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到燈塔去》中意識流特征的翻譯

摘要 英國著名女作家弗吉尼亞·伍爾夫被稱為是20世紀現代與女性主義的先鋒，她書寫的作品具有鮮明、獨特的意識流特征。而這種意識的語言和形式特征能否在翻譯中再現，并能夠充分體現出其十分深刻的主題，即關于生命的流逝，則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譯者的表達。本文以伍爾夫代表作《到燈塔去》為例，分析了時空交錯特征在翻譯中的再現，探討譯者如何在翻譯中展示作家具有鮮明抒情詩化色彩的語言，旨在為用最有效的再現方法來表現源語言特色提供參考。

關鍵詞：弗吉尼亞·伍爾夫 《到燈塔去》 意識流特征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到燈塔去》是弗吉尼亞·伍爾夫在修道院時所寫的小說，她以獨特的意識流創作手法從人物內心的角度刻畫思維和情感。如何從翻譯角度再現伍爾夫作品中的意識流特征，有效地保留意識流小說源文，再現自我缺失的女性歷史，具有很深的藝術價值。

一 在翻譯中再現《到燈塔去》的時空交錯特征

意識流小說家們普遍熱衷于不受時空約束的心理時間，用以表現進入人的意識深處的強度。伍爾夫對心理時間的運用恰到好處，使其成為《到燈塔去》意識流特征不可缺少的主要元素，并使這部小說更符合關于探索人生意義的主題。其最明顯的特征在于時空的延展、時空的跳躍和時空的閃回，使得客觀時間和主觀時間相互交織，實現人物各自的內心意識流動。而如何在在翻譯時表現出這種特征，使這個獨特的意識流創作手法通過譯文來得以再現，則完全要靠譯者對小說的理解，才能真正再現原文的效果。所以，譯本再現意識流小說中時空交錯的線索、使原文意義得以再現是譯本成功的關鍵。它要求譯者在翻譯時必須具有敏銳的洞察力，找到小說中存在的時空交錯的線索，并以合適的語言表達出來。

1 延伸聯想空間實現的效果

文學中的空間概念非常適用于意識流小說的創作，它能表現出小說共通的審美意象，而在小說《到燈塔去》中，作家通過使用大量的多重復句來達到時空交錯的效果，啟迪讀者深入地思索和想象，從而延伸了讀者的想象空間。作家在小說中利用刻畫對象并置和內心感受鋪陳方式表現這種空間的拓展，在意象上帶給讀者一定的困惑，并為小說增添了無限想象的廣闊空間。

例句：“The wheel barrow，the lawnmower，the sound of Poplar trees，leaves whitening before rain，rooks cawing，brooms knocking，dresses rustling-all these，…so that his mother watching him guide his scissors neatly round the refridgerator，imagined him all red and ermine on the Bench or directing astern and momentous enterprise in some crisis of public affairs.”

譯文：“窗外車水馬龍，切草機在草坪上滾過，風中的白楊沙沙作響，葉瓣兒在下雨之前變得暗淡無光，白嘴鴉在空中啼鳴，掃帚親吻地板，衣裙聲窣窣作響。所有這些讓他感到如此絢麗多彩，似乎他已經掌握了他自己的密碼，有關他個人的神秘語言，雖然他從表面上看來，神態莊嚴，令人敬畏，額角高高的，個性明顯的藍眼睛坦率正直、純潔明亮，發現人類的弱點，他會微微皺眉，所以，他媽媽看著他快速徹底地剪下那幅冰箱圖片，那感覺似乎看到他披著紅色的緩帶，穿著法官的長袍，坐在審判席上或者在公共事務的某種危機之中，掌管著一項嚴肅而重要的事業。”

伍爾夫關于這段景物意識流長句的描寫實際是突出一個祥和、安寧的場景，卻突然轉換了一個話題，進行人物剪圖式的運用連貫描寫，其實是為了制造時空的延展效果，營造出更令人遐想的廣袤時空。作家婉轉地描繪這些物象，即首先描寫景物，而后才將注意力轉向對于小說人物的神態和動作進行精細描寫，使讀者把注意力集中在句子的后半部分，適當地渡過時空的延展后再表現作者的真正用意，讓我們恍然大悟：這美麗祥和的景物原來是人物自己的聯想。

