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策因素在實現生態工業園有效管理中的作用研究

[摘 要]在“政府主導”管理模式的大背景下，我國生態工業園的發展極大程度上依賴于生態工業園管委會的有效管理，而有效管理的實現離不開政策規范的有效指導。政策因素對園區實現有效管理的影響機制開始獲得廣泛的關注。文章作者站在園區管委會的角度，通過構建實現生態工業園有效管理的影響因素模型研究政策因素如何影響管委會對園區的有效管理，并通過對我國部分園區調研獲取的數據進行實證分析予以驗證。研究結果表明，政策因素主要通過行為實踐來促進園區的有效管理，其中外部政策維度會通過內部政策維度來正向影響管委會行為實踐的兩個維度：園區主體行為規范和園區客體建設，促進管委會對園區主體和客體的有效管理，帶動園區的健康穩定發展。

[關鍵詞]政策因素；有效管理；影響機制；實證分析

[中圖分類號]F2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3-0461（2013）03-0023-07

一、引 言

在中國特色的“政府主導”模式的大背景下，我國生態工業園的發展主要依賴園區管理委員會的管理。而管理在很大程度在依賴于政策的指導和規范，政策的導向性對園區的管理和發展有著決定性影響。然而政策落后于實踐、政策目標錯位等問題[1][2]相繼暴露出來，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園區的可持續發展。因此，研究政策因素在管委會對我國生態工業園的管理中如何發揮效應及其影響程度無疑具有重大的現實意義。本文旨在通過實證研究來探尋政策因素如何影響管委會有效管理園區，從而為政策的制定提供參考，也對各管委會進一步完善對園區的管理有一定指導作用。

二、 概念界定

1. 生態工業園的園區管委會

在我國工業園的發展中，政府主導的特征是非常明顯的[3]。開發區管委會的設立就是在政府管理體制改革創新的過程中運用行政派出模式的產物。在30多年的累積下，經濟技術開發區的管委會管理模式已經獲得了相當程度的發展[4]。經濟技術開發區作為生態工業園的一種類型，它的管理模式為其他類型生態工業園提供了良好的參考，也相繼得到了各生態工業園的采納。

生態工業園的園區管委會可以代表政府對園區實行統一的管理，在實際運作中以自己的名義從事整個園區各個方面的管理活動，同時它還能獨立承擔其行為所帶來的法律后果[5]。生態工業園管委會有責任為園區發展提供良好的公共服務，在園區開發建設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

2. 政策因素

在對影響園區有效管理的因素進行界定時，作者在進行文獻查閱的基礎上進行了專家訪談。訪談結束后，作者反復對照文獻總結資料和訪談記錄，并結合前期研究成果[6]，以文獻資料及訪談內容中提到的各影響因素的高出現頻率為確定標準，最終認為影響生態工業園有效管理的因素可以從政策和實踐兩個角度進行歸納。

在我國生態工業園的發展歷程中，從中央到各級地方政府以《循環經濟促進法》為依據，先后制定和推行了適用于各類生態工業園（包括經濟技術開發區、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保稅區、出口加工區以及各類專業園區等）的政策和制度[7]，以促進園區經濟減量化，再利用，資源化，不斷增加園區可持續發展能力。

政策法規從其所屬領域來看，主要涉及到生態環境和產業建設兩個領域；而從政策層次方面可以將其劃分為中央政策和地方政策[2]。環境政策的內容主要體現在對整個生態工業園區及其內部企業的環境行為規范，諸如《中華人民共和國清潔生產促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固體廢物污染環境防治法》等；產業政策內容主要指的是在對環保類產業的促進以及對其他產業生態化的倡導。中央政策主要指我國環境總局等中央政府部門頒布的政策法規，地方政策是指地方政府為配合當地生態工業園區的發展而頒布的規章制度[8]。

