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 演伴隨全球性人口老齡化的浪潮,我國于1999年加入了人口老齡化國家的行列,而且人口老齡化速度驚人。人口老齡化帶來了諸如勞動力資源供給不足、社會保障支付體系負擔過重等一系列經濟與社會問題。為了有效地應對這些問題,文章分析了低齡老年人力資源開發的必要性和可行性,透視了發達國家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成功經驗,針對我國國情,認為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是應對人口老齡化問題的重要舉措。在此基礎上,提出了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政策建議。
關鍵詞 演人口老齡化;低齡老年人力資源;人力資源開發
按照國際人口老齡化的標準,60歲及以上人口占該社會總人口的比重超過10%,或者65歲及以上人口占該社會總人口比重超過7%,即為人口老齡化。1999年,被聯合國定為國際老人年。是年,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占總人口比例超過10%,這意味著中國社會進入了人口老齡化階段。2000年第五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60歲及以上人口已達到1.29億人,65歲以上人口為0.88億,分別占總人口的10.46%和7.10%。2010年第六次全國人口普查數據顯示,我國6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已達1.7765億,占總人口比重的13.26%,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達1.1883億,占總人口比重10%以上,分別超過“五普”2.8個百分點和2.9個百分點以上。這說明我國人口老齡化的速度在不斷地加快,未來這一速度還將加快。據聯合國預測,中國人口老齡化速度最快的時期將出現在2016年~2038年,期間65歲及以上人口比重將從10%快速地上升為21%,到21世紀中葉將達到25%,每4個人中就有一個老年人。在這樣的背景下,我國既面臨養老保障的巨大壓力,又面臨勞動力資源供給的短缺,在雙重壓力下,我國究竟該如何應對?如果能夠有效地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那么既能緩解養老保障的入不敷出問題,又可以紓解未來勞動力資源短缺的困難,還可以實現“老有所為”的人生理想。因此,本文就我國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開發利用問題進行深入分析,并提出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政策建議。
一、老齡化帶來的問題以及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1. 人口老齡化的現狀
1865年,法國65歲及以上老年人口比例就超過了7%,進入人口老齡化社會,成為世界上第一個進入人口老齡化的國家。1970年,日本進入人口老齡化國家的行列,成為發達國家中最晚進入人口老齡化的國家,這標志著所有的發達國家都已進入人口老齡化。相比于發達國家,我國進入人口老齡化社會的時間較晚,但人口老齡化的速度卻是驚人的。中國人口結構在上世紀80年代為成年型,到上世紀末,僅用了10多年的時間就過渡到老年型。完成這一過程,法國用了115年,瑞士用了85年,美國用了60年,英國用了45年,最短的日本也用了25年。2006年,全國老齡工作委員會辦公室發布的《中國人口老齡化發展趨勢預測研究報告》指出,21世紀是人口老齡化的時代。從2001年到2020年是我國快速人口老齡化階段。這一階段,中國將平均每年新增596萬老年人口,年均增長速度達到3.28%,遠遠超過總人口年均0.66%的增長速度。據預測,到2023年,我國老年人口數量將增加到2.7億,與0歲~14歲少兒人口數量相等。到2050年,老年人口總量將超過4億,老齡化水平推進到30%以上,其中80歲及以上老年人口將達到9,448萬,占老年人口的21.78%。2050年之后,中國將進入穩定的社會深度老齡化階段。2051年,中國老年人口規模將達到峰值4.37億,約為少兒人口數量的2倍。這一階段,老年人口規模將穩定在3億~4億,人口老齡化水平基本穩定在31%左右,80歲及以上高齡老人占老年總人口的比重將保持在25%~30%,進入一個高度老齡化的平臺期。
