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傳聞
鄭道手捧著一本恐怖雜志正看得入神,冷不防,一只大手重重地拍在了他的肩上。鄭道嚇得一哆嗦,回頭發現竟然是同學馮偉,他正瞇縫著眼睛,一臉壞笑地望著自己。
“你小子屬貓的,走路怎么連點聲都沒有?”鄭道一邊沒好氣地抱怨著,一邊將一枚人型書簽順手塞進了書頁中。
馮偉望著鄭道手中的書簽,眉頭不禁擰成了一個疙瘩。
“鄭道,你這書簽哪來的?”
“嘿嘿,這可是心理學系的系花萬茹送給我的禮物,羨慕嫉妒恨的話你也去找她要啊!”鄭道一臉小人得志的表情。
“要你妹啊,這破玩意兒,你以后也盡量少用它!”
“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鄭道瞇著眼睛,陰陽怪氣地挖苦著馮偉。
“別狗咬呂洞賓,我是怕你沒命!”
接下來,馮偉繪聲繪色地為鄭道講述了一個關于人型書簽的恐怖傳說:
鄭道就讀的這所學校中曾有一個學生,他對恐怖故事的喜愛程度已經到了癡迷的地步,每拿到一本恐怖故事書總恨不得一口氣讀完。如果沒讀完,就用書簽做個記號,第二天接著讀。他這樣的做法令他的一個室友很擔心,他對那個同學說書簽其實并不是什么好東西,它和“輸簽”諧音,用久了往往會讓使用者運勢大減。而在恐怖故事中用書簽就更加危險,由于恐怖書籍中本身就含有極強的怨氣,加上書簽的減運效果,很有可能會招來某些不干凈的東西。室友的好心勸誡卻并沒有改變那個學生的習慣,他仍舊一意孤行。不久之后的一天早上,他的室友忽然發現他竟然離奇失蹤了,只在床上留下了一攤殷紅的血跡。室友幾乎找遍了整個校園都沒有找到那個學生的蹤跡,直到晚上,他忽然發現那個學生床頭的一本書中竟忽然詭異地流出了鮮血。他忙打開書,卻發現那個學生竟然被夾在書中變得又薄又扁又小,渾身上下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就像是一枚染滿鮮血的人形書簽……
“這是你從哪兒看來的故事,說得和真的似的!”鄭道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下意識地撫了撫已經爬滿雞皮疙瘩的雙臂。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總之,你好自為之吧!”馮偉重重地嘆了口氣,拍了拍鄭道的肩膀,轉身離去。
鄭道一路上都顯得有些心神不寧,他雙眼時不時地就會瞄上一眼手中的人形書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竟覺得書簽上的小人忽然朝他眨了眨眼睛。鄭道心里頓時一緊,一腳踏空,骨碌碌地從樓梯上滾了下來。他捂著血流不止的手臂發出殺豬般的慘叫,鮮血順著指縫流出,染紅了他手上的書簽,看起來顯得分外詭異。
“上個樓梯都會摔跤,難道自己的運勢真的降低了?”望著手中染血的書簽,鄭道的后背不禁冒起一絲莫名的寒意。
當晚,鄭道在床上烙燒餅般翻來覆去,眼前總有一枚可怕的書簽在晃動著,書簽中有張陰森森的臉不斷地朝自己笑著。忽然,從那書簽之中竟伸出了一雙蒼白的手臂,牢牢地掐住了鄭道的脖子,烏黑鋒利的指甲深深地刺入了鄭道的肉中……
“?。 班嵉酪宦曮@呼驚醒了過來,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衣衫。不知何時他竟然睡著了,并做了一個可怕的噩夢。
望著窗外如水的月光,鄭道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赏蝗?,他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漆黑的寢室中竟傳來一陣粗重的呼吸聲。這間寢室只有自己和張楓兩個人住,張楓今晚和朋友去網吧通宵,寢室中只有自己一個人,可這呼吸聲卻明顯不是自己的!