3. 生態工業園的有效管理

通過咨詢專家意見，本文將生態工業園的發展狀況作為評價生態工業園管理績效的主要依據。針對生態工業園發展狀況的評價，元炯亮[9]、黃海鳳[10]等從經濟、環境、管理和生態方面建立綜合評價指標體系；Catherine Hardy[11]等從關聯度著手進行研究；趙一平等[12]從生態承載力的角度構建包含了生態彈性度、資源環境承載力和承載壓力度的評價體系；孫曉梅等[13]提出現狀評價指標體系應分解為經濟、資源、環境、技術支持及管理五個部分。

結合以上研究，文章從園區的穩定性、競爭力、發展潛力及公眾認可度等方面來衡量生態工業園的有效管理（Effective Management）程度。具體主要體現在市場變動對園區整體發展的影響、園區內處于主導產業的企業在市場上占據的地位、園區公眾對園區發展的滿意程度等。

三、研究模型和假設

1. 研究模型

計劃行為理論提出，影響現實行為的主要決定因素是行為的意向，個人對行為成效的認知、主觀規范以及感覺到的行為控制會通過行為意向影響現實行為[14]。管委會對園區管理的行為實踐主要受管委會在政策制度下所感受到的行為控制和認知的影響。

因此，本文結合中國特色的園區管理模式提出，政策因素對于園區有效管理的作用主要是通過行為實踐來實現的，管委會在政府宏觀法規政策的引導下，結合本園區的發展方向制定符合園區發展規律的內部政策和制度，指導和推進在園區的行為實踐，從而實現對園區的有效管理。基于此假設，本文構建了實現生態工業園有效管理的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

2. 研究假設

（1）研究假設的提出。研究表明，政策法規對園區行為導向具有極大影響力。1997年，F. A. A. Boons 、L. W. Baas[15]和Raymond[16]等就先后提出，政府機構及相關政策制度的規范引導能極大影響園區的發展走向。這一觀點隨后獲得了國內外學者如Brian H. Roberts[17]、鄧華[18]、李國成和周江梅[19]、Lilian Bechara和Elabras Veiga[20]等的驗證。明確的制度規范和有效的激勵政策能促使管委會不斷進行行為提升和自我完善。盡管也有少數學者提出相反的觀點，比如R.R. Heeres[21]就認為政府的干預反而影響了園區自由發展，但是作者認為在中國特色國情下，管委會的行為離不開政府和相關政策法規的指導。

站在園區管委會的角度，文章試圖將政策劃分為外部政策（External Policy）和園區內部政策（Internal Policy）兩個維度。外部政策主要指的政府出臺的相關政策和法規，用以宏觀調控全國各大生態工業園區的發展，在調研問卷中主要包括國家級法律法規的頒布實施情況；而園區內部政策是指園區管委會響應國家宏觀政策法規而制定的更加符合本園區發展的詳細的政策和規定等，指導園區的健康、穩定發展，在調研問卷中主要包括能源審計、清潔生產審計等頒布推廣情況。

管委會對園區發展的規劃對實現園區的有效管理繼而達到可持續發展的目標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Ernest A. Lowe[22]、王兆華和武春友[23]、David Gibbs和Pauline Deutz[24]等都提出園區企業間的共生合作有利于園區的發展；耿勇和Raymond[25]、張攀[26]等進一步提出適度范圍內的多樣性的產業共生更有助于園區的穩定。而對關鍵企業的引導以及園區內部信息平臺構建的重要性也獲得了王靈梅和張金屯[27]、Raymond和Theresa Smolenaars[28]等的肯定。

對于管委會行為的界定，作者結合上述文獻研讀和前期研究成果[6]也將其劃分成兩個維度，分別為園區主體行為規范（standardization of the behavior of subjects）和園區客體建設（construction of objects）。其中園區主體包括園區內部企業及個人等，對其行為規范在調研問卷中主要表現為園區對入園企業能耗、污染物排放、碳排放限制、園區鼓勵企業開展ISO14001認證、加強對園區領導人環保意識培訓等；園區客體主要指的是園區硬件、軟件條件等，園區客體建設主要包括園區信息平臺和產業鏈的構建等，在調研問卷中主要包括園區企業間副產品交換、園區企業的能源梯級利用、構建企業之間的副產品及廢物交換網絡等。

