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語言特色的翻譯表現(xiàn)

摘要 美國作家約瑟夫·海勒創(chuàng)作的小說《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具有鮮明的黑色幽默特色。本文探討了小說黑色幽默語言特色的翻譯，并具體分析了戲謔反諷語言特色的翻譯、重復冗繁語言特色的翻譯以及反邏輯性語言特色的翻譯，論述了小說黑色幽默語言特色有關的翻譯策略，以實現(xiàn)譯文語篇同源語形式對應和語義貼近。

關鍵詞：約瑟夫·海勒 《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語言特色 翻譯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美國當代著名作家約瑟夫·海勒創(chuàng)作的《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對歐美文學的發(fā)展具有深遠影響，而對于它的翻譯方面的拓展、挖掘，則更能表現(xiàn)出對黑色幽默小說語言形式所承載的蘊意，體現(xiàn)其鮮明的黑色幽默特征。

一 翻譯中戲謔反諷的語言特色

黑色幽默小說敘述方法具有突出的后現(xiàn)代性，而戲謔反諷是《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中黑色幽默語言特色的典型表現(xiàn)，它著重表現(xiàn)在其敘述中戲謔反諷的語氣上，主要通過敘述反諷和杜撰新詞體現(xiàn)出來，以幽默的方式、調(diào)侃的態(tài)度反映社會生活。

1 對戲仿反諷進行的翻譯

戲仿翻譯成英語為Parody，又稱“滑稽模仿”，是利用作品中的情節(jié)作為模仿對象進行藝術表現(xiàn)的手法，以此實現(xiàn)滑稽可笑的藝術效果，戲仿這種具有代表性的藝術手法，在《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中運用得較多。作家通過對經(jīng)典的表面模仿和實質(zhì)顛覆，可以使小說形成強烈的反差與張力，因此就出現(xiàn)了戲謔反諷效果，而將這種藝術手法在翻譯中表現(xiàn)出來，就形成了戲仿手法的翻譯策略。

在原文中，比較典型的戲仿表現(xiàn)形式就是對宗教及文學經(jīng)典的戲仿。如對《圣經(jīng)》、莎士比亞經(jīng)典作品的戲仿等。我們知道，對于宗教、文學經(jīng)典來說，它們本身是嚴肅、高尚的，而戲仿手法在表面上看似是采取仿寫或借用，而實際卻是對經(jīng)典的顛覆，以此形成極大反差，從而構成滑稽、戲謔的藝術效果。如對《圣經(jīng)》文本內(nèi)容的戲仿：He turned the other cheek on every occasion always did unto others exactly as he would have had others do unto him.這段話是對梅杰少校品行的描寫。在英文中，這是對《圣經(jīng)》文本內(nèi)容的戲仿。翻譯成中文為：“無論在什么場合，他總是把另一邊臉也轉過來由人打，心里希望人家怎樣待他，他就怎樣對待人家”。譯者通過簡潔、較為書面化的語言能夠貼合《圣經(jīng)》的語言風格，使原文中的戲仿痕跡在譯文中盡可能表現(xiàn)，在表面上看起來是在贊美梅杰少校的高尚品行，但通過轉折詞的運用，其實是在指責梅杰少校品行特征，這讓他的長輩們都不喜歡他。通過這種手法，戲謔反諷的效果在沖突中一下子就產(chǎn)生出來。

2 對話語反諷進行的翻譯

話語反諷一般來說，是指作者沒有遵照語言運用應該在語體、語義、感情色彩等的要求，并通過故意誤用語言來達到反諷效果。《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里面出現(xiàn)最多的話語反諷是語境誤置和悖逆語義并置，作家通過各種敘述反諷手法形成了戲謔反諷語言風格，而最突出的就是作家關于死亡的描寫。

首先，我們來討論一下小說中關于死亡描寫的話語反諷。如對小說人物基德·桑普森和斯諾登之死的描寫，海勒巧妙地運用了特別戲劇化的、或者說是華麗的語言，將原本血腥的死亡場面表現(xiàn)得荒誕、瘋狂，基礎像是某種狂歡色彩。而第一次關于克萊文杰之死的描寫，海勒則精心運用了一種客觀的、有距離感的筆調(diào)：“Clevinger was dead the basic flaw in his philosophy”。這句翻譯成中文是：“那是他哲學的根本性缺點”，這是對亞里士多德悲劇理論的戲仿。作家運用亞里士多德悲劇理論隱含了克萊文杰的悲劇，（作品中關于克萊文杰的死是因為他沒有認識到戰(zhàn)爭到外都是想要謀害他的人）。作家將學術理論放到“死亡”事實的描寫，其實是對軍隊里所謂“愛國”、“勇敢”等價值觀的反諷，并造成語境的誤置。海勒最后又通過“there was no more Clevinger”突出其死亡事實。在英語中，“there be”一般表示客觀事物的存現(xiàn)或消失，作家意在說明某種客觀物質(zhì)的消失。把重要問題輕輕帶過，與死亡應有的殘酷慘烈形成了一種非常強烈反差，這就產(chǎn)生了戲謔效果。

