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態文明建設中的可再生能源與生態消費構想

[摘 要]生態文明強調經濟發展與環境改善的相互兼容，中國擁有追求生態文明全面發展的經濟和政治資源。可再生能源和生態消費是生態文明建設中的兩個關鍵因素。鑒于化石能源終將耗竭及其對生態環境的巨大破壞，可再生能源將成為生態文明建設的必然選擇。我們可以運用市場化手段，通過高級能源管理合同和可再生能源電網，建立起高效的可再生能源系統；同時，在經濟領域，嘗試以生態消費評估稅取代增值稅，用市場價格體系為消費者、生產者和投資者發送可持續發展的積極信號。

[關鍵詞]生態文明；可再生能源；高級能源管理合同；生態消費評估稅

[中圖分類號]F062.2；F416.2；X321.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6848（2013）03-0016-08

一、引言

21世紀的中國正在迅速崛起為全球工業和經濟的先導者，但同時也面臨諸多機遇和挑戰，如果不能夠實現從工業文明向生態文明的成功轉型，那么勢必會陷入一場前所未有的生態危機之中，如果能夠抓住21世紀人類文明的轉型機遇，那么就有可能成為經濟繁榮和可持續發展的先鋒，因為生態文明強調經濟發展與環境改善的相互兼容。中國已經具備完成這次轉型所需的技術、知識、創業能力、資金來源等條件，因而有能力在當前及后工業文明時代實現經濟發展方式的重要轉變。

中國特別適合走一條生態文明之路。首先，中國已經在太陽能光伏發電、風力發電、水力發電等可再生能源方面居于世界領先地位。目前，全球煤炭能源生產有所上升，特別是在發展中國家，而石油消耗則有所下降。像美國這樣擁有較大煤炭儲備的國家，已經快速增加了煤炭的出口。在美國，頁巖氣正取代煤炭成為電廠的燃料，這導致燃煤電廠的關閉和取消。在發展中國家，頁巖氣的發展很薄弱，進口液化天然氣的成本又很高，而新建的燃煤發電廠——燃煤卻沒有進行碳捕獲或碳儲存——卻驅動了經濟的增長。

其次，中國政府稅收的一半依賴于增值稅與消費稅，這將便于向生態消費評估稅體系轉換，為經濟的可持續性發展發送價格信號，從而重塑中國乃至世界政治經濟體系。作為全球出口和制造業方面的領軍者，中國在全球綠色出口方面處于擁有持久競爭優勢的領先地位。沿著長期可持續性繁榮并引領全球政治經濟的生態文明之路，中國能夠重新界定21世紀商業和生產的性質。中國生態文明建設的重要意義在于它不是通過武力來實現，而是行使軟實力的結果，即正在形成的不可抗拒的經濟優勢與遵循并定義21世紀全球性生態方式的諸多政治和社會結果。

中國，如同美國一樣，能夠采取具有重要意義的、決定自己命運的步驟。然而，像美國一樣，中國也受到諸多全球性條件的限制，比如氣候變化，這就要求中國采取全球性措施。中國追求生態文明，既能充當全球的榜樣，又能成為持久的全球領先者。

中國能夠從最低價格驅動的全球出口領先者向最低綠色價格驅動的全球出口領先者轉型，從而在未來20年當中實現由生產性投資規劃轉型為可持續性的經濟發展優勢和全球生態文明建設的領先規劃。這個規劃能夠在擁有世界上最多人口且不斷增長的經濟體中得以實現，雖然仍有幾百萬人口尚未脫貧，而且眼前對經濟增長的政治、經濟和社會要求與可持續性增長的要求經常發生沖突。

不遵循生態之路正在無情地導向資源戰爭、氣候變化、作物歉收、饑荒、流行病、絕望者的大規模移民、社會的崩潰以及政府的失靈。我們時代的關鍵問題在于，如何才能夠協調好經濟增長與生態可持續性之間的關系。科學理性的諸多工具、市場、計劃和民主，能夠用來實現從一種自我毀滅的工業制度向著可持續的全球性生態文明轉變嗎？