在翻譯這段文字描寫時，譯者一定要牢記盡量使譯文與原文形容和內容具有一致性，突出西方意識流小說的重要形式，不能將作者精心安排的小說順序打亂，要真實再現原文的時空設置。由于這段文字是作家精心描述的復雜長句，而在這之中又進行了多種句式的嵌套，發揮了英語長句在意識流小說中的作用，即用它來進行心理時間的延長，提供了豐富的想象空間，并在這過程中能夠進行充分的思考，從而造成不間斷的意識流動感。所以，在進行翻譯時，要把句子的主干部分放在句末，采取合適的方法來表現出原文所要表達的效果，符合作家的創作用意，留意句子的整體性結構，加重句子前半部分的分量，使譯文讀者更易于進入小說的聯想，制造讀者的期待感。原文句首出現的一連串并置描寫對象，體現了意識流小說自由、隨意的流動思維，延長了讀者在對象上的閱讀滯留時間，表明了作者對心理時間慢節奏移動的變化。

2 思維跳躍之效果在翻譯中的再現

意識流小說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連續地打碎原來模式的外部和內部刺激，達到重建讀者心理的目的，使意識流小說中的人物意識充分表現。伍爾夫在《到燈塔去》中頻繁地使用插入語的手段，造成讀者閱讀和理解過程的停頓，帶給讀者意料之外的驚喜和懸念。

如小說中出現的以with作為連接詞的介詞短語，決定著人物形象的心理時間，通過這些詞句引出小說人物形象腦海中不斷浮現的人、事、物。如：“他經常帶著他的煙斗，把一個黃昏如此消磨掉，一面思考，一面在這些古老而熟悉的小巷和公共草坪來回地走，它們會讓他把過去許許多多的想象不斷涌現出來，那兒使他想起一次戰役的戰史，這兒使他聯想到一位政治家的生平，還有詩歌和軼事，各種人物不斷顯現，這位思想家，那位戰士，等等；所有這些都非常生動而清晰。”

譯者在翻譯這類文字時，要注意到這些詞會造成時間的間歇，特別要留意詞與詞，句與句之間的銜接，如實展現原文中人物的意識流活動，把不同的事物順理成章地串聯起來，呈現原作人物真實的思維狀態，有效再現意識流小說人物的思維跳躍特征，從心理效果上帶給讀者一種感官刺激，使譯語讀者能夠充分體會原文時空穿梭的體驗。

3 重現場景閃回之效果

閃回法是時空建構的重要方式，《到燈塔去》是以時間流逝為主題的小說，作家擅長運用相似的詞語和句法結構創建時空的閃回，如果要在譯文中實現這種效果，就要求譯者在這種閃回場景中建立某種聯系，成功地把讀者帶回到那個熟悉的時空中去。

在《到燈塔去》中，重復的手法頻頻出現，伍爾夫以“過去”時空為基礎來設置意識流，從而來達到“時間蒙太奇”的效果。這就要求譯者要能在最合適的時間和時機使時間閃回，使用巧妙的翻譯手段重現作品的時空交錯感，使讀者能跟著譯者的引導重溫隱約可見的“過去”，利用強烈的似曾相識的感官沖擊來凸顯“過去”，最大程度上實現時空的“閃回”效果，傳達出故事人物對“過去”時空的執著懷念。如拉姆齊家的孩子想要到燈塔去的愿望，由于各種原因的影響，而受到三番兩次的拒絕和阻撓。在翻譯時就要注意閃回的效果依靠句子的主干實現，讓讀者仿佛置身于時光隧道里，重溫往日場景。

二 在翻譯中再現抒情詩化特征

語言詩意的積累是個漫長過程，《到燈塔去》小說語言抒情詩化特色非常鮮明。作者將詩歌的審美特征融匯在小說中，使小說能重拾昔日的情趣和意味。在翻譯時，譯者必須細細品味作者的行文特色和言語意圖，才能傳遞出作家富有女性主義特色的韻味。

1 突出原文意象

伍爾夫在小說中多處采用制造意象和突出意象的形式，從而在小說中蘊含了小說人物和作者自己的思想感情。在《到燈塔去》中，意象通過客觀物象與主觀情意共存以及將主觀情意隱藏的方式表達出來，讓故事更具色彩和韻味，敘述口吻更柔和、詩意。它提醒譯者也需要制造意象，使語言在譯文中再現“詩化”效果。