再如，這個語境誤置的典型譯例：“It was love at first sight…fell madly in love with him”，翻譯為中文是：“第一次見面就非常喜愛。尤索林初次見到隨軍牧師就狂熱地愛上了他。”寫的是尤索林與隨軍牧師初次見面的情景。它們在英語中表達的含義是典型的戀愛語境，但我們在小說中可以看到，這兩個故事角色是軍隊里的兩個男人，這次會面只是一次例行談話，沒有能夠讓人看見他們有多少親密無間。這當然是一種語境的誤置，以突出小說的戲謔效果，暗示了尤索林在軍隊醫(yī)院里是多么無聊，和他對于軍隊持有的調(diào)侃、嘲弄態(tài)度。由于這句話是小說開篇，因而從某種意義上為小說戲謔調(diào)侃的語言基調(diào)埋下了伏筆。對于此處的翻譯，海勒故意誤用了戀愛語境表達，所以我們在翻譯時要非常注意戀愛語境的突出，準確識別原文帶有話語反諷意味的語言要素，實現(xiàn)作者選詞所造成的一種極具戲劇性的幽默感，并在保持原文語義與形式基礎下，合理地發(fā)揮創(chuàng)造性，對譯文進行調(diào)整與變通也是必要的。

二 在翻譯中再現(xiàn)重復冗繁語言的特色

“重復冗繁”與小說整體結構、主題、情感基調(diào)密切相關，并影響其整體效果。約瑟夫·海勒非常精心地采取了重復冗繁的表達方式，其實是想構建一種麻木、冷漠、壓抑的氣氛突出反映小說人物的呆滯、遲鈍、漫不經(jīng)心或是神經(jīng)質(zhì)，以非常鮮明地展示出在絕望的生存環(huán)境下，人性弱點中的遲鈍、個性的消殆、理性的喪失，對小說主題起到突出作用。這就要求譯者在翻譯時，必須認真思考，以實現(xiàn)對重復冗繁語言特色能夠完整地再現(xiàn)出來。

1 在翻譯中再現(xiàn)重復手法

這部小說在人物對白和作者敘述中，語法結構的重復和話語片段使用較多，重復手法表面上看來與會話合作原則中量的準則不一致，但其實是作者在寫作上的精心安排，用以和小說的敘事節(jié)奏、主題、情感緊密相聯(lián)。

如小說中在敘述主人公尤索林與戰(zhàn)友克萊文杰發(fā)生激烈沖突時，為了表達尤索林處于一種極度煩躁不安之中，作者連用了五個“busy”。“busy”不停地在小說中出現(xiàn)，給人一種非常單調(diào)、壓抑的節(jié)奏感。在翻譯中，要盡量保留原文的敘述結構，使原文中富有意味的詞語重復在譯文中表示出來，使這種單調(diào)冗繁符合原作者所刻意追求的效果。

在《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中還較多運用了排比手法，換句話說，排比也是相同結構的重復運用。排比手法的運用能夠有力展現(xiàn)強烈的感情，重點強調(diào)作品的內(nèi)容，提高語言的氣勢。另外，這種排比能夠使句式更加整齊，節(jié)奏分明，增強小說語言的韻律美。如文中出現(xiàn)的一連三組“too+adj.+to be+v-ed”的結構，翻譯時，對其表達效果要進行有意再現(xiàn)。如小說人物亨格利·喬：“覺得女人是美妙的奇跡，讓人留連往返，心醉神迷；她們是取樂的工具，威力大得無法估量，鋒芒銳利得無法容忍，而且嬌艷已極，卑鄙無恥的家伙是不配享用的”，這種非常整齊的語法結構以及非常工整的對應疊加表現(xiàn)了強烈的情感目的，實際上是突出亨格利·喬對女性魅力激動不已的狂喜而表現(xiàn)出的夸張，揭示出了人物好色和神經(jīng)質(zhì)的一面。翻譯時，要保持原文結構的重復，產(chǎn)生增強語勢的節(jié)奏感，突出感情方面的特殊效果。

2 在翻譯中再現(xiàn)累贅鋪排

在《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中，作家喜歡采用的還有一種寫作手法就是累贅鋪排，即在表達簡單意思時，卻利用較長的篇幅來鋪陳詞語，這樣會具有產(chǎn)生諷刺效果，突出黑色幽默的語言特色。在翻譯時，要認真閱讀原文，仔細體會原作在語言處理上的獨特風格，從而在翻譯中傳達出其效果。