如果沒有生態轉型，當今的經濟成果就將被證明是暫時而短暫的，這是一個難以解決的利己主義問題。但是，諸多有益的生態對策正出現在工業的過度發展過程當中。正是中國才擁有經濟的、政治的資源去追求生態文明的全面發展，而并不是所有國家都將遵循這樣一條生態之路。正如投資戰略家杰爾·格蘭瑟姆（Jerry Grantham）所分析的那樣：

在理論上，盡管能源問題能夠相對容易地通過大量投資可再生能源和智能電網而得以解決；而且，采取這些做法的國家，在未來幾十年中，最終將會具有較低的邊際成本和能源安全的巨大優勢。但是，大多數國家，包括美國，將不會凝聚政治意愿去克服能源集團的惰性、如意算盤和巨大的政治影響力，去從事這些昂貴的項目。因此，他們冒著競爭力落后的危險。①

二、通過高級合同能源管理建立可再生能源系統

能源問題在工業制度對生物圈的破壞當中處于核心位置。高效可再生能源有能力在大陸范圍內徹底代替所有現存的化石燃料和核能，所運用的新工具就是高級合同能源管理（AEPC），即通過競爭性市場手段和私人融資方式，以較低的成本建立起一種高效的可再生能源系統。②

（一）可再生能源系統

高效可再生能源系統將作為一種高壓直流輸電網在大陸范圍內實施，這種輸電網絡不僅能夠將大型太陽能發電、風電、水電、生物質發電聯系在一起，還能夠與無數小規模分布的可再生能源發電資源相聯系。正如格雷戈爾·克茲舒（Gregor Czisch）在《未來電力供應方案》③中所展示的那樣，大陸范圍內聯網的可再生能源資源具有可持續的自我平衡能力。《沙漠電力：2050》正在發展一種“歐洲—中東—北非”（EUMENA）可再生能源超級電網的替代性方案。④歐洲目前屬于高壓直流輸電網絡，便于建立一種大陸范圍的電網，包括與冰島巨大地熱資源相連接的海下電網。⑤《戈壁倡議》（Gobitec Initiative）則提出了蒙古—中國—韓國—日本東亞四國的諸多可再生能源計劃。該倡議的核心內容是利用蒙古沙漠大規模地發展太陽能發電，特別是以聚光太陽能發電（CSP）為基礎的大規模可再生能源發電。⑥通過聚光太陽能發電，沙漠地區生產的巨大能量，能夠通過高壓直流的方式傳輸，從而成為可持續性的工業生態循環的一部分；而且，利用聚光太陽能發電所產生的石灰生產水泥，能夠大規模地降低二氧化碳排放。因此，大規模工業生產可以通過可持續且無污染的生態方式來完成，利用豐富的可再生能源資源和諸如硅、石灰和水等天然原料能夠形成無污染的生產系統。

在此，我們需要積極評價資本投資于可再生能源所產生的零成本燃料，并從經濟上理解長期消費諸如煤炭等“廉價”高污染燃料所帶來的諸多長期的災難性經濟后果。高級合同能源管理是一種以市場為基礎的投資大規模可再生能源的方式，與提高節能的諸多措施相結合，可以被運用到沙漠聚光太陽能發電項目當中。結合生態消費稅，高級合同能源管理就可以使市場為可持續性發出積極的價格信號。但是，我們不能只是等待市場的智慧——即使按照生態原理進行設計——去發送價格信號。各國政府，特別是中國政府，應該做出積極的投資和市場規劃決策，加速可再生能源發展和生態轉型，從而獲取長期的經濟和政治效益，并規避災難性后果。

如果我們能夠在還不算太晚之前就采取積極的行動，高效可再生能源就將會為我們的車輛、工廠和城市的供暖、制冷和照明提供動力，一種新型能源系統就將會從現有的化石燃料模式中產生。我們將通過以下實用技術充分利用熱力學第二定律，比如分體式熱泵（中國在這方面處于領先地位）、熱電聯產和區域供熱、高效的發光二極管（LED）照明以及具有“車輛—電網（V2G）”和“車輛—家庭（V2H）”功能、并與大量分布式充儲電設施相聯的高效電動交通工具。

