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肅禮縣早期秦文化研究項目述論

[摘要]禮縣是秦人發祥地，西漢水流域豐富的史前文化遺址及出土的大量珍貴文物，為研究大秦帝國建國的初創史提供了極其寶貴的資料。本文對禮縣早期秦文化研究項目的具體調察、發掘及研究情況作了簡要論述。

[關鍵詞]甘肅禮縣；秦文化；鸞亭山遺址；西山遺址；大堡子山遺址

[中圖分類號]K871.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3）06-0079-02

禮縣位于甘肅省東南部，境內有較多的古代文化遺存，包括古遺址、古墓葬、古建筑、古代石刻、近現代史跡及代表性建筑等共220多處。其中古遺址類和古墓葬類共140處，多位于西漢水及其支流沿岸，這其中又以周秦文化最為顯著。“禮縣是秦人的發祥地和搖籃”，已成為史學界的共識，西漢水流域豐富的史前文化遺址及出土的大量珍貴文物為研究大秦帝國建國的初創史提供了極其寶貴的資料。

2004年，中國國家博物館、甘肅省文物考古研究所、陜西省考古研究院、北京大學考古文博學院、西北大學文博學院五家單位聯合成立了早期秦文化研究項目組，這是繼中國夏、商斷代考古工程后的又一個重大考古項目。禮縣為其首要調查、發掘目標。

項目組成立后，聯合考古隊即對禮縣西漢水流域的新時器時代至漢代遺址進行了全面調查，并對鸞亭山遺址、西山遺址、大堡子山遺址進行了發掘和研究，基本建立了西漢水流域從新石器時代至漢代較為完整的考古學文化發展序列，初步摸清了該流域商周時期考古學文化的分布與性質。

一、調查工作

聯合考古隊對西漢水干流東起天水市秦城區天水鄉、西至禮縣江口鄉的地段以及四條主要支流流域進行了全面調查，取得了豐碩成果。

在禮縣西漢水上游及其支流漾水、紅河、燕子河流域的調查，共發現自新石器時代到漢代的各類遺址98處，新發現70余處。調查表明，這一地區史前文化開始的年代距今8000年左右，并且具有比較完整的文化發展序列。一些以史前考古學文化為主的遺址，面積往往在20萬平方米以上，內涵豐富。在調查發現的47處周代遺址中，以早期秦文化為主的遺址38處，按面積大小可分為面積在30萬平方米以上的遺址、面積在30～10萬平方米之間的遺址和面積在10萬平方米以下的遺址三個級別，大、中、小不同規模的遺址錯落有致，占據了流域中的不同位置，形成了“六八圖—費家莊”、“大堡子山—趙坪”、“雷神廟（西山坪）—石溝坪”三個相對獨立又互有聯系的遺址群，也可以說是早期秦人的三個活動中心區。大堡子城址以東是秦文化的分布地帶，西山坪城址以西則有大量的寺洼文化遺存，在西山坪遺址則是早期秦文化與寺洼文化共存。禮縣境內寺洼文化遺址以前未見報道，這次共發現22處。寺洼文化遺址和周秦文化遺址既有各主要的分布范圍，又有彼此對峙、交錯的地段。應該說，這里的寺洼文化就是文獻中與秦人敵對的戎人的遺存。

通過調查，先后在禮縣的西山坪、大堡子山、山坪三個地點發現三座西周至春秋早期的城址。西山坪城址依山而建，平面呈不規則長方形，面積約10萬平方米。城內地勢高差較大，低平處即雷神廟居址；高峻的上半部地形局促，遺跡較少。目前已發現除東南部以外的各段城墻總長約1200米，城墻的廢棄年代不晚于春秋早期。大堡子山城址修建在山坡上，平面大致呈長方形，面積約150萬平方米。北城墻長約250米，東、西城墻長約1000米，南墻尚未發現，在東、西城墻的正中有小路橫貫城址，形成的缺口可能和城門有關。城墻為夯筑，寬3米余，殘存高度最高2～3米。大堡子城址發現后，考古隊根據文獻記載調查了西漢水對岸的山坪遺址，在山頂和山腰發現殘長300米以上的夯土城墻，在山腰發現寺洼文化墓地和周代居址，由于此遺址除周代遺存外只有少量齊家遺存，可以初步判斷這里也有一座周代城址。

二、發掘工作

聯合考古隊先后在禮縣鸞亭山、西山坪和大堡子山遺址進行發掘。

鸞亭山遺址位于禮縣縣城西北，隔劉家溝與雷神廟臺地南北相望。山頂海拔約1700米，有一個面積約2000平方米的祭祀遺址，遺址包括上部圓壇和下部平臺兩部分。圓壇周緣有平地起夯的漢代夯土圍墻，其西南部沒有閉合，形成一個“？”形空間。在平臺近圍墻缺口處有一個祭祀坑，內埋豐富的獸骨。從圍墻內側發現的柱洞看，壇上當時可能有回廊之類建筑設施。圓壇現在地勢從北向南傾斜，在南部發現有西周時期的灰坑和房址。漢代的遺跡主要集中在北部，包括灰坑、灰溝等，出土了大量“長樂未央”瓦當及筒瓦、板瓦等。在一條東西長約20米的漢代半月形淺溝內清理出11套組合完整的玉器，玉器總數超過40件，器類有圭、璧、玉人三種。

