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拜師不成
初出茅廬的風水師李本末突然接到大學同學王憐花的電話,說她叔叔王老虎想收一個有天賦的人為徒,傳授畢生絕技。李本末喜出望外,連給歸國好友牛天接風洗塵的事都忘諸腦后。
初次相見,李本末和王老虎一見如故相談甚歡,李本末甚至在對方眼里讀出一絲相見恨晚的意思。所以王老虎將第一個入門任務指派給他時,他片刻也不遲疑,立即動身尋找那種名為“棺材天”的奇藥。
王老虎說“棺材天”長在陰煞之地,只有合格的風水師才有本事找到它。如果李本末能把這價格不菲的奇藥帶回來,他就正式收他為徒。不料,李本末還沒到目的地就接到王老虎一夜暴斃的噩耗,他不得不原路折返。
一臉憔悴的王憐花扶棺而泣,痛不欲生的她堅持不肯將叔叔下葬,一定要在他入土之前找到兇手。她認定叔叔是被仇家謀害,背后似乎還關乎一個天大的秘密。王老虎出事前一天,一個臟兮兮的老乞丐找到王老虎,聲稱三十年之約已到,他此番就是來收回他欠他的那條命。兩人在老屋里密談良久,老乞丐走后不久,王老虎就暴斃了。
“叔叔他死得太慘了,四肢滿是淤青不說,滿口的牙都被拔光,只剩下一個血窟窿。我最不理解的是,他死后嘴里還被塞上一團符咒類的東西。”王憐花眼睛紅腫,看著李本末,“你一定要幫我。”
李本末點點頭:“我覺得可能有人利用惡鬼布陣索命,這種陣法肯定不是普通風水師能做到的,搞不好還是個道術高深的人。而且,對方這么做一定有他的目的。你好好想想,叔叔出事前有沒有給你留下什么話?也可能是某件不起眼的東西。”
王憐花搖搖頭:“沒有什么特別的吩咐,他只是告訴我好好打掃下書庫,別讓他那些古董書籍生蟲子……”
話剛說到一半,王憐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路小跑上樓,李本末緊隨其后跟了上去。王憐花眉頭緊鎖,在書架上胡亂翻了起來。大概過了半個小時,她終于翻出一本線裝書:“叔叔格外囑咐我曬曬這本書。”
李本末從她手中接過書籍翻開,不覺傻了眼,這跟無字天書根本沒什么區別,每頁上都是奇怪的符號和插圖。他無奈地搖搖頭:“這些符號我都沒見過,除非叔叔他活過來告訴我們什么意思,要不然咱們一輩子都猜不透。”
“會不會是道家的東西?”王憐花一語驚醒夢中人,李本末忽然想起那個被自己忽視的死黨牛天,他就研習各種流派的道術,說不定他會對此略知一二。
一通電話過去,牛天當即搭飛機飛了過來。一下飛機就迫不及待地東張西望:“你說給我介紹女朋友,人呢?”
李本末把隨行的王憐花介紹給他認識,他像豬八戒見了嫦娥一般,差點沒撲上去。三人在飯館簡單要了幾個菜邊吃邊聊,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本末開始講述事情的大致經過。牛天一聽死的是王憐花的叔叔,當即吹起牛來:“管他什么新書舊書,我把咱叔兒復活不就知曉一切了。”
縛魂入骨術
牛天所說復活之術也并非全是騙人,他曾學習過相關理論,雖然從來沒親自實踐過,但好歹也是懂得一些。反正這東西和買彩票差不多,搞不好就會中獎。
三日后,牛天在王老虎的院落里首次嘗試復活術中最簡單的一種——“縛魂入骨”。
入夜,大門緊閉,天井當中的香案上已經點好了香燭,備好了供品。牛天小心翼翼地把案上一字排開的七盞紙燈籠逐個點亮,伸手又打開一壇黃酒,均勻地灑在地上。王老虎的尸體就擺放在香案之后,棺材蓋子上放著一個用樹根制成的木偶,木偶前擺著七星斗,斗里裝著五谷雜糧,上面插三支粗大的貢香,香煙繚繞。
牛天再三叮囑李本末和王憐花,在他施咒行法術的過程中一定要看好院子,絕對不能讓野貓之類的活物靠近棺材,哪怕只是從棺材底下溜過也不行。
