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天的傍晚,夕陽剛剛西下,幾束夕陽的殘光,透過廠房的窗,稀稀落落沉迷在室內。雖說是剛剛進入夏季,廠房內的溫度已有些偏高,8米長長的管道間,幾只照明燈在沉迷中眨著眼,偷偷地亮了。
一個穿著藍工作服的人,正蜷縮在蒸汽管道的閥門下,在那個令人幾乎窒息的地方,舞動著手中的電動角向砂輪機,磨出鐵粉的火花,光芒四射。一會成流線的光,一會成拋物的線,他手中揮舞的電動角磨,好似古時傳說馬良手中的神筆,畫出美妙的,可觀的,心中夢的畫卷。
這就是熱電廠汽機車間“五一”搶修汽302閥門的工作場地,最后工作的尾聲。再次打磨夾渣的焊口。這里正在演奏著另一種音樂,節日搶修的 “噪音交響曲”。你欣賞過這美妙的“噪音音樂”嗎?你觀賞過這艷麗的“鐵粉火花”精彩嗎?
每臨黃昏的時分,對著遠處無際的天空,總是反反復復地回想著這一幕,盡管它已過去了好多時光……
當時,我清晰地記得,我一個人趴在那段蒸汽管下,蜷縮著身軀,借著昏暗的燈光,打磨那些已經焊過兩次的金屬管口。砂輪機飛速旋轉著,與金屬管口的有力碰撞,激起千朵萬朵火花。瞬時間的閃爍即刻消失,在其狹小的空間泥流著一條條白煙。那是鐵粉燃燒后氧化的尸體,在向下散落……
節日的城市,沸騰的城市,華燈初上,霓彩斗艷。大超市促銷的高音喇叭,不停地播放著流行歌曲,酒店里的食客正開懷暢飲著“喜臨門”, 麻友們此時正推波助瀾,盡享節日之歡。而在這昏暗的管道間,我那白了頭發的妻子用保溫桶裝著半桶稀飯和一個熱乎乎的饅頭,保溫桶的裝菜盒里,裝著肉片炒白菜,送到我的面前。就著昏暗的燈光,我席地進這節日的晚餐。幾口稀飯伴著饅頭下肚,又接著譜寫那閃爍的“音符”,描繪著我心中的夢。
是啊!今天是5月2日,是五一節全停檢修的第二天傍晚,是應合家歡聚,
把酒言歡的時刻。而我,為了明天能準時開機,確保電能、熱能按時輸送,今晚就必須確保管道的焊接質量,而再次被招進廠里加班。關心我的老女人也再次給我送來這加班飯。
饅頭、稀飯、白菜、肉片讓我增加了正能量。她手提著保溫桶,消失在夜色中……
角磨與管口撞擊的旋律,更鏗鏘有力,時而有些美妙動聽。噴射的千萬朵流線火花,更絢麗多彩,時而有些像夢中虛無縹緲的蒙麗莎。
這“音符,畫卷”,也必將載入這節日慶祝節目單的一部分吧?它更增加“五一國際勞動節”勞動者光榮主旋律的音域與彩卷吧?
這是一種怎樣的心境呢?隱喻的幸福,無奈的興奮,勞動后的快樂……
抖掉滿身的塵埃,眨著疲憊的眸子,揮揮顫抖的雙手,露著愜意的神情。
或許,人們是在用平凡的快樂,慶祝五一節日余下的時光,我卻用汗水祈禱著熱電未來的安全。祈禱年終的鼓滿禮包,祈禱效益的恢弘發展,祈禱快樂的結局吧!更是祈禱著我的妻子五一節快樂!
黃昏,夕陽,華燈,霓彩,星空……節日黃昏的喧囂已經安靜,午夜的星空勾引起人們的無限遐想,我觀瞻著遠處無燈的荒野,我處之泰然。此時此刻,我想這偌大的星空也應該留有我的一席之地吧,因為我們畢竟是構建這個和諧社會的最基本細胞體,最普通的勞動者。我們被招進廠里加班是如此簡單,是如此堅毅與甘愿。送飯者是如此義無反顧,她的付出是一種承擔,我的付出是一種收獲,不要重金予贈。因此今夜的火花也因我而美麗,因她而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