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和乞巧文化芻議

[摘要]流傳至今的西和乞巧文化具有久遠的歷史和廣泛的社會群體，每年農歷七月七日的乞巧節，民間又稱“七夕節”或“女兒節”，其內容豐富，集音樂、舞蹈、詩詞、民間工藝美術、崇拜信仰、古代神話于一身。如今，這一具有民族特色的傳統節日在內容上發生了巨大變化，西和政府在乞巧中扮演了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成為最大的“巧頭兒”。在政府的積極組織下，“乞巧文化藝術節”已成功舉辦了四屆。從傳統的節到現代的文化節，西和的乞巧節無論內容還是形式都呈現出巨大變化，具有了與昔日不同的意義。

[關鍵詞]西和乞巧文化；歲時節令習俗；乞巧民俗

[中圖分類號]K892.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3）06-0106-02

一、西和乞巧文化概述

西和縣位于甘肅省東南部，地處西漢水上游漾水河流域，流傳于該地的乞巧民俗是集民間信仰、民間文學、民間工藝美術等為一體的綜合性歲時節令習俗（每年農歷六月二十日至七月初七）。該習俗流傳至今已成為我國規模最大、活動時間最長、禮儀程式最完整的民俗事象。乞巧節，在民間又稱“七夕節”或“女兒節”等。我國很早就有在這天“乞巧”的風俗，東漢崔寔《四民月令》已有記載。《藝文類聚》卷4引東漢崔宴《四民月令》載：“七月七日曝經書，設酒脯時果，散香粉于庭上，祈請于河鼓、織女。”東晉葛洪的《西京雜記》卷1有“漢彩女常以七月七日穿七孔針于開襟縷，俱以習之”的記載。南朝宗懊《荊楚歲時記》也記載：“是夕，人家婦女結彩縷，穿七孔針。或以金銀輸石為針，陳瓜果于庭中以乞巧，有喜子網于瓜上，則以為符應。”

趙逵夫著《漢水與西、禮兩縣的乞巧風俗》一文中說：“傳說中的秦人始祖女修，就是以織而聞名傳于后代的。因系氏族的始祖，又有神話故事一直流傳下來，故成為名星（織女星）。”“先秦之時，稱銀河為‘漢’、‘云漢’、‘天漢’乃源于秦人關于織女的傳說。”“我以為西、禮兩縣（仇池地區）隆重的七巧風俗，是秦文化的遺留。”乾隆三十九年修《西和縣志·歲時紀》記載：“七月七日，夕，人家室女陳瓜果，拜獻織女星以乞巧。”民國三十六年的《重修西和縣志·民族卷》中說：“七月七日，兒女設香案，陳瓜果，拜織女星以祈（乞）巧，是夕于燈下折豆芽置水碗中，察影卜巧拙。”獨特的自然地理環境和深厚的歷史文化積淀，使得乞巧風俗在甘肅西和縣源遠流長、久傳不衰。

根據老人們的回憶，在過去，從七八歲到十六七歲的未婚少女幾乎全部都參加“乞巧”活動。筆者因為生活在當地，自小親眼目睹乞巧的全過程，所以在筆者的童年留下美好的回憶。2007年3月4日，甘肅省西和縣被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命名為“中國乞巧文化之鄉”，成為繼岷縣和臨夏回族自治州被命名為“中國花兒之鄉”之后，甘肅省第三個“國字號”民間文藝之鄉。中國民間文藝家協會的專家在西和縣實地考察論證后認為，西和的乞巧節時間之長、規模之大、參與人數之多、民俗程式保留之完整，在全國絕無僅有。2007 年農歷七月七日，西和縣與中央電視臺聯合舉辦了“首屆乞巧民俗文化節”，產生了極其廣泛的影響，對傳播乞巧民俗和乞巧文化產生了積極的意義。如今，乞巧節以其豐富的文化內涵和廣泛的影響入選為國家第一批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008 年，西和縣的乞巧節又被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二、乞巧儀式

乞巧儀式對乞巧者來說，絕不是因為乞巧的實用性意義而進行，是因為通過行為、歌唱、舞蹈等活動，以及供奉“巧娘娘”像、在香煙繚繞的儀式情境中，給自己的心靈和精神給予一個寄托，讓“巧娘娘”成為他們的精神領袖，通過音樂和舞蹈使“巧娘娘”少了神性而具備完整的人性。通過這樣一種情境，來享受她們的精神境界。

今天，數甘肅西和流傳的乞巧風俗最為隆重，持續時間達七天八夜之久。筆者在西和長大，在記憶中，乞巧對于女孩子而言是最為盛大的節日。每年陰歷六月二十五左右，各個村子里的未婚女孩子就開始準備新衣裳，商量乞巧事宜，如“巧娘娘”（織女）“坐”在誰家等。到了三十，女孩子們打扮一新，去城里的紙貨店“請”“巧娘娘”，“請”來后供奉在正屋的桌子上，獻上瓜果點心等貢品。等到夜幕降臨，她們就點著香蠟紙燭，唱著歌舉行“迎巧”儀式。此后至七月初七“送巧”，女孩子們唱著自編的歌詞、跳著自編的舞蹈晝夜“乞巧”，并到其他巷道或村社“行情”——交流歌舞表演。