說完慢慢走到天井正中,點燃了早就堆好的一大堆槐樹葉子。
時間一點點兒溜走,眼看著就要到十二點,雙目微閉的牛天猛地睜開眼睛,拎著匕首走到王老虎的棺材前打開蓋子,在他拇指上用力劃了一刀,隨后取出一根三尺多長的紅線結了七個疙瘩圍繞傷口綁成一圈。一陣陰風刮過,吹得棺木吱吱怪響,像是里面的尸體在啃噬棺木。
“元始上真,雙景二玄,右拘七魄,左拘三魂,令我神明,與形長存。愿魁罡護體威靈顯著,千叫千應,萬叫萬靈,不叫自靈,聚!”牛天念咒語的同時將樹根木偶丟進槐樹葉子燃起的火堆里,只見火星翻滾,如利劍般四下噴射,火堆里竟形成一股龍卷風柱,一團灰影自火柱頂端聚成。
李本末繃緊神經注視著四周,總覺得要有事發生。王憐花躲在他身后瑟瑟發抖,十指緊緊扣在他手臂上,疼得他直皺眉。
天地間寂靜無比,不知從哪里飄來一塊黑壓壓的烏云,瞬間遮住月光。待烏云飄走后,牛天突然發現一只黑貓已走到棺材前,它看了他一眼,不懷好意地叫了一聲,縱身跳進棺材里。夜空中陡然響起一聲似人非人的嚎叫聲,棺材左右擺動的幅度越來越嚴重,像是有什么東西正在里面竄來竄去。片刻后,一只滿是尸斑的手從棺材里伸了出來。
“不好,黑貓跳僵尸。”牛天大喊道,“你們千萬別靠近尸體,快躲到我身后來。”
李本末只是聽說過“尸變”之類的事,這還是第一次親眼目睹。眼看著詐尸后的王老虎直直的向他撲過來,他嚇得兩條腿都軟了。在尸體靠近的一刻,他竟覺得身后有股力量推了他一把,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失控般撲向迎面而來的尸體卻無能為力。李本末絕望地閉上眼睛,他實在不敢繼續看下去,下一秒,王老虎用他那血窟窿似的大嘴對著李本末的脖子咬了下去。牛天見勢不妙,急忙沖過去制止,但還是晚了一步。李本末只覺得脖子一熱,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流了出來,體內如烈焰焚身般灼熱不堪。他張大嘴巴,掙扎著吐出一句:“救我……”
王老虎咬完李本末后越發地變本加厲,它力氣大得出奇,竟然把牛天逼到角落里無還手之力。情急之下,牛天只得向一旁驚得目瞪口呆的王憐花求助:“快把那七盞紙燈籠吹滅。”
王憐花半天沒有反應,牛天使出渾身解數還是無法靠近香案,眼看就要招架不住之際,王老虎突然不動了。牛天回頭一看,幸好王憐花及時清醒過來按照他的話去做,要不然他可就真難逃“虎口”。牛天大口喘著粗氣,顧不得別的,立刻吩咐王憐花找出家里的紅線。王憐花跌跌撞撞地跑進屋子里,不大一會兒便拿著針和線跑了出去。牛天硬著頭皮走到尸體跟前,用紅線縫住它的眼睛和嘴巴,只有這樣才能防止他再次詐尸。
地上的李本末口吐白沫,不停地抽搐著,眼看著他頭部以下的皮膚顏色越來越青紫,牛天急得直撓頭。這種事他可應付不來,必須找大師兄張向東出馬才行。他掏出手機,撥通那個熟悉的號碼,電話響了半天竟然無人接聽。牛天氣急敗壞地掛斷電話,一個勁兒地喚著李本末的名字,希望能把他叫醒。叫了半天,李本末始終沒有反應。
“叔叔生前說過,只有‘棺材天’能救被僵尸咬過的人。”王憐花哆嗦著嘴唇說道,“如果不能在一天之內找到‘棺材天’,他必死無疑。”
牛天在資料里見過“棺材天”的詳細介紹,聽說那是一種長在怨氣極深的百年以上的棺木里的植物,還有記載說它是從尸骨中自然生長的菌類。先不說這植物有多稀有罕見,就是能找到的人也未必能活著拿到手。那些百年怨魂恨不得把靠近它棺材的人撕碎,更不會輕易放過動過它尸骨的人。最最重要的是,只有風水師才能測出那種陰邪之地的方位,他還沒那種能力。
“我陪你去找‘棺材天’。”王憐花篤定地看著牛天,“我對風水術懂得不多,但好歹也算是從小耳濡目染,雖然不確定能幫你,但時間緊迫,容不得我們再耽擱了。我一定要救活李哥,絕不能讓他離開我。”
