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程項目風險分擔測量研究：模型構建、量表編制與效度檢驗

摘要：風險分擔作為影響項目管理績效的重要前因變量，已成為工程項目管理績效改善相關研究的熱點，但鮮見對其進行操作化測量的研究。本文基于不完全契約理論，將不完全的初始契約與再談判分別映射于工程項目風險分擔過程，構建了一個締約階段的初始風險分擔與履約階段的風險再分擔的兩階段理論模型，并對其操作化測量維度進行了刻畫；通過問卷設計與實證分析，開發了工程項目風險分擔量表并進行了信效度檢驗。結果表明：工程項目風險分擔可以通過初始風險分擔與風險再分擔分別測量，初始風險分擔的測量包括完備性、可執行性及激勵性3個維度；風險再分擔可通過目標合理性、過程有效性2個維度測量。該研究對于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合同安排及與其他變量的關聯性探索具有指導意義。

關鍵詞：風險分擔；初始風險分擔；風險再分擔；量表

中圖分類號：C93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3-5192（2013）04-0008-07

1.引言

工程項目管理績效改善日益成為工程管理領域十分活躍的研究主題，隨著項目管理績效內涵的拓展，出現了不同的研究范式與改善路徑。其中經濟學研究范式隨著項目治理理論的興起以及在公共項目管理績效改善研究中的運用而不斷形成，因其專注于制度層面問題的研究，近年來日益受到重視。制度層面對工程項目管理績效改善研究主要以交易合同為載體而展開，風險分擔作為合同機制的核心要素，在項目大型化、復雜化、風險程度高的發展背景下，得到越來越多的強調。合理的風險分擔可以改善項目管理績效已被Levitt，Ashley and Logcher所論述，并逐步成為相對公認的基本觀點。

然而，目前對于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研究主要集中于風險分擔原則、風險分擔過程模型、風險分擔方案的調整與優化，甚至是特定風險在分擔主體間的分擔比例等方面，對于風險分擔的操作化與度量的研究明顯欠缺，這不僅制約了風險分擔對工程項目管理績效作用機理的揭示，亦使得工程項目管理績效改善的風險分擔路徑存在學理上的不足。有鑒于此，本文通過風險分擔的理論模型構建及其概念界定，開發風險分擔的測量量表，并采用實證分析方法進行信、效度檢驗，以確定維度與指標。

2.理論模型構建

2.1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理論框架解構

工程項目風險分擔（Risk Allocation）的研究多見于國外PPP項目管理相關文獻，并逐漸擴展到其他項目類型。在工程項目風險分擔表述中，其內涵相對一致，即確定未來不確定性損失的責任承擔過程，核心要素包括風險因素識別、風險責任承擔對象的確定以及承擔比例的劃分等。目前，合同機制是工程項目風險分擔（配）的主要途徑，工程合同履行中核心問題即是工程風險的有效分配問題。Li等較早地提出了PPP項目風險分擔的動態模型，在其研究中，風險首先通過招標文件進行初步配置，以PPP協議的締結作為終點，風險階段性配置的思想初顯端倪。秉承Li等人思路，嚴玲，趙華構建了一個代建項目的風險分擔流程，明確地將風險分擔過程劃分為初次分擔與詳細分擔兩個階段，分別對應于招標文件編制與代建人投標報價及合同談判兩個階段；隨之，柯永建，王守清，陳炳泉進一步將PPP項目的風險分擔理論框架向前期延伸，將風險分擔詳細劃分為4個階段。上述研究反映了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理論框架發展的基本脈絡，其普遍的思路仍然著眼于合同簽訂之前的過程，體現了“事前約定”的核心邏輯。而劉新平，王守清則從項目生命周期的角度，把風險分配過程劃分為初步分配、全面分配及跟蹤與再分配三個子過程，分別對應于可行性研究、招投標及建設運營階段，使風險分擔過程完整地涵蓋了項目交易準備階段、交易階段以及合同執行階段，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事后治理”得到考量。顯然，已有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理論模型重點關注的是合同締約之前及締約過程，以工程項目交易合同的締結作為終點，其后便進入了交易雙方的風險管理過程。雖然，這種研究對于風險分擔理論框架的確定必不可少，但并不能完整反映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實踐，特別是對于項目交易階段未能識別的風險，以及合同執行過程中特定的、已經發生了變化的風險，致使初始合同中約定的風險分擔方案對已變化的實際情況關注不足。相應地。在工程項目交易實踐中，合同履行過程中大量的工程變更、調價與工程索賠以及由此而可能引致的工程糾紛，其根源仍然可以從風險分擔的視角得到合理的解釋。總之，結合已有的研究成果，將合同簽訂與履行過程中的風險分擔予以整體考量，不僅對于工程項目風險分擔框架是一種理論完善，而且能夠對工程項目風險分擔實踐提供更多的解釋。

