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小麗的悲歡離合

一

劉小麗是山區(qū)小縣的一名教師，畢業(yè)于省級師范學院，有著金光閃閃的本科文憑，這在一個山區(qū)小縣城里的確是令人羨慕的事情，如果不是家里太貧困，她還可以修完研究生。小麗畢業(yè)后，自愿回到老家教書，雖然工作辛苦些，環(huán)境差些，但因為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所以也苦中有樂，感到很親切。

兩年后，因為學校合并改制，改為聘用制，小麗本可以留下，但她想出去鍛煉鍛煉的想法占了上風，所以拒絕了聘用。掛職后，她孤身一人來到市里，謀到了一份職教工作，成為一名職業(yè)培訓老師。期間，她與一位同樣到市里謀職的大學畢業(yè)生王海林相識相戀沒過多長時間就在一起同居了，兩人相親相愛，出雙入對，儼然夫妻一般。不久，小麗懷孕了，王海林勸說小麗去做人工流產(chǎn)，以后有條件了再生孩子，但小麗堅決不同意，說，“這是第一胎，必須要生下來，催促王海林趕快籌備結婚。”但王海林覺得不合理，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結果大吵一場，不歡而散。

以后，兩人又爭吵了多次，感情漸漸淡漠下來，以往的熱戀逐步褪去，看著小麗逐漸隆起的肚子，最后，王海林與小麗徹底攤牌說，“要么做‘人流’，要么就分手，我再找一個，比你強得多。”結果，小麗與王海林大吵一架，一氣之下摔門而去。當天晚上，她沒有回到他們的租住地，在一個同事家住了一夜。這個晚上，她越想越氣，特別傷心和失望， 一夜都沒合眼，天亮的時候，她作出了一個讓她終生后悔的決定，離開這個城市，離開王海林。

第二天一早，她坐車來到了省城，準備在這里開始新的生活。但經(jīng)過幾天的尋找，也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現(xiàn)在競爭激烈，她又沒有什么特長，而且還懷了一個孩子，所以誰也不愿意用她。幾天下來，錢也花光了，吃住也成了問題，她萬念俱灰的，越想越?jīng)]有意思，就喝了一整瓶安眠藥，留下一份遺書，躺在公園一個角落的草地上準備自殺。恰好同在公園里的一個女游客孟潔發(fā)現(xiàn)她口吐白沫，躺在那一動不動的小麗，就好奇地跑過去看，一看嚇一跳，趕緊把她送到醫(yī)院急救，經(jīng)過灌腸洗胃排毒，總算把小麗從鬼門關拉了回來，撿了一條命，但孩子沒保住，流產(chǎn)了。

劉小麗蘇醒后，知道是大姐孟潔救了她，面對“救命恩人”感激不盡，不知說啥為好，只是一個勁地說：“謝謝，謝謝！”在孟潔照顧的幾天當中，小麗與她已經(jīng)難舍難分，滾瓜爛熟了，她一口一個“大姐”，她一口一個“妹妹”叫著，小麗把孟潔當成自己的親大姐一樣，把掏心窩子的話毫無保留地全都告訴了。孟潔了解到小麗的遭遇后也很同情，表示，“這樣的男人也不值得你去愛，等有合適的大姐給你介紹一個。”小麗聽后很感動。

二

過了一個星期，馬上要出院了。一天下午，孟潔又跟小麗聊天。孟潔說，“馬上就要出院了，以后你打算怎么辦呢？”小麗嘆口氣說，“我現(xiàn)在這個樣子，也沒有臉面回老家了，我也不知道將來怎么辦。”孟潔沉思了一會兒，表現(xiàn)出特別同情的樣子跟小麗說，“我有一個辦法，但不知道你同意不同意，我也不好意思說，得了，還是不說罷。”小麗一聽，越是不說，她就越想知道。她說，“大姐，你對我這么好，還有啥信不過你的，你就直說吧。”這時，孟潔就說道，“是這樣的，我的老家有一個大齡青年，到現(xiàn)在還沒有結過婚，家里條件好，我們干脆這樣，你假裝跟他結婚，我知道你一個大學生跟他委屈了，所以不是讓你跟他長期過日子，目的就是搞他一點錢，等到手后過幾天，我再把你弄出來脫身，這樣彩禮錢我倆平分你看怎么樣。”

小麗一聽，嚇了一大跳，心里想，大姐這樣一個善良的人，怎么能出這樣的餿主意呢？簡直反差太大了。但她又轉念一想，我現(xiàn)在這個處境，也只能這么辦了，看來大姐還是對我好，是我錯怪她了。這時，孟潔看出了她矛盾的心理，就趁熱打鐵地說，“你看，又不是讓你跟他做一輩子夫妻，只不過是暫時的，等弄到錢脫身后，你就可以還上我替你交納的住院費，剩下的還可以做生活費，一舉兩得，你看怎么樣？”