2005年，聯合考古隊對禮縣西山坪遺址進行了發掘，發掘面積2000余平方米，發掘出大量史前和兩周時期的灰坑、墓葬以及部分陶窯、灶坑、動物坑、房址、城墻、建筑遺跡。兩周時期的墓地依照地勢分區埋葬，有相當數量的墓葬被現代盜掘者擾亂。發現東周時期的房址三座，可分為地面和半地穴式兩種。此次發掘在墓地周圍還發現了馬坑七座、牛坑一座、狗及其他動物坑三座，其中K408埋有馬四匹，排列有序。史前時期的遺跡有灰坑、墓葬、陶窯、房址等，分屬于仰韶文化晚期和早于齊家文化早期的文化遺存。同時，還發現三座齊家文化早期墓葬。墓葬全為東西向，墓主的葬式為頭西向的仰身直肢葬，其中兩座墓隨葬有較多數量陶器，最多的一座墓隨葬器達20件，有陶罐、杯、缽等器形，少量為彩陶，體形較大的雙耳陶罐為其主要器型。

西山坪遺址首次大規模揭露出早期秦人的聚落遺存，發現附帶陶水管道的夯土建筑、城墻等遺跡，顯示了西山坪遺址具有較高的等級，有可能是西周至春秋早期秦人的一處中心聚落。該遺址堆積豐富，對于探討早期秦文化的面貌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

2006年，聯合考古隊對禮縣大堡子山遺址進行了較大規模的發掘，主要發掘了21號建筑基址、祭祀遺跡和少量小型墓葬。21號建筑基址南北長103米、東西寬16.4米、進深11.4米，方向為北偏西16度。西墻保存相對較好，東墻和北墻僅保留夯土基槽部分，南段保留部分墻體。墻體殘存高度0.4～1.5米、寬0.6～1.6米，夯土基槽深0.5～1.12米、寬3.2～3.3米，夯筑工具為五個一束的木棍。在東、西兩道夯土墻之間正中位置發現南北一字排列的17個柱礎，另有一個不在原位置，被移動至西北方向5米以外，總計有18個。柱礎石間相隔約5米，呈不規則形狀；柱礎石為青灰色頁巖，大小基本相近，少數遭破壞（按照柱礎間距，最南邊尚缺失一個）。柱礎石材與大堡子山暴露出的巖石層相同。建筑基址西墻外側為斜坡狀生土斷崖，距夯土基槽約4米，與墻基同一走向，在整個西墻外側生土斷崖下，自北至南都存在一道石砌矮墻。堆積與西墻基槽之間是保存狀況比較差的活動面，應為房子使用時期的室外活動面。活動面高于石柱礎表面，證明石柱礎應當為暗礎，房屋的室內地面和東側室外活動面被破壞殆盡。該建筑基址沒有發現門道、臺階等。21號建筑基址始建年代大約為春秋早期偏晚或春秋中期偏早階段，戰國時期廢棄。建筑中有大型柱子，周圍夯土墻可能主要用來承重，應為梁架結構的兩面坡式建筑。該建筑未發現隔墻遺跡，似為大型府庫類建筑。

祭祀遺址包括樂器坑和人祭坑兩部分，位于被盜秦公大墓（M2）西南部約20余米處。大型樂器坑長8.8米、寬2.1米、深1.6米。坑內南排木質鐘架（僅存朽痕）旁依次排列三件青銅镈、三件銅虎（附于镈）、八件甬鐘，镈和甬鐘各附帶有一件青銅掛鉤；北排磬架（僅存朽痕）下為兩組十件石磬，均保存完好。三件青銅镈一大兩小，最大的一件通高65厘米，舞部及镈體部以蟠龍紋為主要裝飾，造型華美；鼓部素面，有銘文20余字，銘文內容甚為重要。該镈與上海博物館收藏的秦公镈以及寶雞太公廟出土的秦武公镈相近似，年代為春秋早期。

2007年，聯合考古隊對祭祀遺跡做了小規模補充發掘，在其西北部發現一條人工壕溝，為西北—東南走向。經進一步鉆探發現，壕溝長120余米，在西北方向發現溝的拐角，向東殘長約12米，其余部分被破壞不明，東側為斷崖，推測應無壕溝。該人工壕溝與秦公大墓、祭祀遺跡密切相關，可能具有阻、排水一類的用途。

三、結語

開展早期秦文化調查研究項目意義重大，調查中所發現的城址、墓葬規模大、規格高，證明這里曾是早期秦人活動的中心地帶，可以說該項目已取得了階段性的重要成果。同時，這一項目的實施迅速提高了甘肅省的文化知名度，培養了一批具有專業精神的科技人才，得到了國家文物局和各學術研究機構的好評。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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