2.2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理論模型重構：一個不完全契約理論的視角

2.2.1不完全契約及其效率實現機制

在契約經濟學的研究范疇中，契約（合同）效率問題是其中的核心內容。在市場交易中，當事方通過契約的締結與履行來規范交易行為，達成一個合意的目標，從而實現交易當事方之間利益的Pareto改進或卡多爾-希克斯效率。完全契約因為能夠對締約雙方在未來合同期內的各種或然事件在事前進行明確約定、相關風險也在雙方間進行有效分配，并且能夠被強制執行，從而被認為具有最優的契約效率。顯然，由于人的有限理性、交易費用存在等重要變量的可觀察不可證實（Observable but Unverifiable）等原因，現實中的交易雙方只能締結一份不完全契約。在不完全契約理論框架下，交易行為一般通過締約階段的初始契約及履約階段的再談判機制約定雙方的責任、權利及風險的調整，以此提高契約效率。

（1）不完全的初始契約

契約的天然不完全性成為制約契約效率的根源，在該理論框架下，提高契約效率需考量以下問題：①契約條款的完備性程度。交易雙方所使用的契約條款不可避免地具有不完全性，契約規定的越具體并不一定越有利于事情的處理。克萊因認為，契約規定的具體程度取決于通過法院強制執行的顯性收益與明確規定條款所費成本之間的權衡，在一個僵化的不完全契約中，條款規定得越詳細，租金耗散性的搜尋和談判成本越高，并可能成為一方套牢另一方的手段，正是由于以上成本原因使得交易者經常有意遺留一些履行要素而不作說明。②執行機制問題。在完全契約理論看來，由于契約是一種Pareto均衡，從而能夠得到完美地自我履行；然而，不完全契約的執行機制需要組合使用法院可強制執行的書面條款與依靠自我執行機制來保證履行的非書面條款，因為自我執行機制可以避免上文所提及的與契約條款具體說明相關的成本，并減少法院在查案和制裁不履約行為過程中的時間延誤和噪音，從而使得交易者總是傾向于依靠自我執行機制來處理契約履行問題；但如果潛在違約者的聲譽資本較小，則自我執行機制的使用范圍將被萎縮。因此，不完全契約的設計需要有效協同兩種履約機制的最優范圍。③契約條款剛性與彈性的權衡。在不完全契約的締約與履行模型中，由于雙方不可能完美預測未來或然事件，從而履行過程中的再談判是可以預期的。哈特（Hart）認為，雖然彈性契約能夠預留再談判的空間，但初始契約卻是“一個參考點”，再談判中對其進行的調整可能引致績效“折減”而帶來剩余損失，從而對于初始契約較明確的權利、收益界定可能是有效率的。然而，出于契約的不完全性考慮，如果在契約談判中合理地利用“戰略性模糊”（Strategic Ambiguity）靈活地設置契約條款，則締約雙方就有更大的合作與再談判空間，對于契約履行可能更有利。④激勵問題。不完全契約理論中，事前投資激勵問題是一個重要命題，其機制的核心在于存在再談判預期的情境下，如何通過初始契約設計為雙方的專用性投資提供激勵，避免再談判中可能出現的敲竹杠問題。對于這一問題，埃里克·布魯索，讓·米歇爾·格拉尚認為簽訂一個承諾事后再談判范圍的契約，可以為各方進行事前的最佳投資提供激勵；而哈特等則提出剩余控制權的配置可影響交易雙方的事前效率問題。

（2）不完全契約的再談判機制

由于契約雙方不能充分細致地描述自然狀態，以致第三方無法證實某種狀態是否發生，從而交易雙方締結的只能是不完全契約，而契約調整或再談判則被視為一種補償機制，可能在某種程度上彌補契約的不完全性狀況。在現實交易情景中，科斯式的再談判是不存在的，對于不完全契約的再談判將產生一系列的成本，包括事后成本與事前成本，其中：事后成本主要包括契約再談判過程發生的時間與資源的消耗以及事后再談判中由于信息不對稱等原因而產生的契約修正損失；而事前成本則主要由于締約主體擔心“鎖定”效應而產生事前的專用投資不足而引致的交易效率損失。在艾倫·施瓦茨對于不完全契約的調整或再談判分為三種類型中，所產生的契約調整是否有效也與具體情況有關。再談判機制的有效性以其是否能夠彌補初始契約的“漏洞”，從而減少初始的不完全契約的不確定性予以判斷，因此有效的再談判機制有助于契約效率的提高。已有的文獻中，再談判機制的“黑箱”特征較明顯，Hart等學者對于再談判進行建模，在較強的假設條件下探討過再談判是否發生及其效率等問題，并認為初始契約可作為再談判的“參考點”。

