、制何首烏、鹿角霜益精養血，生肌復萎。

2.2.2 鼻 衄

癥見鼻內干燥，時常衄血，發無定時，或午后夜間易發，屢衄不愈，出血量少、色鮮，鼻氣灼熱，口咽干燥，夜間尤甚，手足心熱，午后顴紅，腰膝酸軟，舌質紅少苔，脈細數。治以六味地黃湯滋陰降火，加懷牛膝、旱蓮草、茜草炭、生地榆涼血止衄；若鼻咽干燥、口渴者，加沙參、玉竹、鮮茅根生津潤燥；屢衄不愈者，加丹參、花蕊石、血余炭化瘀通絡，活血止衄。

2.3 咽喉病

咽喉乃肺胃之門戶，納飲食、發聲音之器官。然“腎主五液”，其脈上行而循喉過咽，腎中陰液上承，供養肺胃，滋潤咽喉使之常潤，通利暢達而行發音納食之功。若腎陰虧虛，肺胃失養，咽喉失潤，可致咽喉干燥，痛澀不利，聲音嘶啞而發喉痹、音啞，治療給予六味地黃湯滋腎水而養肺胃，補陰津潤咽喉則病愈。

2.3.1 喉 痹

癥見咽喉部微紅，微腫干痛不適，夜間為甚，咽喉干澀，吞咽不利；或咽干咽癢，痰少或帶血絲，咽后壁有點狀簾珠樣濾泡；或咽壁肌膜萎縮干燥等，常伴有口干口渴、腰膝酸軟、午后身熱；或手足心熱、舌紅少津、脈弦細或細數等癥狀。治療采用六味地黃湯加玄參、沙參、石斛、烏梅、桔梗滋腎補陰，潤肺養胃，生津利咽；若咽部腫脹明顯，加懷牛膝、赤芍、生地黃引火下行，涼血消腫；若咽后壁簾珠多而成片者，加白僵蠶、玄參、貝母、生牡蠣清火化痰，散結利咽。

2.3.2 喉 音

癥見聲音嘶啞，發聲不暢；或初語發音不變，話長則喉干音，經久不愈，喉門微紅微腫，微癢微痛；或有灼熱感，聲帶增厚，閉合不良，口咽干燥，顴紅潮熱，午后夜間尤甚，久而不愈者，腰膝酸軟，舌紅少苔，脈細數等。治療采用六味地黃湯、養陰清肺湯、鐵笛丸、百合固金湯、清火補陰湯等加懷牛膝、貝母、蟬蛻滋陰降火、潤肺療啞；若陰虛火旺，燔血成瘀，瘀阻喉門而見聲帶肥厚，暗紅，久音不愈者，加赤芍、丹參、桃仁、紅花以清血分之熱，化瘀開音。

3 小結

蔡老重視整體觀念和辨證論治，認為耳鼻咽喉是機體上部的器官，與肺、肝、腎臟都有直接或間接的聯系，故臟器的病理變化亦是導致耳鼻咽喉疾病發生的內因之一。腎為先天之本，故腎中陰精的變化，對其影響更為重要，六味地黃湯乃滋補腎陰之良劑，配合具有生津、益氣、止血、清熱及重鎮潛陽等藥物相佐使，多能收到桴鼓之良效；但滋陰類藥物多有甘寒滯膩之弊，如果不注重脾胃的調理，則藥物不能很好地吸收傳輸，難以達到很好的治療作用。耳鼻喉科疾病纏綿難愈，病程較長，形成久病多虛的病理機制，因此，益氣、清熱、養陰、生津為治本之法，善于靈活運用滋陰法往往能達到標本兼治的療效。

［1］洪桂敏，黃曉.洪郁文運用補陰法的經驗［J］.遼寧中醫雜志，2006，33(6)：649 －650.

［2］鞏會利，孫廣仁.滋陰的理論淵源及其臨床應用初探［J］.天津中醫藥，2009，26(1)：45 －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