可再生能源在歐洲、加拿大以及現在的中國一直都得到可再生能源發電保障性收購制度（Feed-in-Tariffs）的支持，這一制度在價格方面為可再生能源開發者提供了一個20年的固定價格合同，足以確保銀行的資金支持。①大量（仍然只有部分）可再生能源的開發，推動了設備成本的降低。美國加州已為一種可再生能源保障性收購制度建立起了競爭性的可再生能源生競標機制（RAM），有助于逐步降低各種價格。②

美國已經采用了基于各州不同狀況的可再生能源配比標準（RPS），該標準要求能源提供者將可再生能源作為總體能源的一部分而設置一個指令性（有限的）比例。可再生能源配比標準通過可再生能源證書（RECs）而實現了貨幣化，該證書代表著每一千瓦時可再生能源的可再生憑證。這種可再生能源證書的價值，根據所要求的指令性發電比例和市場規則而不斷發生變化。在馬薩諸塞州，太陽能可再生能源證書（SRECs）的價格變化幅度從每千瓦時不足1美分到每千瓦時65美分之多。

（二）高級合同能源管理

高級合同能源管理是將節能的經濟效益與可再生能源所產生的收入結合在一起的一種方法，將使公共事業部門大規模安裝節能和可再生能源，以滿足降低負荷目標和可再生能源目標。中國和美國都已經設置了諸多有力的合同能源管理機構，主要注重于改善能源，并且典型地表現在實現一些容易照明等目標及其控制改善過程。

在2010年，中國溫家寶總理主持了一次國務院級別的關于支持合同能源管理的工作會議。從那時起，中國運用合同能源管理的公司數量已增加了5倍多。據中國節能協會節能服務產業委員會副主任趙明透露，該行業已經實現產值約6億美元。③而且，更加廣泛的節能部門與環保部門也正在快速成長。根據中國發改委副主任解振華預計，產值在2012年會達到28000億元人民幣，而2015年則將以40%的增長率而達到50000億元人民幣。④

中國諸多節能、合同能源管理和公共事業節能項目，以及可再生能源生產（能通過諸如可再生能源發電保障性收購制度等機制來加以支持）都非常多，而且還在不斷增長，但是仍然存在很大的不協調性和局部性。隨著亞洲發展銀行提出的效能電廠計劃，中國廣東省率先進行了效能工廠試點⑤。對中國未來而言，在今后20年，有效地朝著一種高效的可再生能源系統前進，將需要像高級合同能源管理那樣的一種機制。

1.在公共事業領域的廣泛規模上，協調并優化節能建設和可再生能源建設。這意味著不僅僅只是簡單地用可再生能源代替化石能源，而是通過運用熱力學第二定律和卡諾循環效率，比如熱電聯產、集中供熱與制冷、使用熱泵而不是傳統的燃燒加熱、使用可再生能源電網為電動汽車供電等，將可再生能源計劃和節能計劃積極地結合在一起。該計劃有時能夠節省1/4或1/5的能源。高級合同能源管理將以公共事業部門每半年或一年向能源服務公司發出的請求建議（RFP）為基礎，進行提高節能和可再生能源設施——既包括分散式也包括集中式——的優化組合。

2.提供一種有助于對節能和可再生能源進行協調的、節約成本的大規模投資機制，并同時提供多種回收收益，以支持這種投資方式。高級合同能源管理將利用這些投資，從出售可再生電力和節能投資所產生的節約量中收回收益。這不同于以往的節能項目投資，即主要包括向單個的終端用戶提供補貼貸款的投資。大型銀行可以在高級合同能源管理的機制之下，根據單次請求建議而向開發者提供貸款，從而向成千上萬甚至數百萬終端用戶提供可再生能源和節能服務。通過使用公共事業費用和征集各類納稅人所設置的各種基金，高級合同能源管理能夠快速促進設備的大規模改造和大規模的可再生能源建設，并確保基于市場融資的經濟回報。競爭性的力量和逐漸增加的規模能夠降低節能、可再生能源和能源儲存的成本。