基于上述分析，可以發現，現實交易情境中雙方通常只能締約與履行一份不完全契約，對于交易目標的實現是交易雙方的共同訴求。因此，通過合理設計初始契約與再談判機制，并在契約執行過程中有效發揮這種再談判機制的作用以期彌補初始契約的“天然漏洞”，是提高契約效率的根本途徑。

2.2.2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兩階段理論模型

工程項目風險分擔可以視為工程合同或協議的核心要件，對于業主與承包商而言，雙方自愿交易的動機在于能夠實現各自的預期收益。業主與承包商獲得的價值、建造成本及雙方的專用性投資均與自然狀態相關。因此，合同的狀態就間接地取決于自然狀態。而建設工程的商品屬性顯然并不能在締約時刻得以清楚地約定，更精確地說，它依賴于一種有待實現的自然狀態。相應地，締約時刻的初始風險分擔注定是不完全的，而一旦自然狀態實現，合同雙方就有可能對原有的合同進行重新修訂或再談判。從風險分擔的角度看，即進行風險的再分擔。因此，對應于不完全契約理論的初始契約與再談判的分析模型，風險分擔亦相應地可以解構為締約階段的初始風險分擔（對應于初始契約）與履約階段的再分擔（對應于再談判），從而使得工程項目風險的“事前分擔”與“事后分擔”有機統一。

（1）業主（招標人）通過各種方法與手段（如類似項目案例庫分析、項目風險清單檢查、風險分解結構RBS、專家或咨詢建議等）全面識別并評估擬建項目的風險，通過招投標與合同談判博弈使項目的風險因素首先在“事前”得到配置，形成業主與承包商之間的交易契約，把這種事前的風險分擔方案載入交易契約中，由此約束履約階段雙方的風險管理范圍與行為。

（2）但雙方的交易契約不僅具有天然的不完全性，而且也存在必然的初始性特征，原因在于：①在雙方締約過程中，必然存在未能識別出來的項目風險，從而交易契約不可能完全配置項目中存在的風險；②隨著項目的具體實施，某些特定的、已經進行配置的風險因素會發生變化，有可能改變交易雙方締約時點的平等互利地位，致使其繼續履約存在不可能。上述兩種情況下，風險分擔方案的補充、調整就成為必然，在契約經濟學理論看來，即初始契約的“漏洞”需要通過再談判機制來進行彌補，從而繼續保障交易得到執行。

綜上所述，根據不完全契約理論的締約與履約基本框架以及風險分擔與契約的內在關聯性，可以重構出一個工程風險分擔的兩階段理論模型，主要包括締約階段的初始風險分擔與履約階段的風險再分擔，該理論模型不僅有助于弱化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黑箱”特征，亦奠定了對其進行操作化與測量的基礎。

3.量表的編制過程

3.1初始測量條款的確定

量表的編制即在于獲得對變量進行操作化定義的結果，形成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測量條款。基于前文構建的風險分擔理論模型，本部分借鑒量表編制的一般原則，通過文獻歸納與訪談等方式得出初始風險分擔與風險再分擔的測量條款。

（1）初始風險分擔的測量條款

初始風險分擔主要體現于業主與承包商通過招投標過程簽訂的施工合同中與風險分擔有關的合同條款內容，本文對于初始風險分擔的測量從4維度進行，即通過整體測量風險分擔合同條款的完備性、可執行性、靈活性與激勵性來定義初始風險分擔這一抽象概念。換言之，本文中初始風險分擔量表由上述4個分量表構成。對于風險分擔合同條款的完備性、可執行性、靈活性與激勵性等4個分量表所包括的具體測量條款，主要通過多輪文獻歸納與專家研討進行選擇，并且對最終確定的初始測量條款進一步提煉形成測量指標，作為測量相應測量條款的理論化、概括性反映，進而方便后文的進一步定量化檢驗。