由此本文提出了以下的假設：

假設1 外部政策法規的頒布能正向影響園區內部政策法規的制定。

假設2a 外部政策法規的頒布能正向影響管委會對園區主體的行為規范。

假設2b 外部政策法規的頒布能正向影響管委會對園區客體的建設。

假設3a 內部政策法規的頒布能正向影響管委會對園區主體的行為規范。

假設3b 內部政策法規的頒布能正向影響管委會對園區客體的建設。

假設4 管委會對園區主體的行為規范能促進園區的有效管理。

假設5 管委會對園區客體的建設能促進園區的有效管理。

（2）本文研究框架。本文的研究框架如圖2所示。首先探尋內部政策在外部政策和園區行為實踐之間是完全中間變量還是部分中間變量作用，即外部政策在通過內部政策影響園區行為實踐兩個維度的同時是否本身也對行為實踐具有影響；其次是園區行為實踐的兩個維度對于園區有效管理的影響作用是否成立。

四、研究設計

本研究主要通過結構式訪談和問卷調研法進行。通過閱讀文獻和對專家的訪談可以更好確定管委會的行為維度和具體測量題項，從而形成本次研究的預調研問卷。在預調研的基礎上進一步修改形成最終的調研問卷。

產業園區在我國的發展歷程可以大致劃分為3個階段：經濟技術開發區、高新技術產業開發區和生態產業園區[29]。2000年廣西貴糖生態工業園項目的啟動標志著我國生態工業園示范項目的啟動[30]，截止2011年1月，共有50個規劃在建的國家生態工業示范園區。我國的生態工業園按產業類型可劃分為綜合類、行業類和靜脈產業類，其中綜合類分為經濟技術開發區、高新技術產業園和保稅區；按照層級可以劃分為國家級、省級和市級生態工業園。由于交通、資源等硬性條件的限制，生態工業園大多分布在東部和中部地區。

本文以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為依托，選取位于東部和中部的部分國家級和省級生態工業園為研究對象進行調研，包括天津泰達、太倉、江西奉新等生態工業園以及沈陽、大連等地的部分生態工業園。問卷主要發放部門包括園區環保局、經濟和信息化局、發展和改革局、人資社保局等。本次調研的問卷于2011年3月到2011年11月間采用紙質和電子問卷并用的方式發放到各園區，共回收問卷328份，其中有效問卷248份，有效率達75.6%。有效問卷的數量滿足了Nunnally等建議的有效數量至少為測量題項數量5倍的要求[31]。

五、結果分析

1. 因子分析和信度檢驗

首先采用社會統計分析軟件SPSS對模型中各變量進行因子分析和信度檢驗。根據Bentler和Chou[32]提出的可以將模型中變量分為幾組分別進行因子分析的建議，本文將變量分為政策因素、行為實踐和園區有效管理三組分別進行因子分析，具體可見表1、表2、表3。

探索性因子分析采用特征根大于1的標準，從表中可以看出，三組分析的KM0值大于0.9，符合KMO值大于0.7的要求，Bartlett球形檢驗的Sig值小于0.001，達到了顯著。因此，作者認為該數據可以進行因子分析。

對提取的因子進行內部一致性分析，各維度測量題項的Cronbach α均明顯高于0.8，CITC值也明顯大于0.5，說明量表具有良好的信度，見表4。

2.回歸分析

（1）內部政策因素對外部政策因素和園區主體行為規范之間的中間變量作用回歸分析如表5所示。

從回歸分析可知，外部政策對管委會內部政策的頒布和對園區主體的行為規范有正向影響。園區內部政策的頒布對管委會對園區主體的行為規范有正向影響，而當外部政策加入該模型后，外部政策變量的標準化檢驗Sig值大于0.05，顯著性消失，從而說明內部政策起到完全中間變量的作用，外部政策通過內部政策正向影響園區主體行為規范。假設1，假設3a成立，假設2a不成立。

