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讀偶記

何謂散讀？乃懶懶散散地讀，隨隨便便地讀，零零散散地讀，不帶目的不擇內容不計時間地讀，純粹是把玩欣賞，得些許閑情逸趣以填充無聊的時光，給虛靜清淡添點味道，讓黃昏晚景飄點彩云而已。有道是“清風不識字，何必亂翻書”，權且當一回識字的清風，便可以亂翻書了。無論長篇斷章，小品雜文，還是短詩小令，笑林趣事……凡是在眼前閃過的，便亂翻一氣，抓到就讀。這種“亂翻”散讀也給晚年生活平添了許多樂趣，在浮光掠影中，也能發現閃爍的思想火花。

忽一日，收拾書房，檢點報刊，把書刊歸類上架，便散讀起《錦繡涼山》散讀起何萬敏的地理文化散文來。或瀏覽于書案，或品味于陽臺，或看圖文于餐前餐后，或捧書鼾睡于床頭枕邊。過后，這些在不同時間不同場合散讀的文圖，居然聚合攏來給我構成了一幅幅由模糊漸清晰以至于難以忘懷的涼山印象，是那種西方現代畫派浪漫而又瘋狂的大寫意，也是那種潑墨洇染的朦朧詩般的國畫山水。既大氣磅礴又疏密有致，既抽象炫幻又自然天成。有如聽高山流水得知音，觀秋水流霞識斑斕；也如品嘗映照家鄉山水的雷波青茶一般，醇香四溢。這種偶然所得的印象和感覺，竟至于浸潤到了心尖，其味道是比舌尖上的味道更精彩更雋永更綿長的。對于老者，不啻是一種其樂無窮的精神享受。

我發覺，何萬敏寫涼山，多有畫家的獨特視覺，強調空間意識，注重光色渲染，這與他師出繪畫不無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