本文最終確定的初始風險分擔的測量量表的初始測量條款及其提煉得出的測量指標與具體來源，見表1所示。

（2）風險再分擔的測量條款

風險再分擔過程中對應于工程項目合同履行階段的合同再談判或調整過程，在工程項目管理實踐中通常以工程變更、調價、索賠等形式為主要原因引致的合同調整或再談判，其根本的經濟學本質則是風險的再次分擔過程。風險再分擔的測量量表主要包括3個分量表，即風險再分擔的規模性、目標合理性及過程有效性等。本文選擇的風險再分擔量表的初始測量條款的方法與基本過程如前文所述，其相應的測量條款，提煉得出的測量指標及來源見表2所示。

3.2初始測量條款的情境化表述

雖然通過文獻歸納與理論演繹得出了初始的測量條款，并提煉了相應的測量指標，但仍然具有較高的抽象性與學術性。考慮到研究所需要收集的樣本項目數據需要第一線的工程項目風險管理或項目管理的實務工作者提供，因此，直接沿用上述測量條款進行問卷的編制必然難以得到高質量的數據資料，甚至相當部分的指標或測量條款可能無法獲得數據反饋。鑒于此，問卷設計中對于初始測量的問題進行了情境化表述的調整，在相關用語、表達方式、習慣稱謂等諸多方面盡量貼近工程項目風險管理實踐。

3.3初始問卷編制及測試

由于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測量尚無成熟的量表可以借鑒，本文所選擇的初始條款經過了多輪文獻歸納與反復的專家訪談，在完成前述步驟以后，形成了一份初始調查問卷（主要包括測量條款部分），提交給導師定期組織的學術研討會進行試測與討論，并據此對問卷進行了修改與完善；然后，將問卷提交給直接從事工程管理與工程項目合同管理的實務人員進行試填寫，提出修改反饋意見。最終的正式調查問卷中工程項目風險分擔包括初始風險分擔、風險再分擔兩個分量表，分別包括15個、11個測量條款，問卷采用5點Likert記分法。

4.量表信度與效度檢驗

4.1研究方法

（1）測試對象

本文運用自行編制的共計26個測量條款的“工程項目風險分擔量表”在北京、天津、武漢、江蘇、深圳等地選取已完工項目（DBB模式）進行數據采集，具體的受試者主要包括：業主與承包單位直接參與項目施工合同談判與簽訂的管理者、施工合同履行階段洽商或再談判的管理者及項目竣工結算的負責人等，以及樣本項目的監理工程師等。調查問卷共發放240份，回收問卷197份，有效問卷154份。其中，北京35份，占22.73%，天津31份，占20.13%，江蘇22份，占14.29%，武漢20份，占12.98%，深圳46份，占29.87%。這些樣本中，來自業主方的共53份，占34.42%，承包方57份，占37.01%，咨詢方（監理）44份，占28.57%。可見，有效樣本中不同調研地區以及DBB模式下的三方主體（業主、承包商、工程師）的比例大致持平；并且，受試者長期從事工程管理與風險管理實務（3年以下從業者僅9.75%），對于本次調研主題有深入的了解，保障了調研數據的可靠性與代表性。

（2）統計處理

測量條款的凈化與信度檢驗采用CITC（Corrected Item-Total Correlation）及Cronbach’s α系數法，計算工具為SPSS 20.0；效度檢驗則采用驗證性因子分析，計算工具為AMOS 7.0。

4.2數據分析

4.2.1條款凈化及信度檢驗

為檢驗量表測量條款的內部一致性，并刪除垃圾條款，本文采用CITC及Cronbach’s α系數進行信度檢驗。若測量條款的CITC<0.3且刪除該條款后，Cronbach’s α系數能夠提高并達到可接受的信度標準（cronbach’s α>0.5），則應該刪除相應的測量條款，以改善量表的信度水平。通過SPSS軟件數據統計，對獲得的量表CITC及Cronbach’s α系數進行分析后發現，初始風險分擔量表應刪除測量條款C15，C31，C32，C33；風險再分擔量表應刪除R11，R12，R13，R14。通過凈化量表測量條款，初始風險分擔由3個分量表構成：完備性、可執行性、激勵性的信度系數分別為0.813，0.822，0.786；風險再分擔由2個分量表構成：目標合理性、過程有效性的信度系數分別為0.719，0.676。初始風險分擔與風險再分擔分量表的信度系數，則為0.880與0.800。上述分析表明，工程項目風險分擔量表具有較好的信度。