（2）內部政策因素對外部政策因素和園區客體建設之間的中間變量作用回歸分析如表6所示。

從回歸分析可知，外部政策對管委會內部政策頒布和園區客體建設有正向影響。園區內部政策的頒布對管委會對園區客體建設有正向影響，而當外部政策加入該模型后，外部政策這一變量的標準化檢驗Sig值大于0.05，顯著性消失，從而說明內部政策起到完全中間變量的作用，外部政策通過內部政策正向影響園區客體建設。假設3b成立，假設2b不成立。

（3）行為實踐因素對生態工業園實現有效管理的回歸分析如表7所示。

從分析可知，管委會對園區主體的行為規范和對園區客體的建設能促進園區實現有效管理，即對實踐因素的兩個維度的加強有助于管委會有效管理生態工業園，促進園區發展。支持本文的假設4和假設5。

從以上的結果可以得出，政策因素通過行為實踐影響園區有效管理的假設獲得驗證。其中，外部政策維度會通過內部政策維度間接正向影響園區管委會實踐因素的兩個維度，繼而促進園區的有效管理。即中央和地方政府在制定出臺有關生態工業園發展的相關政策和法規后，能有效敦促園區管委會制定出符合本園區發展的更為詳細的政策和制度，帶動管委會加強園區主體的行為規范和客體建設，進而實現對園區的有效管理。修改后的生態工業園有效管理影響因素模型如圖3所示。

六、 研究結論與啟示

1. 研究結論

本研究通過構建生態工業園管委會有效管理園區的影響因素模型來研究政策因素如何影響管委會對園區的有效管理，并通過對全國部分地區生態工業園調研所取得的數據對這一研究進行了驗證。研究結果表明，①政策因素主要通過行為實踐來正向影響園區的有效管理，政策制度的制定能有效引導行為建設，間接促進園區有效管理的實現；②政策因素又可以分為外部政策和內部政策兩個維度，其中的外部政策維度會通過內部政策維度來正向影響管委會行為實踐的兩個維度：園區主體行為規范和園區客體建設，促進管委會對園區主體和客體的有效管理，帶動園區的健康穩定發展。中央或地方政府頒布實施的有關生態工業園發展的政策規范能引導管委會制定出針對本園區的相關規則制度，為管委會的管理和實踐提供理論支持和指導，促使有效管理的實現。

2. 管理建議

本研究結果對于政府進一步推進生態工業園的發展和園區管委會有效管理園區有一定的啟示：①本研究表明，外部政策對于園區管委會內部政策的頒布有極大促進作用。因此，中央和地方政府可以強化對于有關生態工業園發展的政策法規的制定和頒布，不僅包括強制性政策法規，還可以制定相關的獎勵規定等調動管委會的積極性；同時還應加強對各管委會成員的培訓教育，通過理論學習的鞏固使其對園區發展有更加清晰的認識，能在國家政策的號召下制定出更加符合園區發展特性的制度規定，來指導管委會實踐。②管委會也應不斷加強自我學習和對本園區發展規劃的認知，這樣有助于針對性更強、更具有實踐性和長遠性的園區內部政策的誕生。③園區主體行為規范和客體的建設對實現園區有效管理具有直接重大的影響，管委會根據本園區的特點，強化對園區主體企業、個人的行為規范，注重發展園區生態產業鏈的多樣性，加強信息平臺等硬件設施的構建將有利促進園區的有效管理。

3. 研究局限

本研究還存在一些不足：①本研究尚未對調研的生態工業園按照層級進行分類，因此并未考慮到不同類型生態工業園（如國家級和省級等）由于規模和基礎條件不一導致的園區整體素養的差異。意識因素在政策因素對園區有效管理中的作用有待在日后的研究中進行進一步的探討。②本文是基于回歸分析進行的關系探究，對于各因素的影響程度和路徑分析還需要通過其他方法得到更加深入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