鄭道看了看張楓的床鋪,他的被褥依舊疊得整整齊齊。頓時,他最后的一絲僥幸也破滅了,他屏住呼吸,仔細搜索著那呼吸聲的來源,最終確定了那呼吸聲竟然來自窗口!
鄭道小心翼翼地推開窗,可窗外除了蒼茫的夜色外什么都沒有。忽然,他的眼光落在了窗臺上那本恐怖故事上,一個不祥的預感霎時涌上了心頭。他顫抖著打開書,書頁中一張染血的人形書簽緩緩飄落,那可怕的呼吸聲也隨之戛然而止!
當晚,鄭道失眠了……
混亂
第二天,鄭道找到了馮偉,他將昨晚經歷的那可怕一幕原原本本地告訴了他。馮偉聽后,一張臉也頓時變成了豬肝色。
“馮偉,你那恐怖故事到底從哪兒聽來的?”
“是、是聽李逸講的!”馮偉眼中流露著驚恐,連舌頭都有些打結。
鄭道連忙向馮偉要了李逸寢室的號碼,事關生死,他沒時間猶豫,立刻向李逸的寢室沖去。
鄭道敲了許久的門,房門才緩緩地打開了一條縫。一股濃烈的藥水味撲面而來,熏得鄭道不住地流眼淚,那感覺就像是在醫院!
一個面色有些蒼白的男生探出了頭,他雙手捂著肚子,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痛苦,得知鄭道是來找李逸后,便把他讓進了寢室。
“我就是李逸,你找我什么事?”李逸皺著眉頭,艱難地說道。
“你沒事吧?”李逸的表情似乎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鄭道不禁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什么,可能是吃壞了肚子?!崩钜菝銖姅D出了一絲笑容。
鄭道點了點頭,這才說明了自己的來意。
“你說的是死神書簽?”李逸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接下來他為鄭道講述了書簽的故事,竟和馮偉的描述一般無二。
鄭道打了個冷戰,死神書簽這個名字讓他有些不寒而栗。
“這個故事你是從哪兒聽說的?”
“在校園網的論壇上。”李逸每說一句話似乎都顯得異常艱難。
“能具體說說嗎?”看著李逸痛苦的樣子,鄭道雖然有些于心不忍,但事關生死,他還是硬著頭皮提出了要求。
李逸點了點頭,斷斷續續地講述了自己的一次離奇的經歷:
那天,李逸正在校園網上瀏覽帖子,忽然一個叫“死神書簽”的主題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一口氣看完那篇帖子,頓時覺得毛骨悚然,連忙加了發帖人的QQ號,問對方那究竟是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還是只是一個普通的恐怖故事。對方告訴李逸,這是千真萬確發生過的事,而且,整個過程他都是親眼所見??墒牵斃钜菹胍倮^續詳細追問時,對方卻突然下了線,從此再沒有見過他上線。
“那人的QQ可以告訴我嗎?”
李逸艱難地一笑,在一張紙上寫下了一串數字。
鄭道接過紙條,囑咐了幾句讓李逸注意休息之類的話,便迫不及待地跑回了寢室。
鄭道在QQ上提交了好友申請,出人意料的,對方竟很快接受了邀請。
是你在論壇上發布死神書簽這篇恐怖故事的?鄭道在鍵盤上飛快地輸入著。
沒錯,不過我要糾正你一點,這是一個真實事件,絕不是什么恐怖故事!
鄭道:你憑什么這么說?
因為,我就是這么死的!對方發過來一個陰森的笑臉。
鄭道的眼睛險些就從眼眶中射出來貼在屏幕上,他猛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豆大的汗珠已布滿了額頭。
淡定,不要那么緊張,坐下我們繼續聊!
鄭道顫抖著坐回椅子上,突然感到似乎有什么不太對勁兒,他是怎么知道自己站起來了,難不成他正在什么地方注視著自己?