4.2.2效度分析

對于量表進行效度（Validity）分析是為了檢驗測量工具是否能夠真正測量出研究所需要測量的概念，即真正測量到“對的”概念。效度可以具體劃分為內容效度、效標效度與建構效度等。其中，內容效度與效標效度可以通過文獻分析與訪談的方法予以證實。鑒于本文調查研究過程中，測量工具的設計過程經過了多次文獻歸納與專家小組研討，可以認為上述效度指標較高，因此測量工具的效度檢驗的關鍵在于建構效度。建構效度是用于衡量調查結果與測量工具或量表設計所依據的理論之間的契合程度的指標，可進一步細分為收斂效度與區分效度，收斂效度是判斷同一概念的不同測量條款之間的一致性指標，區分效度是衡量不同變量測量條款的差異化程度指標。目前，學術界多采用驗證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CFA）方法對建構效度進行衡量。

（1）因子分析條件檢驗

在采用因子分析法檢驗測量工具的建構效度之前，必須對樣本數據進行條件檢驗以衡量是否適合進行因子分析。一般均采用KMO（Kaiser-Meyer-O1ykin）測度與Barlett檢驗，通用的判定規則為KMO值在0.7以上，且Barlett球形檢驗統計值的顯著性概率不大于顯著性水平即被認為樣本數據適合進行因子分析。采用SPSS軟件進行檢驗，初始風險分擔量表與風險再分擔量表的KMO值分別為0.798、0.768，符合0.7以上的標準。而Barlett檢驗中的近似卡方值、自由度與顯著性實際指標均達到相應標準，統計值的顯著性概率小于顯著性水平，樣本數據表明適合做因子分析。

（2）變量測量模型驗證

采用驗證性因子分析檢驗理論模型是否得到樣本數據的支持，主要通過分析模型的適配度指標進行評價。其中，擬合優度CMIN/DF、RMSEA、GFI、AGFI等絕對適配指標用于衡量理論模型與樣本數據的契合程度；而NFI、IFI、CFI等增值適配度指標主要用來判斷理論模型相對虛無模型的擬合改進程度。一般而言，絕對適配度指標的判斷標準為：CMIN/DF<3，GFI>0.9，AGFI>0.9，RMSEA<0.10（小于0.05更佳）；增值適配度指標的判斷標準為：NFI>0.9，IFI>0.9，CFI>0.9。采用AMOS軟件繪制測量模型，用樣本數據擬合理論模型，并依據修正系數MI值對模型不斷修正（初始風險分擔量表中刪除了不具顯著統計性水平的C14）。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初始風險分擔量表、風險再分擔量表的絕對適配度指標與增值適配度指標均符合理論建議值，說明理論設定的模型結構比較合理，得到了樣本數據的支持。進一步發現，任一變量對應的觀測變量的標準化荷載（R）均大于0.45的理論建議值，并可以據此計算量表所包括的變量的組合信度（p）與平均方差抽取量（AVE）。計算結果表明，初始風險分擔量表中：完備性（C1），可執行性（C2），激勵性（C4）的組合信度分別為0.851，0.812，0.797，均超過了0.6的閾值，說明初始風險分擔量表具有較好的內部一致性；并且，上述3個維度變量的平均方差抽取量（AVE）分別為0.658，0.522，0.571，大于0.5的閾值，表明量表具有較好的收斂效度。同樣地，風險再分擔量表中，目標合理性（R2），過程有效性（R3）的組合信度分別為0.794，0.806；其對應的平均方差抽取量（AVE）分別為0.563，0.510，表明風險再分擔量表亦具有較好的內部一致性與收斂效度。

進一步通過統計檢驗分析，可檢驗初始風險分擔、風險再分擔不同維度變量之間的區分效度，其中，初始風險分擔完備性、可執行性與激勵性3個維度因子的AVE平方根均大于其所在行與列的因子間相關系數，風險再分擔目標合理性與過程有效性2個維度因子的AVE平方根亦大于其所在行與列的因子間的相關系數，說明初始風險分擔、風險再分擔量表中不同維度的因子之間具有良好的區分效度。

5.結論

本文通過理論分析對當前工程項目風險分擔的理論框架進行了提煉與總結，基于不完全契約理論重構了一個包括締約階段的初始風險分擔與履約階段的風險再分擔的整合模型，通過量表開發與問卷調查，采用樣本數據對工程項目風險分擔量表進行了信度與效度檢驗。結果表明：工程項目風險分擔可以劃分為初始風險分擔與風險再分擔，前者可以從完備性、可執行性與激勵性等維度建立測量指標進行測量；而后者則至少可以通過目標合理性、過程有效性等維度建立測量指標予以測量。這不僅表明了工程項目風險分擔實踐中初始合同安排與合同履行過程中洽商或再談判的著力點，而且奠定了揭示風險分擔對工程項目管理績效或其他結果變量作用機理的實證研究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