相形之下，展示范圍最大的還是七月初二、初三或初三初四開始的和歌互拜。許多女子就是通過乞巧節的狂歡而展示自己的才華與魅力的，和歌互拜雖然具體時間并不完全一致，但總是先在同一村子不同乞巧點進行互拜。待同一村子互拜結束之后，再到臨近村鎮之間互拜。每一乞巧點除了安排一定數量的女子負責各自乞巧點的祭拜和接待祭拜任務外，其他女子由領頭人帶領參加互拜。每到一處乞巧地，會鳴放鞭炮，手捧香盤，點蠟燒香，進行跪拜，而且照例得演唱祭拜歌曲，除了“巧娘娘下云端，我把巧娘娘請下凡”和“巧娘娘下凡來，給我教針線來”這兩個主題，還常常由領頭人即興創作，穿插一定的寒暄、稱道和恭維對方的內容，以達到聯絡情感、增進友誼的目的。每個乞巧點都會以放鞭炮和集體唱歌的方式進行迎接和送行。這種互拜，許多時候甚至發展成為雙方的和歌對唱，乃至演唱比賽。比賽內容無形之中自然涉及歌曲內容、嗓音條件、演唱技巧和梳妝打扮等各個方面。和歌對唱常常以烘托氣氛、增添熱鬧場面、不傷和氣為限度。

乞巧結束之后，女孩子們又集中唱歌、跳舞。因為此夜是當年乞巧的最后時刻，所以她們放得比較開，唱到動情處，不禁滿臉淚花；跳到興奮時，手舞足蹈。就這樣唱啊跳啊直到深夜，女孩子們才將端午節挽在手腕上的“手襻子”（一般是紅頭繩）解下接起來“搭橋”，依依不舍地到河邊焚化紙像，送“巧娘娘”上天與牛郎相會。

三、乞巧與音樂

“人類創造文化對象的目的是為了讓它發揮作用，完成使命，所以每種文化對象都包含著一定的功能特性，音樂也不例外。”可以聯系思考，創造乞巧音樂是有目的的。從現存的儀式意識里可以看出，乞巧信仰就是為了讓乞巧者“得巧”。乞巧歌都是古代先民通過口頭形式哼唱出的，因為通俗易懂，當地人們閑暇之余也會哼唱，在哼唱的過程中可以隨時改變歌詞，因而有了后來豐富的乞巧歌。乞巧歌能夠傳達乞巧目的，成為表現和鞏固這種目的的方式之一，而且采取人們最喜愛的方式——歌舞來進行這種儀式目的的傳達接受。好多乞巧歌曲的音調變化幾乎很小，往往出現一曲多詞的現象。但是隨著社會的發展，乞巧的形式也不斷地發生著變化。例如在筆者小時候的印象中，七巧的“巧頭”會在編舞的環節加上幾首在當時最流行的音樂。當然舞蹈也一樣，會有很多新的舞蹈，以這樣的方式和乞巧儀式相伴，并伴有舞蹈動作，曲調豐富，每首曲子有自己固定的運用場合。儀式歌曲固定，所唱歌詞內容和生活息息相關。

四、乞巧與舞蹈

歌唱是乞巧儀式主要的表達手段，舞蹈是配合音樂的表達形式。乞巧舞蹈以下肢動作的“扭”和上肢動作的“擺”為特征，動作簡單。這和過去女性纏足、下肢活動受到限制有很大關系。作為群體性活動，以整齊、協調為目的，并且和所演唱歌曲相配合，除了《跳麻姐姐》是歌舞相間以外，其他均是載歌載舞。建國以前所持道具是自己繡的手帕，現在用扇子、花簇、絲帶等來代替。舞蹈隊形以線形、方隊、十字形和圓圈為主。

乞巧文化的現實意義就是明確男耕女織的社會分工模式，通過團體教育使女性明確自己的社會角色定位，修煉一套嫻熟的女性生活技能，擁有自己的審美標準和行為準則，發展為符合當時社會要求的女性。這個活動發展到后來除了擁有以上訴求之外，成為女性走出閨門，了解社會和傾訴衷腸、發泄壓抑的方式和場所。

如今，這一具有民族特色的傳統節日，隨著封建經濟的解體和農耕生活的遠去、多元文化的影響和沖擊，不再具有原本那種神秘的感召力和吸引力，儀式程式、節日內容也發生了巨大變化。西和、禮縣一帶的乞巧節對人們生活的各個方面都有影響，西和政府在乞巧節中扮演了越來越重要的角色，成為最大的“巧頭兒”。在政府的積極組織下，西和縣政府主辦的“乞巧文化藝術節”已成功舉辦了四屆。從傳統的節到現代的文化節，西和的乞巧節無論從內容還是形式都呈現出巨大變化，有了與昔日不同的意義。

在政府的引導下，乞巧文化以嶄新的面貌呈現在民眾面前，政府為乞巧姑娘們搭建了豪華、漂亮的舞臺，使思想開放的年輕女性對傳統的乞巧歌舞萌生新的表現欲望，再次激發了年長女性對乞巧手工藝品的制作激情。以前做針線是為了生存，現在做針線可以陶冶自己，讓自己的生活更加美好。發揚民間文化首先要尊重其歷史的客觀演變，不能以現代的價值取向看待古老的傳統民俗，對傳統的文化用科學的手段進行整理、研究，在保護的基礎上進行合理地開發利用。乞巧中那些已不能適應時代發展需要的舊俗如“跳麻姐姐”，我們只能用記錄的方法將它永久留存；那些優秀的民間藝術，如針織刺繡，我們應當用保護、鼓勵傳承人的方式將它延續下來，還可以加入時代的元素，使傳承與變遷統一，最終能夠適應社會發展的需要保留下來。

[參考文獻]

[1]趙逵夫.漢水與西、禮兩縣的乞巧風俗 [J].西北師范大學學報，2005，（6）.

[2]趙子賢.西和乞巧歌[M]. 香港：香港銀河出版社，2010.

[3]鐘敬文.民俗學概論[M].上海：上海文藝出版社，2004.

[4]丁世良，趙放主編.中國地方志民俗資料匯編[M].北京：書目文獻出版社，19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