我國的老齡化速度如此之快,跟“中國特色”的國情是分不開的。一方面,我國在經歷了三次的嬰兒潮之后實行了嚴格的計劃生育政策。第一次嬰兒潮出現在新中國剛解放時期,那個時期實行鼓勵生育政策,人口增長率將近300%;第二次嬰兒潮自1962年三年自然災害結束后開始,這一波高峰在1965年,持續到1973年,是我國歷史上出生人口最多、對后來經濟影響最大的主力嬰兒潮;進入1986年~1990年,中國主力嬰兒潮成家立業,進入生育年齡,又產生了第三次嬰兒潮,稱作回聲嬰兒潮。雖然我國在20世紀70年代就提出了計劃生育的戰略思想,但到20世紀90年代以后才嚴格執行,2002年9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人口與計劃生育法》才正式實施。正是這樣的歷史現實成為我國人口老齡化進程的主要推手。
另一方面,隨著中國經濟發展水平的不斷提高,營養和醫療衛生條件等因素不斷改善,中國人口的平均壽命不斷延長。1957年,男、女人口的平均壽命分別為55.82歲和55.95歲,而到2009年則分別達到71歲和74歲。預計到2050年,中國人口的平均預期壽命可達到85歲。這本身是一件可喜可賀的大事情,然而,也是我國迅速進入人口老齡化的一個主要原因。
2. 人口老齡化帶來的問題
人口老齡化主要帶給我們兩大問題:
一是我國是在一個經濟水平比較低的背景下進入人口老齡化的。這些年來,雖然我國的經濟發展速度令世界矚目,但是,相比于發達國家還有很大差距。目前,雖然經濟總量位居世界第二,但由于人口基數大,人均GDP僅4,000多美元,不到日本人均GDP的1/10,這意味著年輕人的人口負擔較重而且呈迅速加重趨勢,如果不采取有效措施,未來將會不堪重負。表1是近年來我國老年人口撫養比的情況。
表1數據充分說明了隨著人口老齡化的加深,年輕人的負擔也在迅速加重。人口經濟學的研究表明,在過去的30年里,我國經濟增長的27%歸功于人口紅利。隨著勞動適齡人口的急劇下降,未來勞動力資源短缺是必然的,人口紅利的衰退也是不爭的事實。在如此嚴峻的形勢下,我們不得不擔憂,勞動適齡人口的減少,經濟社會如何保持可持續發展。
二是隨著老齡人口的增加,我國的養老金缺口將變得非常龐大。據馬駿等人最新發布的研究報告《化解國家資產負債中長期風險》[1]預測,到2013年,中國養老金的缺口將達到18 .3萬億元。中國社會科學院編撰的《中國養老金發展報告2011》[2]顯示,從1997年各級財政開始對養老保險轉移支付算起,補貼規模迅速擴大。2000年各級財政補貼金額為338億元,2006年為971億元,2010年1,954億元,2011年新增補貼高達2,272億元,財政累計補貼金額達1.2526萬億元。這意味著,近2/3的養老保險累計結余(1.9萬億元)來自于財政轉移支付。而根據《化解國家資產負債中長期風險》,如果不進行任何改革,人口老齡化沖擊下我國養老金的統籌賬戶將給財政造成巨大的負擔,從2017年起養老金要求的財政補貼將持續上升,至2050年養老金缺口將達到當年財政支出的20%以上[1]。
這一系列觸目驚心的數字無不向我們揭示了一個殘酷的現實:如不采取措施,急劇加深的人口老齡化危機將會使我國財政不堪重負。在這樣的大環境下,我們認為,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是應對老齡化的一個現實選擇。
3. 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必要性和可行性