牛天忽然覺得這女子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雖然心里怕的要死,還能勇敢地站出來幫忙。李本末也是他的好哥們兒,他更不能在這種時候犯慫。兩人簡單收拾一下,帶上必備的法器踏上尋找‘棺材天’之路。臨行前,他又給張向東留下一通短訊,希望他看到消息后可以及時趕來相助。
摹古墳場
摹古縣地處沙漠邊緣,人煙稀少,極少有外人涉足。
一路上,王憐花都在介紹摹古的情況如何惡劣,聽得牛天頭皮發麻,要在這種環境惡劣的地方走一遭著實需要些勇氣。剛從出租車上下來的牛天就被迎面的風沙打得睜不開眼,漫天黃沙飛舞,能見度極低。
“我和叔叔年前來過這里,曾經誤入一片老林,差點迷路。”王憐花緊咬嘴唇,“你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會出現你意想不到的狀況。”
牛天拍拍胸脯,十分爺們兒地說了句:“放心,橫掃千軍。”
王憐花走在前面,按照羅盤上的指示左拐右拐。牛天在風水這方面幾乎是白癡,能做的只是乖乖跟在她身后保護她。兩人繞了幾圈,終于來到一處小墳包停住腳步。
“此處死氣極重,沒有半點生氣,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陰煞老墳。”王憐花收起羅盤,拿出三根香點燃,剛要插在墳前,沒想到竟被突然刮起的風沙打滅了香火。
“昔日英雄冢,如今草一堆。”牛天搖頭感慨道,擼起袖子動手開挖。剛挖了沒幾下就露出了棺材板,他雖然是個外行,可也能看出木質如何,這塊板子肯定不是上百年的貨。
“小心,千萬別挖壞了棺木。墓主不接受我們的香火,想必不是善良之輩。”王憐花蹲下身子,指著棺材底下的白骨說,“你看看他的尸身上有沒有黑色蘑菇形狀的植物。”
牛天扒開棺材蓋子,用手在里面胡亂抓了一通,硬是翻個底朝上,什么也沒發現。
王憐花有些沮喪地站起身:“我再測測其他地方,你把它復原吧。”
牛天剛握起鏟子,忽然刮起一陣狂風,漫天飛舞的沙子像槍子似的打在他身上,疼得他直叫喚。就在這時,爛木棺材里的白骨突然動了,它像是突然有了生命一般,以極快的速度合成一個完整的人形,雙手向前直直向他撲來。牛天意識到危險來了,剛要提醒王憐花小心,忽然發現她不見了,只有他一個人立在黃沙地里。
牛天恍然大悟,這肯定是受詛咒的棺材,只有動過棺材的人才會受到懲罰。倒霉的是,法器包在王憐花身上,平時學的應急技能又沒一種是針對這種“動態”骷髏的。牛天也來不及想那么多,赤手空拳和骷髏打了起來。本以為幾下就可以把它打回原型,沒想到的是,它散架之后能迅速聚合。實在被逼得沒辦法,他只好撒丫子就跑,也管不得東南西北,有路便行。身后的骷髏像是被設定成不抓到他誓不罷休一般,緊緊跟隨其后。
也不知跑了多久,牛天跑進一片黑壓壓的林子里。他在林子里轉了幾圈,直到天黑下來也沒找到出入口,伸手不見五指的林子寂靜陰森,偶爾會斷斷續續傳來一個女人的哭聲,牛天本能地想起王憐花,會是她嗎?
鼠橋
林子里的樹幾乎每棵都長得差不多,牛天連著轉了幾圈終于意識到自己迷路了。他掏出手機,換了幾個地方總算是找到一格信號,便迫不及待地撥通張向東的電話,此刻,只有他能幫得了他。對方電話一直占線,始終無法接通。
原本寂靜無比的林子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不安分起來,各種蟲鳴攪得他心煩意亂。那間或響起的哭聲已不知所終,取而代之的是老鼠啃噬樹木發出的窸窣聲。烏云漸逝,天邊露出半個毛月亮,林子里忽而亮了許多。
牛天又急又累,一屁股坐在樹下,還沒等坐穩,忽然聽見有人“哎喲”一聲,他嚇得立刻跳了起來:“誰?”