小說中的“燈塔”是個富有象征意義的物象，它代表了小說人物的“精神之光”，因此一直是放射著光芒的指引，長存在主人公的記憶中，象征了人們戰勝時間和死亡而收獲的內在精神航程。在小說中，伍爾夫首先通過直接敘述的形式刻畫了小說人物的恐懼感和空虛感，然后利用“燈塔”物象進行人物內心情感的深化，這種將物象與情感放在一起描述的方法讓小說中塑造的人物情感變得愈加深刻和真實。

在翻譯中，要結合譯者的審美思考體驗，根據上下文理解才能感受到承載著鮮明感情色彩的詞語，如perished和alone應該做出名詞化的處理，翻譯時要注意這帶有抽象感情色彩的形容詞，因此可譯做“獨自”“死去”，使原作的意象能得到最貼切到位的傳譯，把客觀物象與人物情感表現得更加水乳交融。

2 協和韻律的彌補

《到燈塔去》的語音修辭是作家喜歡采用的表現手法，整齊的音韻不僅可以使小說語言娓娓動聽，而且詩化的語言對外化意識流小說中人物情感能起到突出的效果，給人帶來極大的心靈享受。而如何將英語里的語音修辭格在譯文中體現出來，則是譯者首先需要考慮的內容。

如《到燈塔去》出現的語言修辭，原句的語法和語義都簡單明了，因此翻譯時，要使押韻詞語對應的譯文與原文相符，突出故事時間的循環延續性，并通過合理的語音修辭加強音律協調的效果。如：“秋來暑往，年復一年，如今屋內的家具繼續破舊。草席沒有停止褪色，糊墻紙的碎片在風中啪啪有聲”。這樣的譯文就能夠使譯文讀者感受到立體全面的詩意，再現原文頭韻的音韻效果，從而在詩性語言中體現出文學審美性。

又如，拉姆齊夫人在給兒子消磨時光時順嘴念出的兒歌，作者對它的處理是在每行的末尾詞都兩兩押韻。因此譯者如何把原文中這段詩性的兒歌表達出來，就要求譯者充滿生動的激情的感性，譯文要簡潔凝練，并且要字數規整，因此，可以將其譯為：“魚兒呀，魚兒，在海里/請你過來，我求你/我的妻子伊莎貝爾，/不要我求的心愿兒。”這樣，譯文就與原文的韻腳相對應，使我們讀起來會有抑揚頓挫之感，并能夠拓寬讀者的精神世界，任思緒飛揚。

3 張弛節奏的制造

伍爾夫的《到燈塔去》語言詩化效果實現還采取了語言節奏的張弛有度方法，這會使小說具有特殊的藝術效果和審美價值，使敘述語言錯落有致、和諧悅耳。由于英語發音有特殊規律，有效加大了語言的表現力和詩化程度，因此要求譯文語音變化要表現出與之相對應的規律。伍爾夫在作品對長短句進行了有序的安排，使文章中的長句和短句表現都有差異，制造出張弛的語言節奏感，并在句中使用了平行結構的分句，起到了間隔節奏的作用，有序的錯落使語言讀起來抑揚頓挫，張弛有致的節奏動感躍然紙上。

在翻譯時，譯者遵照原文的句式和形式進行翻譯，調動各種手段進行推敲和組織，要符合原文所描述的場景氛圍，能再現原文節奏，突出原文的音響效果，增強節奏感。句式結構要豐富，能夠很好再現原作中的節奏，在譯文中制造節奏變換的詩化效果，形成譯文語言鮮明的節奏。

三 結語

弗吉尼亞·伍爾夫創作的小說《到燈塔去》是一部意識流小說，在原作中利用語言層面的技巧實現了時空交錯、抒情詩化的特征。在翻譯時，譯者應該秉承相同的創作理念，盡量遵照原文的形式，符合原作語義、情感和形式，從而能夠吸引譯語讀者，帶給我們更豐富的拓展空間。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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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朱望：《接受〈到燈塔去〉：以接受理論試析〈到燈塔去〉的審美價值》，《四川外語學院學報》，1996年第4期。

作者簡介：甘麗紅，女，1973—，廣西柳州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課程教學，工作單位：柳州職業技術學院公共基礎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