你在哪兒?鄭道顫抖著敲打著鍵盤。
片刻的沉默后,對方回復了一條足以讓鄭道靈魂出竅的消息——在你窗外!
驚魂
鄭道緩緩地抬起頭向窗外望去,黑漆漆的夜幕中,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孩正靜靜地站在鄭道的窗外。她手中拿著一個IPad,身上的白裙竟滲出片片猩紅,她蒼白的臉上皮肉外翻,觸目驚心的傷口上血液早已凝結成茄。
鄭道想要驚呼,可嗓子眼卻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只能嘶啞地嗚嗚叫著。
女孩的嘴角忽然微微上翹,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她幽幽地轉過身,向著遠處的黑暗緩緩走去。
不知道為什么,鄭道忽然覺得這個恐怖的女生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那猙獰的面孔似曾相識。他猶豫了一下,把心一橫,沖著女生的背影就追了出去。
女生的背影在夜色中只剩下了一個微小的白點,鄭道連忙快步向前追去。似乎感到了鄭道在追趕自己,那女生竟也加快了腳步,往學校那片偏僻的樹林走去。她不時回過頭看看鄭道,那樣子竟像是要引他去什么地方。
鄭道正全神貫注地追趕那不知是人是鬼的女生,他的背后卻突然傳來一陣似有若無的呼吸聲。那呼吸聲竟和昨晚寢室中聽到的一模一樣,鄭道背后一陣發涼,他忙下意識地扭頭向身后看去。可是,除了無邊無際的黑暗外,身后竟什么都沒有,而當他在次回過頭時,那個詭異的女孩竟然也不見了蹤影。
鄭道的頭皮有些發麻,他鼓起勇氣來到了最后看見女孩的地方。他掃視了一下四周,女孩竟然已幽靈般地消失不見了。
鄭道正詫異,忽然發現月光下的草坪上,竟靜靜地躺著一枚染血的人型書簽!
鄭道顫抖著撿起書簽,恐懼頓時如滔天巨浪般襲來。那女孩說自己就是那個死去的學生,而故事中那學生明明變成了書簽,難不成,剛才引自己到這里的竟然是這枚詭異的書簽?
鄭道神情恍惚地向寢室沖去,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恐怖故事書“嘩啦啦”地翻了起來。片刻之后,故事書從目瞪口呆的鄭道手中滑落,昨晚明明夾在書中的書簽竟已不見了蹤影!他頓時驚叫一聲如被火燎了一般將手中的書簽丟向了墻角。
半夜,一直睡不踏實的鄭道突然被一陣奇寒凍醒。他慢慢睜開雙眼,卻險些驚呼出聲,自己的面前竟站著一團漆黑的人影。或許,根本不能稱之為人影,因為那黑影竟是又扁又薄,就如同一張紙片。它幽幽地望了鄭道一眼,竟轉身輕飄飄地走向了對面的張楓。
那黑影俯下身子,湊在張楓的耳邊似乎在對他說著什么,熟睡的張楓全身卻劇烈地抽搐起來。鄭道好奇地向前探了探頭,借著窗外慘白的月光,眼前的一幕險些令鄭道心臟停跳——它哪里是在和張楓說話,它的嘴就如一根細長的針,已從張楓的耳孔插進了他的腦袋!
黑洞洞的寢室中忽然傳來了“呼嚕?!钡奈陈?。鄭道發現,伴隨著這個聲音,那黑影紙片般的身形竟慢慢豐滿了起來,而張楓卻在劇烈地顫抖中慢慢變成了一具干尸!
仿佛是腦中一根緊繃的神經突然斷裂,鄭道的眼前突然一黑,毫無懸念地暈了過去……
疑點
第二天鄭道醒來的時候,張楓已經不見了蹤影,床鋪上只留下了一片刺目的猩紅。而從他床頭的一本書中,竟不斷地有血液緩緩滲出。在翻開書的那一刻,鄭道全身的血液幾乎瞬間逆流,他絕望地閉上了眼睛,死神書簽的恐怖傳說竟然再度成真!