(1)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必要性。按照聯合國教科文衛組織的規定,60歲~69歲為低齡老年人,屬于還能有所作為的年齡段。2002年聯合國第二次老齡問題世界大會《政治宣言》和《老齡問題國際行動計劃》成為全球老齡工作的行動指南,在三個(健康、保障和參與)優先采取的行動中,將“老年人參與發展”放在首位,強調老年人的社會參與是健康的充分條件,參與是積極老齡化的體現。20世紀80年代,由于受到西方發達國家解決人口老齡化問題的影響,我國也提出了鼓勵“老有所為”的思想,但由于當時我國基本上還不存在這個問題,也就沒有認真對待。進入21世紀以后,隨著問題的出現和加劇,鼓勵“老有所為”,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才又被重新提上議事日程。
事實上,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是非常必要的,低齡老年人是有很大優勢的。
一是知識經驗優勢。老年人雖然在體力、精力方面比不過中青年,但他們經歷了青少年的學習和知識積累時期,又經歷了中青年的實踐、知識深化階段,處在思想最成熟、知識最淵博、經驗最豐富的時期[3]。人的生理老化與思維老化并不是同步的,隨著年齡的增長,智力不會被破壞,只是發展速度下降。現代醫學研究成果表明,隨著年齡的增長,老年人與知覺速度和形象思維有關的智力會逐漸下降,但與知識積累和抽象概括有關的智力還會隨年齡的增長而繼續加強。老年人閱歷深、見識廣,積累多、辦法多。民間流傳著這樣一句諺語:老人去世猶如焚毀了一座圖書館。因此,老年人在知識、經驗和智能等方面具有一般中青年所不能比擬的優勢。
二是社會資本優勢。在如今激烈競爭的社會中,社會資本是一種非常重要的資源。老年人在多年的生活當中已經形成了一定規模的關系網,特別是那些曾在政府企業中擔任高級職位的退休老年人這將對企業的發展起到一定的推動作用。例如,相當數量的退休官員被返聘到企業從事咨詢和研究工作,或是充當某些部門的顧問等。
三是人才成本優勢。老年人的培訓成本較低。一方面,聘用中青年人才,由于他們經驗和技能方面的不足,需要對他們提供一定形式和一定時間的專業培訓。然而,對于老年人,由于他們在相關領域已經工作了大半輩子,不需要為他們支付各種必需的培養培訓成本,不需要進行長時間的訓練實習過程,就可以上崗任職,并能輕車熟路、游刃有余地開展工作。另一方面,聘用一般中青年人才,單位需要為他們交納各種社會保障費用。對于老年人才來說,由于他們是從工作單位上退下來的,原工作單位不僅向他們提供退休金,同時他們開始享受社會保險。如果他們再就業,用人單位也無須為他們交納為一般在職人員交納的各種社會保障費用,所以聘用老年人才,用人單位為他們所花的成本相對較低[3]。
(2)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可行性。老年人力資源不但具有很大的優勢而且蘊藏著巨大的能量,科學開發利用老年人力資源,特別是低齡老年人力資源不僅是必要的,而且是可行的。我國的低齡老年人數目龐大,占據了老年人比重的一半以上。圖1是2000年到2010年我國低齡老年人及70歲以上老年人口比重情況。
此外,目前我國的退休制度是男60歲、女55歲,就按平均60歲來說,在如今的生活條件下,他們大都身體健康、經驗豐富。圖2是2010年第六次人口普查中不同年齡段中的健康人群所占比重:
仍以2010年六普統計的數字為例,60歲~69歲之間共有99,780,564個人,按55.65%的比重計算,健康低齡老年人數為55,527,884,是澳大利亞人口總數的2.5倍,是北歐五國人口總數的2倍多。據調查,我國現有離退休人員中科技人員有600多萬人,占全部科技人才的1/5,其中70歲以下具有高中級職稱、身體健康、有能力繼續發揮作用的有200多萬人。我國離退休的老教授、老專家近100 萬人,占全國在職高級專業技術職稱人員的50%,預計今后 5 年還將有 20萬~25 萬老教授 、老專家退休。隨著離退休人員的迅速增長,老年人才的隊伍將不斷擴大,這是一筆寶貴的人才資源。
以上種種數據分析都說明一個問題:低齡老年人中蘊藏著具有巨大的能量,如果能夠科學地開發利用,不僅能夠緩解未來的老齡化危機,而且有利于實現老有所為的人生理想,愉悅身心,煥發“第二青春”。
二、西方發達國家開發老年人力資源的成功經驗
人口老齡化已成為全球性的人口發展趨勢。目前,世界上所有發達國家的人口年齡結構都已轉變為老年型人口,許多發展中國家正在或即將轉變為老年型人口。與發達國家相比,我國人口老齡化時間還不是很長,還剛剛開始,學習并借鑒發達國家應對人口老齡化問題的成功經驗對于我國及早制定政策措施具有重要意義。下面是西方發達國家開發老年人力資源的成功經驗。