“我。”張向東操著山東腔說,“你個臭小子讓我好找。”
牛天撲上去就是一個熊抱,他的救星來了,他再也不用擔心因逃不出這個迷魂陣而救不了李本末。可是,張向東接下來說的話像冷水一樣澆在他頭上:“為了找你我都迷路了。”
牛天哭喪著臉看著張向東,說:“大師兄你可別嚇唬我,李本末還等著我們回去救呢。”
張向東詭秘一笑,小心翼翼從上衣兜里掏出一塊黑糊糊的東西,“這奇藥‘棺材天’我找到了,咱們現在就能回去救末子。”
原來,張向東接到牛天短訊后急匆匆趕往這里,料定牛天會被困的他一路使用追蹤術找到這里來,沒想到會偶爾得到“棺材天”。福禍相依,他當然也想不到會趕上今日兇星入主日宮,不宜動用法術。
“憑借哥多年來野外生存的知識來看,咱們想從這里出去必須借力打力。”張向東謹慎地查看了四周,格外提醒道,“一定要小心,那個逼你進來的高人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不想讓李本末的尸毒解掉?”牛天困惑地看著他。
“事情并非你想得那么簡單,這背后可能有見不得人的陰謀存在。”張向東輕咳一聲,“跟緊我!”
張向東不再言語,腳下踩著天罡步摸索著向前。牛天心里惦記著王憐花,本能地四處張望。周圍高矮各異的樹上錯落有致地倒掛著如蠶蛹般的干尸,尸體排列的整齊程度更是讓人咋舌。才走了沒多久,前方已經沒有了路。地面上到處是張牙舞爪的白骨,它們胡亂地抓著,像是在尋找食物的觸手,讓人望而卻步。
這種狀況張向東只見過一次,還是和師傅一起應對。如今讓他單獨布陣逃離,勝算不大。況且,今日還是禁用法術的特殊日子。
“為今之計只能用老鼠搭橋借路逃生。”張向東狠下心從兜里掏出拘生符咒遞給牛天,牛天心領神會地接過符咒,分別貼在東西南北四個方位。
片刻后,張向東口中開始念動“金橋訣”,腳下走著南斗步,一時間狂風驟起,數不清的老鼠從四面八方涌來,如千軍萬馬般沖向前去。
“快,踩在老鼠身上沖出去。”張向東大吼一聲,加快了念咒速度。牛天咬著牙閉著眼從老鼠身上跑了過去,只覺得腳下軟塌塌一片,他甚至不敢去想正在發生的一切,這是他所不能承受的恐怖。
老鼠的慘叫不絕于耳,牛天甩開大步一路向前,終于逃離林子。當他再次出現在摹古墳場時,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王憐花。
乾坤局
牛天、張向東和王憐花三人急匆匆趕回老屋,還是沒來得及救下李本末。他中尸毒太深,連“棺材天”這種奇藥也沒辦法完全解掉他體內的毒,讓他起死回生的希望更是渺茫。牛天紅著眼睛唉聲嘆氣,王憐花伏在奄奄一息的李本末身上悲坳不止。張向東似乎在思考什么,雙眉緊鎖,半天也不言語。
“真的就沒辦法救他了嗎?我記得叔叔說有辦法讓瀕死之人復活的奇門絕術,可惜我是女兒身,他不肯教授于我讓我冒險。”王憐花哽咽說。
“的確,女人學習奇門術是大忌。”張向東說,“你說的絕術應該是乾坤局,我師傅教過我,但是他禁止我使用。”
“我靠,這都什么時候了,還管什么禁術不禁術,既然教了就是讓你用的。你要眼看著李本末死在你面前嗎?”牛天一聽說有辦法讓好兄弟起死回生,當時就急了,不覺間出言不遜起來。
張向東無奈地搖搖頭:“可你要知道,死者復生是有違天道的,一旦失敗不僅他活不了,涉局的人還要一起死。如果是我以身犯險,我責無旁貸。可問題是我要施法布局,只能由你去冒險。乾坤局布局第一要求,一定要活人與死人同穴同葬。也就是說,我要把你和李本末一起埋了。這事我干不出來!”
“如果埋了我能救他,我心甘情愿冒險。”牛天咆哮道,“因為我們是好兄弟。”
“時間不多了,你們別爭執了。我支持牛天的決定,如果女人可以,我甚至也愿意為李哥冒險。”王憐花看了看墻上的時鐘,“我們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
張向東意味深長地看著王憐花,猶豫片刻,終于同意布局救人。
半個小時后,一應物品準備齊全,張向東開始在后院挖坑,準備將牛天和李本末埋在一起。牛天若有所思地盯著張向東,總覺得差點什么。雖然他不了解乾坤局,但總覺得這樣的絕術應該不會這么草率就可以實施的。憑借他對張向東的了解,總覺得他有事瞞著他。
“東子哥,要是我出事了,你就把我和李本末葬在一起吧。你給我們倆選個風水寶地,最好葬在龍脈上,讓我們下輩子飛黃騰達。”牛天開玩笑說。
張向東指著自己的腦袋說:“你要相信哥們兒,這里不是空的,什么陰謀詭計,什么美女畫皮,都瞞不過我這雙火眼金睛,要不然我也沒資格當你們倆的大師兄不是?”