如在小說中，作者用形容詞鋪陳敘述了隨軍牧師多次想幫助尤索林等人時，受到上校白眼后的挫敗感，而在這荒誕的軍隊里，那可怕的官僚制度讓他不知怎么辦才好，他心如熄滅了的死灰，以至于對自己的信仰都有所懷疑。在西方人眼里，上帝的形象是神圣不可侵犯的，而在小說里，作者在“上帝”這一詞匯前加上了一連串與其神圣的形象不相符的修飾語，反諷的意圖極其鮮明，建立了一種標記性的語言特色。

在翻譯過程中，要求譯者保留原文形容詞鋪陳堆疊的形式，把原文的形式特征在譯文中很好地顯現(xiàn)出來，使讀者在閱讀譯文文本時不會感到難讀懂，并真切地感覺到“上帝是在世人眼中是永久的、無所不能的、什么都知道、相信人道的、全人類的、跟人一樣的、會說英語的、盎格魯-撒克遜人種的、親美的”。通過這種累贅鋪排的敘述，讓讀者從字里行間中感受到作者流露的諷刺感，折射出荒誕、超常規(guī)的語言形式，使原文中的黑色幽默的藝術效果得以保留。

3 在翻譯中表現(xiàn)原文的循環(huán)往復

小說中出現(xiàn)的“循環(huán)往復”是指句子或句群中相同或相似內(nèi)容、句式的周而復始出現(xiàn)。使得小說在效果上表現(xiàn)出拖沓冗繁、纏繞不清，刻畫出人物心理的反復無常，表現(xiàn)出小說人物混亂的思維軌跡，突出黑色幽默小說的效果。因此，譯者在進行翻譯時，也要能夠表現(xiàn)出來。

在小說中，對于卡思卡特上校的心理活動描寫，作者巧妙地運用了循環(huán)往復的手法，使用了小說人物關于表情緒的語詞、表達“榮譽或恥辱”短語以及表轉折的連接詞，并通過固定順序循環(huán)出現(xiàn)的結構模式來襯托出同類成分內(nèi)部在語義、形式上的聯(lián)系。所以，在譯文中要再現(xiàn)原文的循環(huán)結構，就必須遵照原文中語序上的特點，如翻譯成“陰郁地”、“很高興”、“沮喪地”，就是同類成分內(nèi)部的語義、形式聯(lián)系的再現(xiàn)。

三 在翻譯中再現(xiàn)反邏輯性語言特色

約瑟夫·海勒擅長運用反邏輯語言，小說《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的一個鮮明藝術特點就是語言表達的反邏輯性。

在《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中，語篇銜接的反邏輯是作家喜歡運用的手法。如在小說中，描寫了內(nèi)特利在妓院與一個“骯臟而邪惡”的老頭進行人生與國家的辯論。作者就此介紹了內(nèi)特利的家世背景，從而將內(nèi)特利顯赫的家世與混跡于妓院的老頭進行對比。在這里，作家看起來好像是夸贊內(nèi)特利家人的高貴，看不起老頭的低賤。但通過對作品的詳細閱讀，我們會發(fā)現(xiàn)，其實這不是作者的真實意圖。在文中，作者選用了“even though”作為連接詞，表示前后分句之間在語義上的轉折，海勒在此運用了陌生化的寫作手法，是想突出反邏輯的、荒誕效果。而在翻譯中可以把此詞翻譯成“盡管”，以達到保留原文中連接詞語的陌生化效果。

另外，作品中的語義邏輯矛盾也是作家喜歡運用的表現(xiàn)方式。小說上下文語義發(fā)展完全不按邏輯思維常理，通常使用一組在語義上蘊涵矛盾的詞或短語，使小說產(chǎn)生了一種反邏輯的荒誕色彩，呈現(xiàn)出碎片化、穿插式、迷宮式的特點。而在翻譯時，要求譯者要仔細閱讀，特別注意將這種語義矛盾凸顯，才能在譯文中將語義邏輯矛盾表現(xiàn)出來。必要時，譯者也可適當發(fā)揮創(chuàng)造性，以突出原文那種反邏輯性與荒誕感，使反邏輯性語言特色能夠在翻譯中再現(xiàn)出來。

四 小結

美國當代著名作家約瑟夫·海勒書寫的小說《第二十二條軍規(guī)》具有戲謔反諷、重復冗繁、反邏輯性等特色，原文中的話語反諷通過語境誤置、悖逆語義并置表現(xiàn)出來，并運用重復手法、累贅鋪排、循環(huán)往復這些寫作手法對小說的效果起到節(jié)奏的形成、情感的表達作用。這就要求譯者在翻譯時應在形式、意義的相似性中盡量遵循原文詞語排列方式與句子結構，仔細推敲，并應有意識地以同譯同，從而翻譯出與原文語義邏輯相符的譯文。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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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張美芳：《翻譯研究的功能途徑》，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

作者簡介：樊慧敏，女，1975—，河南新鄉(xiāng)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育，工作單位：新鄉(xiāng)職業(yè)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