三言兩語一說，小麗心動了，思想單純、頭腦簡單、一時無措的小麗竟鬼使神差地答應了，由此，又犯下人生第二個大錯誤。

出院后，孟潔就帶著小麗離開了省城，坐了一天火車，來到一個山區(qū)小城，小麗看到這里山清水秀，空氣清新，仿佛跟自己的家鄉(xiāng)差不多，自然又放松了些許警惕。轉眼間，她們來到一座小樓前，門前有兩座石獅子，房檐上掛著兩個大紅燈籠。孟潔把小麗領進屋，喊了一聲表姑，一個老太太迎了出來，熱情地給她們倒水，寒暄。介紹后，老太太對小麗十分喜歡，趕快叫兒子出來跟她們見面。老太太說，“自己家是做土特產(chǎn)生意的，主要是兒子大腦有點遲鈍，所以一直沒成家，如果小麗同意，將來一定會讓她享受榮華富貴，吃穿不愁。”孟潔趕快給小麗使個眼色，小麗心領神會，假裝笑臉同意。談好后，老太太付給孟潔彩禮錢五萬元。孟潔拿到錢后，悄悄跟小麗說，“你先在這生活，過幾天，我偷偷來接你出去脫身，然后把錢平分。”小麗答應了，這是小麗犯下的第三大錯誤。

三

孟潔走后，一晃二個多月不見人影，小麗望穿秋水，仍不見她來接，然而她卻過上了牢獄般的生活，那個兒子完全就是先天性神經(jīng)病，一犯病就把她打得死去活來，遍體鱗傷，而“婆家”還嚴厲監(jiān)管，她插翅難飛，多次逃走都未成功。這時，小麗才知道上當受騙了。

此時正是春耕季節(jié)，農(nóng)民都忙碌播種。有一天，老太太與家人早早出門到山上種地，就把小麗單獨鎖在屋子里，而且加了一把鎖，生怕她跑了。屋里只剩下神經(jīng)病兒子。小麗一直琢磨要逃走，現(xiàn)在機會來了，她就開始動起腦筋。等他們家人走遠后，小麗仔細觀察了房屋，門上是出不去的，只有打窗戶的主意了。這是南方農(nóng)村特有的吊腳樓，靠山墻處有一扇小窗戶，她搭個凳子試探著爬上去推了推，推不動。看到有個木條釘在上面，她就找來一個鐵條輕輕把木條撬開，神經(jīng)病在門外聽見有動靜，就傻呵呵地問，“你在搞……搞什么？”小麗緊張地答道，“我太憋悶了，活動活動身體。”傻子一聽，就不再吭聲了。小麗好不容易撬開窗戶后朝外一看，媽呀，后面是一條溝，有兩米多高，如果跳下可能摔成殘廢。但此時恨不得插翅而飛的小麗，已全然顧不得這么多。她心生一計，就把錢拿出來，喊道，“喂，傻子，你到集市上買點點心，買回來我們一起吃。”傻子一聽有吃的，馬上來了精神。但他又嘟囔道，“好是好，可是我是看著你的，你要跑了怎么辦？”小麗說，“你門上有鎖，窗戶釘死了，我就是插翅也難飛出去。”傻子一聽有理，就放心出去了。小麗一不做二不休，趕緊爬上窗戶閉著眼睛縱身一跳，哪知不幸中的萬幸，地上的土因為下雨，松軟厚實，她居然毫發(fā)未傷。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趕緊順著小路一路狂奔。可是她不知道當?shù)氐沫h(huán)境，跑來跑去，居然還在村子里打轉。結果被人看到，悄悄告訴了傻子家人，她又被捉了回來。

一年過后，女兒呱呱落地了。雖然不是傳宗接代的孫子，但總算有了自己的骨血，老太太一家還是格外高興，再說，還可以生第二第三胎嗎。所以，漸漸放松了對小麗的防范，但小麗卻絲毫未放棄逃走的念頭。現(xiàn)在她已熟悉當?shù)氐穆肪€，一天凌晨二點多鐘，趁著全家熟睡之機，小麗悄悄起床，丟下剛剛出生的女兒，什么都沒帶，就開門逃走了。她一口氣跑到縣城車站，坐上了北上的列車回到省城，找到男友王海林后大哭了一場。了解情況后，王海林沒有責備和記恨小麗的倔強，馬上就向派出所報了警。在兩地警方聯(lián)手偵破后，孟潔很快就被抓獲。經(jīng)審訊，原來她是鄉(xiāng)下的一個農(nóng)村婦女，專干買賣人口的勾當，以前還犯下多起大案。警方順藤摸瓜，又破獲一系列拐賣婦女兒童的要案。

案情終于真相大白，小麗又回到王海林的身邊，重新與王海林攜手過上了幸福生活，但她失去的卻永遠失去了。這個不幸的遭遇就像噩夢一般常常縈繞在小麗的腦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