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想起《玩具總動員》這部電影,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家里的玩具都生動起來,演繹出一幕幕驚心動魄的故事,素材很簡單,道具是現成的,票房卻是神奇的。這么簡單的題材,我們怎么沒想到呢?
其實,乾隆時期的大學士,鐵嘴銅牙的紀曉嵐就想到了,在紀大煙袋的家里,居然也發生了一幕幕神奇的“玩具總動員”。
奇聞:清潔用具也愛美,會自己跑出去買花
先從紀曉嵐小時候說起吧,據《閱微草堂筆記·灤陽消夏錄三》記載,紀家有一個大宅子,宅子里有一處花園,花園里有一座假山,假山上有一棟小樓。這小樓一直沒人住,也沒租出去,就這么著居然荒廢了五十多年。
在我們中國古代,一些無人居住的老宅,往往會產生鬼狐的傳說。于是,紀家人紛紛傳說小樓里住了狐貍精,這個傳說一出來,人與狐的地盤也確立了:人不去小樓,小樓里的主人也不下來,狐貍居民們往往通過窗戶的開關來宣示他們的存在,“人不上,狐亦不下,但時見窗扉無風自啟閉耳。”紀家也不跟狐貍們去討租金,大家相安無事。
小樓的主人有時候也有些動靜,夜深的時候也會動員起來。某年的七月之夜,小樓上忽然歌聲嘹亮,琴聲悠揚,還伴有下棋的叮叮聲。家人趕快向紀曉嵐的父親紀容舒先生報告:紀老爺,不得了啦,這幫狐貍不交房租也就罷了,居然還擅自在我們紀家的地盤上搞娛樂活動,趕緊整一下他們吧。紀爸爸倒是很淡定,他說:人家搞文娛活動,有益身心,總比你們賭博酗酒強吧,“固勝于汝輩飲博”。
紀曉嵐從小就耳濡目染這些個充滿幻想色彩的故事,《閱微草堂筆記·如是我聞一》記載,紀曉嵐家一位名叫王廷佑的家人,向兒童時期的紀曉嵐轉述了一個老家母親講述的故事。說是在山東青州有一大戶人家,某天有個賣通草花的小販在這戶人家門口討賬,說有個留長發的妹子買了他的通草花進去了,一直沒出來付款。所謂通草花,是用通脫木做的一種婦女頭飾,在清朝的時候很流行。這戶人家很納悶,解釋說家里沒有人買通草花啊,小販卻堅持說有這么回事。正在爭執間,忽然有個老婆婆說:“廁所掃把上插了好幾朵通草花。”于是,這樁懸案有了一個神話式的謎底:是掃把變成姑娘的模樣出來買通草花。
魔幻:瓦壇子成變形金剛與獵人對峙
紀曉嵐為自己的玩具總動員故事找了一個理論依據:“凡物太肖人形者,歲久多能幻化。”凡是太像人的東西,時間久了就會有魔法,會變化。
最像人的物件是什么呢?當然是公仔。《閱微草堂筆記·槐西雜志四》記載,紀曉嵐的奶奶講了一個故事:紀奶奶的舅舅家,有幾間空房子,是用來堆放雜物的。一到晚上,這家人往往就會看到在月光下,有一個靚女帶著一群小孩玩耍。那位靚女“容色姣好”,可惜的是,臉上卻莫名其妙地畫著胡子。一起玩耍的還有四五個小孩,卻有的是跛子,有的是盲人,甚至“頭面破損”。一見到人,這些個怪物就馬上消失了。
后來,紀奶奶的舅舅家整理雜物間,發現一大堆殘破的泥人玩具,跟大家在月光下看到的一模一樣。那群小孩子四肢不全,原來是以前被弄壞了的泥玩具。大姑娘臉上的胡子也是調皮的小朋友們畫在泥玩具上的。
《閱微草堂筆記·槐西雜志三》記載,山東蒙陰地方,有個姓劉的獵人,有一天寄宿在表哥家,表哥跟他說起家里有個怪物經常出沒,也不知道他藏身在什么地方,如果被它碰上,就好像是碰上鐵石一般,家里人經常被撞倒。劉某喜歡冒險,就把這個怪物當成獵物對待,他當晚拿了把鳥銃,住在表哥家書房的東邊屋子里,等這個鋼鐵怪獸出現。到晚上,就見西邊房里出現一個怪物,“五官四體一一似人”,這是遠看的效果,借著燭光細看,卻發現怪物的五官長得很不勻稱,眉與目,口語鼻,都相距得太近了,不成比例。
接下來進入對峙狀態。獵人開了一槍,怪物躲起來;過了一陣,對方似乎嫌氣氛太沉悶,于是,露出整個面龐,對著獵人“搖首吐舌”,獵人馬上回擊一火銃。再接下來,雙方又進入對峙狀態,一直對峙到天亮。
獵人和怪物彼此試探了一個晚上,最后,再狡猾的怪物也玩不過聰明的獵人,劉某繞到怪物的后面,隔著窗戶開了一槍,哐啷一下,好像瓦片被打碎的聲音,怪物被擊碎了。獵人去看自己的獵殺成果,原來是“破甕一片”。一個通宵的斗智斗勇,原來對方是個壇子變形金剛。至于這個變形金剛奇怪的五官該怎么解釋呢,原來,是小朋友們的美編效果,“戲筆畫作人面,筆墨拙澀,隨意涂抹其狀。”原來也是個玩具。
摘編自《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