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薩克雷的《名利場》中有這樣一句話:在孩子們的口頭心里,母親就是上帝的名字。
對于SOS兒童村的孩子們來說,這句話有更深的含義。
一枚紀念戒指
鄭忠燕的抽屜里鎖著一枚戒指,那是國際SOS兒童村主席海爾姆特·庫廷授予她的。這枚戒指代表她在兒童村做“專職媽媽”照顧孤兒們至少已8個年頭。
鄭忠燕是中國煙臺SOS兒童村12號家庭的“媽媽”,自24歲加入兒童村,25年來她幾乎不曾休過假。她先后撫養了19名孩子,每一個都傾注了鄭忠燕的心血。
海爾姆特·庫廷在授予戒指時說:“當你們煩惱時,當孩子們調皮時,請看看你們手上的戒指。你會看到其他139個國家所擁有戒指的人都在看著你,都在祝福你?!钡@枚戒指,鄭忠燕從未戴過。同時養育七八個孩子,洗衣、做飯、收拾衛生……各種各樣的活兒打著滾來,她怕把戒指弄壞了。何況,多年照顧孤兒的經歷早已讓她明白:愛是教育孩子最好的語言,因此沒有什么問題能難倒她。
兒童村里的奇跡
1987年3月16日,24歲的鄭忠燕成為煙臺SOS兒童村的媽媽。那天,一進村,兒童村的領導就把7個孩子交給了鄭忠燕。這些孩子最大的9歲,最小的只有3歲。當孩子們都被送到家時,已是深夜,鄭忠燕趕緊安排他們睡下。從這間屋到那間屋,看著一張張熟睡的臉,鄭忠燕的心里漾起一種從未有過的柔情。她憧憬著一大家人其樂融融的景象。
然而,現實遠沒有想象的那樣美好。
第二天起床,鄭忠燕去收拾床鋪,發現雪白的床單上,竟然爬著許多虱子!有的屋里還有濃重的尿騷味——孩子尿床了!看著一屋子神情不一的孩子,以及一夜之間變了樣的家,24歲姑娘的心里充滿了沮喪和焦慮:原來,帶孩子是那樣不易?。?/p>
好在,她很快就安撫了自己的情緒,腦海里飛快地思索著怎么樣才能把虱子消滅掉。她燒了幾大盆熱水,給兩個生虱子的孩子洗了澡,換上干凈衣服,又把臟了的床單泡進水里,然后去做早飯……年輕媽媽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25年來,她的每一天都如這一天一樣忙碌。
對于“專職媽媽”來說,忙碌還不是最大的問題。兒童村里的孩子來自不同的家庭,有著不同的性格和習慣,甚至還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礙,如何讓他們開心地生活,才是鄭忠燕最憂心的。
有個孩子入學第二天,老師就把鄭忠燕叫到了學校,對她說:“你的兒子比我們班里最差的學生還差!”鄭忠燕很傷心。這個孩子自父母去世后,長時間無人管教,被人稱作“野孩子”,極度缺乏自尊心和榮譽感。鄭忠燕暗暗地發誓,一定要把這個孩子培養成人!以后的日子里,這個孩子做任何事情,不管大小,鄭忠燕都會表揚他、鼓勵他。她還買來書籍,邊學邊輔導孩子。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學年過去,孩子在升級考試中竟然考了年級第二名。
像這樣的例子,不勝枚舉。12號家庭的每個孩子,都是媽媽鄭忠燕的心頭肉,他們的每一點進步,都凝聚著媽媽的心血。
誰來接下一棒
如今,鄭忠燕已做了外婆和奶奶——她的大女兒和大兒子分別已成家立業,還有的孩子正在讀大學。提起孩子們,她一臉的自豪:“過年的時候孩子們回來,祖孫三代近三十口人,有幾個人能像我這樣有這么個大家庭?”
因為鄭忠燕舍得為孩子們花錢,19個孩子都上過自己感興趣的培訓班,用多才多藝來形容一點不為過。對此,鄭忠燕的感受是:“只要細心去觀察、去感悟,你就會發現每個孩子都充滿希望?!?/p>
孩子們被挖掘出來的不僅是天分,更是心底的愛。
一天中午,鄭忠燕買菜回來,剛進門,孩子們便圍住她齊聲喊道:“媽媽,祝您生日快樂!”鄭忠燕一下子懵了。孩子們簇擁著她來到桌前,那里正放著一盒蛋糕,大兒子說:“我們揀了好幾天廢紙賣了才買來這盒蛋糕,媽,您吃吧!”此時,鄭忠燕才反應過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粗鴩谏磉叺暮⒆觽?,她摸摸這個的頭,又拍拍那個的肩,眼淚禁不住流了下來……
回想25年的歲月,鄭忠燕想起最多的,就是這樣的幸福時刻。然而現在她也開始擔憂,兒童村里的許多媽媽年齡都不小了,未來誰能接過她們手中的接力棒。
根據國際SOS兒童村組織的規定,在兒童村當媽媽和阿姨(相當于媽媽的助理,也就是替補媽媽。在媽媽休假的時候暫時接管家庭的孩子。等媽媽退休了,她們可以轉為媽媽)是不能結婚的,一旦結婚就必須離開兒童村。所以,在兒童村當媽媽的人都是全心奉獻。
然而,這種“獨特”的生活選擇,正面臨著挑戰。有些兒童村招聘時面臨“找不到媽媽”的困境,有的媽媽適應不了兒童村的辛苦,堅持不了幾天就離開了。“等到我們都老了,誰來照顧村里的孩子們呢?”身為兒童村媽媽理事,這是鄭忠燕目前最擔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