王憐花聽著兄弟倆的對話不由緊張得手心里全是汗。
一切準備就緒,張向東開始叮囑王憐花:“此局兇險,進行中切不可沾染女人血。我請你和我們保持一定的距離,可以嗎?”
王憐花頻頻點頭:“我一定聽話,希望不會出意外。這是蜂蜜柚子茶,你們喝點定定神吧。”
牛天這才想起自己折騰了這一大圈到現在還粒米未進,他接過王憐花遞過來的茶一口氣喝個精光,王憐花滿意地點點頭。
張向東和牛天合力將李本末抬進坑里,牛天看著昔日的好兄弟如今這半死不活的樣子甚是揪心,不覺間掉下幾滴熱淚。淚珠剛好砸在李本末的眼睛上,他猛地睜開了眼睛,咧開嘴角兀地笑了。牛天抬頭看了看張向東,他竟然十分默契地對李本末回以微笑。
張向東將兩人一點點埋上,直至完全將他們的身體蓋住。雖然牛天的道術不是很高,但好歹也會幾下子,在土里使用蔽息咒這種小技術還是會的。他做夢也想不到的是,和他一起埋在土里的李本末竟然一點點湊了過來,附在他耳邊低聲耳語起來。
真相之未完待續
半個小時后,張向東施法結束,開始重新將土里的兩人挖出來。王憐花全神貫注地盯著地面,似是有所期待。當她看見李本末臉上的青紫完全退卻之后,心里總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一時大意的她臉上流露出得意的神色,這一幕剛好被牛天看在眼里。
李本末“出土”后長吁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王憐花端著茶杯走到他跟前,將他的頭輕輕抬起:“喝點茶潤潤吧。”在李本末喝光她遞給他的茶后,王憐花不屑地丟掉杯子,輕佻地笑了起來。與此同時,一旁的張向東突然捂著胸口跪在地上,臉色驟變,一直未出聲的牛天也跟著應聲倒下。
王憐花拍了拍手上的土:“在你們臨走之前,是不是還想知道點真相?我就做回好人,省的你們死不瞑目回來糾纏我。王老虎不是我親叔叔,我是他撿來的。他待我倒也不錯,可是他重男輕女,死活不肯把自己的絕活都交給我。我這么聰明的人怎么就比不上你們這些臭男人?可他卻偏要把畢生所學都教給李本末。我求他,他竟然罵我心術不正,還要攆我走。我可以離開,但一定要帶著他的全部絕學離開。雖然他不肯教我,可這么多年我也偷著學得差不多了,唯一不會的就是乾坤局。你們應該還記得我故事里出現的那個老乞丐兇手,其實他是王老虎的師哥,同時還是張向東的師傅。現在,李本末肯定能明白我為什么要把他引薦給王老虎,又為什么要故意設計讓他中尸毒。他不出事,怎么能讓張向東在我面前布乾坤局呢?現在我學會了,你們就沒必要存在了,這世界上有我一個人會這門絕學就可以。你們放心,我會好好利用這禁術,讓它為我賺來享之不盡的榮華富貴。”
“陰險的女人。”牛天異常平靜地說道。
“不,這是智慧。”王憐花微笑著看著他們,“再見了,寶貝們。”
王憐花走后,三人相視而笑。張向東早就料到王憐花給他們的蜂蜜柚子茶里有藥,所以暗地里給每人分了一小塊“棺材天”,這可是比靈芝還強大的解毒藥。
李本末率先豎起大拇指:“大師兄你真厲害,一到這兒就看穿了她的陰謀詭計,不僅救了我的小命,還騙她說出自己的陰謀。”
“你們兩個家伙竟然背著我串通一氣,害得我以為你真的要死了呢。”牛天捶了張向東一拳,“真有你的。不過,咱們為什么要放過她?報警多好!”
“報警?我們有證據嗎?”張向東無奈一笑,“這世界就是這樣,有時候明明知道真相卻無能為力。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把這具行尸安葬,然后去和師叔匯合。”
“你師叔不是死了嗎?”牛天驚訝地看著他。
“師叔早就看出她的野心,不過是將計就計試探她而已。”張向東說,“他先詐死,然后瞞天過海弄了具行尸。”
天蒙蒙亮。
張向東三人來到停放尸體處忽然發現,“王老虎”的尸體不見了。
這時,張向東的手機忽然響了,一條陌生的短信出現在屏幕上:我會和你們繼續玩下去的——王憐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