1. 健全法律法規為老年人再就業保駕護航
通過立法的形式來保障老年人就業的合法權益是發達國家的共同做法,這也充分體現了對開發利用老年人力資源的重視。譬如日本政府頒布了推進老年人雇傭與就業的法律法規,《老人福利法》、《老人就業保障法》等,有些省份譬如厚生省、大藏省等還設立專門的機構來解決老年人的就業問題;為了避免出現歧視老年人就業的現象,美國專門頒布了《禁止歧視老年人就業法》,并不斷的修訂完善以使老年人就業的合法權益得到了充分的保障,此外還取消了強制性退休的法律條文,禁止強制 70 歲以下的雇員退休[4]。此外,韓國、德國、意大利等也都得頒布了類似法律文件來保障老年人就業的合法權益。這些做法都說明了一個問題,即健全的法律體系是開發利用老年人力資源的前提和保障。
2. 推遲退休年齡
在過去的幾十年里,隨著各國普遍進入人口老齡化社會,提高退休年齡已成為最普遍和常見的一種應對人口老齡化危機的手段,這也是對老年人力資源的一種開發措施。據不完全統計,在經合組織的 34 個成員國中,至今沒有提高退休年齡的國家只有 6 個,他們是芬蘭、冰島、墨西哥、荷蘭、西班牙、英國。他們之所以沒有改革,是因為他們的退休年齡半個世紀之前就已經很高,其中冰島 1958 年至今其法定退休年齡保持在 67 歲,其他 5 國從 20 世紀 40 年代至今始終就是 65 歲[5]。在“2010 年改革年”中,在希臘成功通過提高退休年齡立法的激勵下,西班牙(從 65 歲提高到 67 歲)、意大利(女性公務員從 61 歲提高到 65 歲)、英國(從 65 歲提高到 66 歲),尤其是法國這個退休年齡改革的最后堡壘(從 60.5 歲提高到 62 歲,全額養老金的退休年齡從 65 歲提高至 67 歲)都成功通過推遲退休的立法。然而,經合組織推遲退休年齡都沒有超過70歲,這意味著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具有國際共識。
3. 成熟發達的老年教育體系
由于西方國家經濟比較發達,能夠給予老年教育強大的財政支持,再加上進入老齡化社會的時間較早,在老齡教育方面已經擁有30多年的發展歷史,在理論研究和實踐運作方面已經取得了相當的成就。西方國家早已把老年教育納入正規教育體系,老齡教育大體分兩類,一類是專門為了豐富老年人的生活,愉悅身心、陶冶情操的;另一類則主要是培養老年人的責任意識和貢獻意識,為達到退休年齡但體力和精力尚佳的老年人再就業或開辟新的事業領域提供知識和能力。這類教育的內容一般緊貼社會需求和老年人的需要,培訓時間短,技能性強,追求學以致用,因而這類教育對老年人再就業或創業有直接的幫助。正是這種成熟的老年教育體系極大地鼓舞了老年人的社會參加意識,對老年人力資源的開發利用起了重要的促進作用。
4. 發揮老年人才的作用
發達國家對于發揮老年人才作用是非常重視的,這項事業旨在幫助老年人將其長期積累起來的知識、技能和經驗積極地運用到社會中去。通過這種方式,一方面使老年人在服務社會的過程中增強自身的社會有用感,保持積極樂觀的健康心態;另一方面通過培養優秀的老年人才,使其參與社會教育活動中去,充實社會教育的力量[5]。比如,日本文部省募集具有專門知識和技能的年齡在60歲以上的優秀老年人才,經過必要的培訓,派遣他們充任兒童、婦女學校等各種社會教育活動的指導者,并給予相應的獎勵和補貼。日本還建立退休專家組織,實施對外專業援助。西班牙修建“移民村”,大力引進日本的“花甲”專家為本國的經濟服務。
三、我國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對策措施
1. 我國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存在的問題
早在 2002 年 4 月,在西班牙馬德里召開的聯合國世界老齡大會上就提出了《2002 年老齡問題國際行動計劃》。它的主要含義有以下兩點: 第一,老年人不是社會的包袱,而是全社會、全人類的寶貴財富,同時還是可持續發展的資源。第二,倡導老年人自身要以積極的、健康的姿態參與社會發展。本次大會還明確提出: “老年人的潛力是未來發展的強有力的基礎。社會依靠老年人的技能、經驗和智慧,不但能首先改善他們自己的條件,而且還能積極參與全社會條件的改善。”因此,鼓勵“老有所為”,不僅是為了緩解老齡化危機,而且有益于社會的可持續和諧發展。然而在我國目前的環境下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還存在著種種障礙,主要表現在以下兩個方面:
(1)落后觀念的作祟。一方面,我國尊老愛幼的傳統思想流傳了幾千年,父母辛苦了大半輩子退休后應該呆在家里安享晚年,鼓勵退休老人去工作意味著不孝;另一方面,退休老人自身的觀念誤區,一部分退休老人認為自己是負擔,不積極參與社會活動,更不會再想著去工作。
(2)就業方面存在的誤區。由于就業形勢越來越嚴峻,社會上普遍認為老年人再就業減少了青年人的就業機會。
此外,我國的經濟發展水平相對于發達國家還落后,吸納人員的就業能力還不足,市場機制發育還不成熟,很多方面還不夠完善,勞動力市場還不健全,老年勞動力市場還比較缺乏。另外政府也沒有相應配套完善的政策引導,老年人力資源開發需要的制度缺乏,而一些現行的就業制度和規定只是針對年輕勞動力,其中還包含著年齡歧視,如一些用人單位對年齡的硬性規定等,則限制了老年人的再就業。
2. 開發中國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對策措施
鑒于我國在老年人力資源開發方面的種種困難和阻礙,為了積極應對老齡化問題,我國在這方面還是“大有可為”的,應該把開發老年人力資源納入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規劃,具體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制定有利于老年人再就業的法規和政策。上文已經提到許多國家都已制訂了有利于老年人再就業的法律法規,如日本的《老年人再就業法》、美國的《禁止歧視老年人就業法》等。而我國目前關于老年人就業問題,僅在暫緩離休退休以及離休退休高級專業技術人員返聘方面有明確的政策規定,而在涉及面更廣的老年人參與社會的問題上則缺乏有針對性的法律法規,致使部分老年人的勞動權益受到損害。為此,我們應在《中華人民共和國老年人權益保障法》基礎上,制訂專門的法律法規,以維護老年群體的合法權益,促進老年人力資源的開發。同時,還要在國家現行離退休政策及《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合同法》的框架下,適當放開對老年人就業的限制,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鼓勵老年人實現再就業。
(2)有計劃分步驟地推遲退休年齡。1951年政務院頒布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勞動保險條例》是我國現行退休政策制訂的依據。該條例明確規定,男職工的退休年齡為60周歲,女職工的退休年齡為50周歲。1955年國務院頒布的《關于國家機關工作人員退休暫行辦法》,又把女干部的退休年齡規定為55周歲。我國目前的平均壽命是73.5歲,據預測,到21世紀中葉,我國人口的平均預期壽命為男性78. 5歲、女性83歲。這種“一刀切”的退休政策顯然已經不能適應當前經濟社會發展的需要,影響到勞動力資源的有效配置,屆時如果退休年齡仍不變,人生中將長達20年~30年的時間處于閑置狀態[6]。此外,從發達國家延長退休年齡的經驗來看,推遲退休主要是因為其社會保障制度無法承擔龐大的養老金支付而做出的被迫選擇。上文我們已經提到我們面臨著巨大的養老金缺口,有學者根據“中國養老保險基金測算與管理”課題組測算,我國退休年齡每延長1年,養老統籌基金可增收40億元,減支160億元[2]。因此,推遲退休既是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一個可行選擇,更是緩解養老基金收支平衡的一個重要舉措。