面對警方的詢問,鄭道顯得有些不知所措。他根本不可能對警方說自己的室友已變成了一枚書簽,那樣自己鐵定會在精神病院里安度余生。而對張楓的其他情況,鄭道所知也十分有限,張楓是前不久才被學校安排到自己的寢室的,平時又是沉默寡言,對他的過去,鄭道可以說是一無所知。
送走警察之后,空蕩蕩的寢室中便只剩下了鄭道孤零零的一個人,恐懼正在一點點地蠶食他脆弱的神經,天知道下一個變成書簽的會不會是自己。
鄭道打開了電腦,他要親自去論壇上看看那篇關于死神書簽的帖子,看有沒有被自己遺漏的線索。而當他費勁周折終于找到那篇帖子之后,卻發現事件竟變得更加匪夷所思。
帖子中說,死神書簽是發生在一間男生寢室。那照理,被死神書簽害死的應該是一名男生,可鄭道看到的卻是一個女鬼!而且,帖子上所留的QQ號碼竟和李逸告訴自己的完全不同,在這令人費解的怪相之后究竟隱瞞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鄭道按照帖子留下的QQ號選擇了添加好友,對方很快便有了回應。
死神書簽的帖子是你發的嗎?鄭道問。
你為什么不救我?對方的回答明顯有些答非所問。
鄭道皺了皺眉頭,繼續問道:你認識我嗎?為什么會說我沒有救你?
不僅認識,而且,你眼睜睜地見證了我的死亡!
鄭道的頭皮開始有些發麻,他顫抖地在鍵盤上敲出:你究竟是誰!
張——楓!
對方的回答險些驚得鄭道靈魂出竅,他的手心中頓時滿是冷汗。突然,電腦屏幕猛地閃爍了幾下,自動關了機,而在黑洞洞的屏幕上,竟出現了張楓那張干癟的臉。他用額頭不斷地撞擊著屏幕,好像是要破屏而出。
鄭道一步步地向后退著,忽然驚叫一聲奪門而出,沒命地向宿舍樓外跑去……
探源
鄭道一口氣沖到了李逸的寢室,他要問清楚上一次他為什么會給自己一個假的QQ號,他到底是要隱瞞些什么?
這次李逸的病情好像更加惡化,他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他捂著肚子半靠在椅背上,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逸,你為什么騙我?你給我的根本不是發帖人的QQ!”
面對著怒氣沖沖的鄭道,李逸倒是顯得頗為無奈,他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有氣無力地說道:“對不起,我這也是為幫朋友一個忙!”
“什么朋友?”鄭道連忙追問。可無論他再說什么,李逸卻只是閉著眼睛微微搖頭,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眼看從李逸口中套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鄭道只得悶悶不樂地起身告辭。路上,他又碰上了走路無聲無息的馮偉。
“咋的了哥們兒,跟見鬼了似的?”看著鄭道的一副苦瓜臉,馮偉不禁關切地問道。
鄭道頓時有種想哭的沖動。
“兄弟,不瞞你說,這幾天我沒干別的,盡撞鬼了!”隨后,他將這幾天的離奇經歷一五一十地告知了馮偉。
“你說的這些也太玄了,單是女鬼拿著iPad我怎么就覺得不靠譜啊,對了,你當時看她有影子沒有?”