(3)推行彈性工作制。低齡老年人雖然具有知識經驗豐富、人脈資源廣泛等優勢,但是身體狀況逐年下降仍然是不爭的事實,如果再讓他們像年輕人一樣工作壓力那么大,他們難免會感覺“吃不消”,而且這也違背人道主義精神。權衡之下,彈性工作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既不會造成老年人力資源的浪費,又不會給他們造成太大壓力。比如德國就實行了彈性退休的制度,按規定老年人應 65 歲退休,彈性退休政策就規定,從 55 歲開始老年人可以一周只工作 4 天,老板只付 4 天的工資,另外一天去領養老金。從 55 歲到 65歲這十年被分五個階段,到最后兩年,企業只需支付老人1/5 的工資,直至 65 歲徹底離開企業,這樣的措施既降低了企業的雇傭成本,又充分利用了人力資源,兩全其美[7]。此外,更為重要的是它符合了現在轉型經濟的需要。目前,我國大力發展服務業,其分散的、相對獨立的生產和銷售方式逐漸取代了傳統的大規模、標準化生產方式,就業方式也由固定的、正式的就業方式轉向靈活彈性的、非正規的就業方式。這種“非全職、非全時、非典型”的靈活就業方式,有利于老年人口再次進入人力資源市場[8]。
(4)營造老有所為的社會氛圍。努力沖破傳統的觀念誤區,“孝”并不僅體現在好吃好喝的供養父母,還應關注他們的心理需求。鼓勵老年人再就業并不是僅僅為了應對未來的人力資源短缺,這也是老年人的一種需要。大部分老年人不希望被當成弱者來供養,他們希望能夠盡自己的一份力量來得到社會的肯定,他們希望享有平等的權利。第二屆世界老齡大會文件中多處提到老年的社會參與問題。其中,最引人注意的觀點是,“承認人們在增齡過程中,他們在生活的各個方面,都享有機會平等的權利”。老有所為是老年人應該享有的權利,一種基本的人權,而不是社會或他人給予的某種恩賜。因此,對于老有所為,社會必須予以支持和保護,建立應有的社會支持體系,并借助輿論的力量來營造一種適宜其生長的社會氛圍。
(5)大力倡導低齡老人做義工。如今,我國老年社區建設、社區護理處于快速發展時期,各個機構都急缺專業人員和志愿者。健康的低齡老年人對照顧高齡老年人有很多的優勢,他們之間有共同的經歷,有共同的語言,懂得老年人的心理,如果加以培訓,健康老年人就能發揮很大作用[9]。這也是開發老年人力資源的一個重要方面。西方國家,不論是年輕人還是老年人在社區或老年機構做義工都很普遍,這既是一種慈善事業也是他們積極應對人口老齡化的一個重要舉措,這一點是非常值得學習和借鑒的。當然政府應該制定相應的政策給予鼓勵和支持。
(6)提升老年大學的職能。與西方發達的老年教育體系相比,我國的老年教育則滯后很多,主要以老年大學的形式出現,而且功能比較單一。西方國家早已把老年教育納入正規教育體系,而我國目前還沒有。經過30多年的發展,西方的老年教育在理論研究和實踐運作方面已取得了相當成就,教學模式多樣化,理論取向經歷了權利理論、福利理論、自我完善理論、終身教育理論和社會參與理論[10]。目前國際老年教育的主流理論是社會參與理論,鼓勵老有所為,積極應對老齡化。相比之下,我國的老年教育不但模式單一,而且功能有限。各地老年大學主要由老干部局創辦,教育形式也多為組織老年人開展各種活動。老年大學的主要功能在于豐富老年人的文化生活。我國老年教育的主流理論以康復理論為主,該理論認為老年人已經操勞忙碌了大半輩子,步人晚年后繼續參加的教育活動應該以“康樂、休閑”為核心,教學內容應以組織開展輕松愉悅的文體活動為主,至于社會參與則是次要方面[10]。然而,隨著老齡化危機的不斷深入,低齡老年人力資源的開發已提上議事日程,相應的老年大學的職能就需要做出相應的改革以培養適應社會需求的低齡老年人才。
(7)正確認識低齡老年人再就業與年輕人就業之間的關系。關于這一問題,目前國際上并沒有達成統一共識。從理論上講,老年勞動參與和年輕一代的勞動參與可能是替代關系,可能是互補關系,也可能沒有相關關系。但是跨國實證研究的結果基本上肯定了二者之間不存在替代關系,如法國、比利時、意大利 55歲~65 歲男性退出勞動力市場的比例較高,超過 60%,而日本這一比例只有 20%左右,美國也只有 40%不到,但這些國家 20歲~24 歲男性的失業率卻相差無幾,25歲~54 歲男性的失業率差異亦不明顯[8]。這表明,老年勞動參與率和年輕勞動力失業率之間并沒有必然的因果關系,老年勞動參與增加并不必然降低年輕人的就業。我們認為,老年人力資源的開發并不構成對青年人就業的壓力, 因為老年人力資源的開發與青年人的就業并不屬于同一領域,老年人豐富的經驗和知識儲備正是年輕人所缺乏的,而年輕人的活力、創新思維和接收新事物的能力也是老年人所不能替代的。年輕人和老年人在不同的工作崗位各自發揮著自身的特長,二者和諧共存并不存在所謂的矛盾,特別是對于應對未來的勞動人口短缺問題具有非常重大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