“這,當時光顧著害怕,忘了……”鄭道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哈哈,難怪,下次別忘了看清楚再下結論!”馮偉嬉皮笑臉地又安慰了鄭道幾句之后,轉身離去。
當晚,鄭道正在電腦旁搜索著和死神書簽有關的信息,忽然,窗外傳來了一陣指甲撓墻壁的刺耳聲響。
鄭道抬起頭,正好看到一顆腐敗不堪的人頭從床下緩緩冒了出來。它的嘴角淌著鮮血,正不懷好意地打量著鄭道。
鄭道本能地想要逃跑,可腿邁出的一瞬間卻忽然想到了和馮偉的那番對話,他鼓起勇氣,探頭向那女鬼的身下望去。如銀的夜色中,這個令人魂飛膽喪的女鬼卻有著一條又黑又粗的影子!
“你根本不是鬼,你到底是誰,不說老子活劈了你!”感覺自己被耍了的鄭道不禁惱羞成怒,他一把抓過桌上的美工刀,惡狠狠地威脅道。
也許是知道自己已露了馬腳,那女鬼尷尬地笑了一下竟然撒腿就跑。鄭道當然不能就這么放過她,他一路窮追不舍,兩人竟一前一后地沖進了女生寢室樓?!芭怼眰}惶地逃進了一間寢室,“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開門,不開老子撞門了!”鄭道手握美工刀把門敲得震天響,竟完全不顧周圍的女生向他投來的異樣目光。
見屋內沒有反應,鄭道竟飛起一腳踹開了房門,門內頓時傳來了一個女孩驚恐的喊叫……
真相
“是你?”望著眼前驚慌失措的女孩,鄭道徹底蒙了,眼前的女孩竟然正是萬茹!此時,她身上的血衣才剛剛脫下一半,假發歪帶在頭上,臉上貼上去的傷疤由于快速的奔跑已經脫膠,掛在臉上來回晃蕩著,顯得極為滑稽可笑。
“你為什么扮鬼嚇我?”鄭道從嗓子眼里發出了低沉的質問。
“不,鄭道,你聽我解釋!”萬茹邊說邊拿起了身邊一摞厚厚的稿紙。鄭道瞟了一眼,封面上幾個大字竟然是——“論人類在超自然現象刺激下的心理變化”!
萬茹告訴鄭道,自己最近正在寫一篇心理學的論文,論文的內容就是人們在遇到自己無法解釋的現象時會有怎樣的心理反應。論文的主要內容已基本完成,唯一欠缺的便是一個驗證性實例說明。為了能順利完成論文,她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你說謊!”鄭道忽然將美工刀架在了萬茹柔嫩的脖子上,“如果只是為了論文,那你為什么要殺害張楓!”
萬茹一雙美目茫然地盯著鄭道,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別開玩笑了,我只是為了收集數據,殺人干什么???”
“休想抵賴,若不是你,為什么你當初會給我那枚人型書簽?”鄭道說著,美工刀又往前探了探。
萬茹急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她帶著哭腔喊道:“李逸,李逸能證明我的清白!我馬上給他打電話!”
萬茹邊撥電話邊向鄭道解釋:一周前,正是李逸來看望自己時發現自己正在為論文的實例苦惱,他說自己之前剛好在論壇上看到了一篇關于死神書簽的帖子,如果善加利用一下,倒是能為萬茹提供最為真實的實驗數據。萬茹雖然覺得這么做有些過分,可為了順利完成論文,最終還是接受了李逸的提議,這才有了萬茹給鄭道送書簽的一幕。
電話接通了,似乎是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萬茹特地將電話調成了免提模式,好讓鄭道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對話。
接線聲響了許久,對面終于接起了電話,可聽筒中卻傳來一個中年男人有些沙啞的聲音。
“你們是找李逸嗎?很抱歉,一個小時前他已經去世了,胃癌……”中年男子的話語中帶著無限的悲痛。
“去世?怎么可能,一個星期前我們才剛剛見過面???”
“你說一個星期前?”中年男子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激動。
“對啊,他還對我的論文給了不少寶貴的建議!”
“可是,小逸明明在一個月前就住院觀察了啊,從那時起他就一步也沒離開過醫院!”
中年男子的話猶如一道驚雷,頓時震得萬茹和鄭道目瞪口呆。接下來,在中年男子幽幽的講述中,二人還知道,一個星期前正是李逸接受手術的時間。在手術過程中,李逸竟發生了突發性大出血,當時所有醫生都斷言他活不過當天晚上,可昏迷不醒的李逸卻似乎有什么心愿未了,竟憑借著頑強的意志足足撐了一個星期才離開了這個他無比眷戀的世界。
“那他在臨死前有沒有說過什么?”
“他也是今天晚上才突然醒來,他在笑,笑得很滿足,我聽見他好像是叫著一個人的名字慢慢地閉上眼睛的,走的時候很安詳!”
“您還記得他當時叫的是什么嗎?”
“他很虛弱,口齒有些不清,好像是……萬茹!”
手機從萬茹手中無聲地滑落,頃刻之間,她已是淚如泉涌。
真相背后
李逸的墓碑前,鄭道正默默地燒著紙錢,馮偉在一旁陪伴著他。
“兄弟,咱們見面次數雖然不多,但在我心中你已經是我的兄弟!”鄭道抓起一把燃燒的紙錢灑向空中,一陣清風拂過,卷起了飛舞的紙錢漸漸消失在遠方。
“我總算明白為什么每次看見你,你都是捂著腹部,一臉痛苦了。我真的是很佩服你,為了自己愛的人,你竟然能在死神的手中爭到了那寶貴的七天時間,小茹的那篇論文已經轟動了整個心理學界,你終于可以放心地離去了。只是,我還有一事始終不明,張楓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什么會要他的性命呢?”
回答鄭道的,卻是遠處呼嘯的山風。
一直沉默不語的馮偉慢慢地蹲了下來,他抓起一把紙錢,灑向了李逸的墳頭。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忽然,他幽幽地說了起來,像是沖著李逸,又像是沖著鄭道,但更像是純粹的自言自語。
在馮偉的講述中,鄭道才知道那個學生當時并沒有一意孤行,他聽從了室友的勸告,不再把書簽放在恐怖故事書中??伤硪粋€室友張楓為了得到他現任的女友,竟然每晚都偷偷將書簽重新放回那本恐怖故事之中。他原本只是想讓那個學生運氣低落,卻沒想到竟真的召來了厲鬼,要了他的性命。那個學生死后,鬼魂本來并沒有想要復仇,可張楓卻做賊心虛,他聽說只要將一個人的死亡過程放在網上,讓人不斷地重復念叨著那人的死亡,那就會讓其永不超生!
張楓是這樣想的,也真的這樣做了。結果卻導致了那個可憐的學生一直無法再入輪回。在無盡的痛苦中,他的怨念越來越深,最終他不得不將張楓殺死,以換取自己重生的機會??墒菤⑺涝幱嫸喽说膹垪鞑⒉蝗菀?,張楓不僅換了寢室,還在新寢室的門窗上灑了符水。為此,那個學生不得不借助他人幫忙,他和另一個鬼魂達成一致,彼此幫對方完成心愿,也是在兩人精心的策劃下,才有了一場偷梁換柱的好戲。
“你可知道,你當時在樹林中撿到的書簽已經早就不是你原來的那個了,那可是真正的死神書簽!”馮偉望著鄭道,嘴角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你、你究竟是誰,你怎么會知道得這么多?”鄭道難以置信地問道。
李逸笑而不答。而在此時,鄭道的眼睛卻是越睜越大,他驚恐地發現,身處陽光下的馮偉竟然沒有影子。他正要說些什么,卻見馮偉忽然笑著向前方招了招手:“李兄,你終于來了,你我的心愿都已了卻,該是我們上路的時候了!”
鄭道一驚,連忙回頭望去,卻只感到兩股清風與自己擦身而過。當他再回頭時,馮偉早已不見了蹤影,碧綠的草地上只剩下了一枚染血的書簽,似乎在訴說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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