3.為諸多中國銀行提供充足的資金和金融管理支持，以便中國銀行能夠大規模地參與高級合同能源管理的投資計劃。這些銀行投資都是以市場為基礎的，并且屬于盈利性質。既然節約1千瓦比生產1千瓦便宜很多（按照平均水平），那么，高級合同能源管理投資將首先集中很大比例于節能投資——節能投資將從大量可利用的浪費中產生節約量，從而支持節能和可再生能源的綜合投資。隨著時間的推移，作為市場的規模效益和技術進步的一種結果，可再生能源的成本將大幅下降。

（三）高級合同能源管理案例

通過綜合節能和可再生能源發電的經濟優勢，在南新罕布什爾大學，我們已經可以通過市場的方式，大致按照節能和可再生能源3∶1的比例，為節能、可再生能源和能源儲備提供資金支持。眾所周知，高效節能措施方面的成本正在大幅上升，而可再生能源的實用性也在大幅上升。比如，在美國，每千瓦時電力的平均成本是0.105美元，而節約1千瓦時的平均成本則為0.03美元。正如我們所看到的那樣，高級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并不是基于個人與財產所有者之間的契約，它更像“佛蒙特州節能項目”的成果一樣，通過收取包括公共事業費用在內的費用，以資助諸多項目的運轉。高級合同能源管理使大規模的協調成果成為可能。比如，麻省理工學院已經研發出一種技術，該技術能夠將劍橋市的所有建筑進行熱掃描，并將數據轉換成三維地圖，從而使大規模地安裝適宜的保溫層成為可能。這可以與家電更新、安裝熱泵、太陽能光伏發電以及電動汽車的“車輛—電網”和“車輛—家庭”充電站聯合起來。

可再生能源的成本正在快速下降。作者本人正在建造太陽能發電廠。光伏（PV）安裝的成本僅在2011年就從每瓦5美元降至每瓦低于3美元，并在2012年最后持續下降到每瓦2.25美元。同時，太陽能發電廠的整個系統，從光伏電池到光伏電池板，從安裝布線到連接盒，一直到逆變器，每一個方面都得到了持續性的改善。

高級合同能源管理是一種以市場為基礎的實現效率可再生能源轉換的手段，并且沒有稅收的增長和碳排放的總量控制和配額交易（cap and trade）費用。它能夠創造就業，并滿足利潤驅動的需求。在中國，碳交易的諸多規則還處于制定過程當中。在我看來，綜合采取高級合同能源管理和生態消費稅至關重要，而且能夠作為碳交易的極好補充。碳交易可以成為一個沿著正確方向采取的有用而積極的步驟。高級合同能源管理的可取之處在于，它沒有必要通過提升碳價格以發送經濟信號；相反，它利用節能產生的儲蓄量降低現在的節能和可再生能源的組合成本，因而直接降低了碳排放量。

高級合同能源管理是一種優化節能和可再生能源組合的方式，用以達到或者超越國際能源機構（IEA）所制定的“藍色圖景”（Blue Map Scenario）：“至2050年（相較2005年水平），實現全球與能源相關的二氧化碳排放量減半的目標；同時，通過采用現有低碳技術而制定實現這一目標的最低成本路徑。”①

三、推動生態消費評估稅取代增值稅

可持續發展必然是一種價格低廉、利潤豐厚并能獲得市場份額的發展，而高污染、高消耗、破壞生態的發展必然是一種成本高、利潤少、失去市場份額的發展。價格體系有必要向消費者、生產商、銀行家、投資人以及政府官員釋放出可持續發展的清晰信號，但是目前增值稅等諸多稅種無法反映生態破壞的程度。因此，通過生態消費評估稅調節或者取代增值稅，將進一步推動可持續發展和生態文明建設。

（一）增值稅及其缺陷

從本質上說，只有在市場價格能夠包含所有成本的條件下，市場體系才可能運行良好，并保持可持續性。如果將污染成本轉稼給他人，實現外部化，比如由處于順風處和下游的居民付費，或者由子孫后代承擔，那么市場體系就是在獎勵一種自我毀滅的行為。

例如，歐洲實行生態稅、汽油和燃料消費附加稅，稅收所得用來幫助支付社會保險。②同樣地，中國也在征收各種生態稅費。但是，這樣一個較為分散的生態稅體系的主要缺點在于，它們在本質上還處于邊緣地位，并依賴于繼續存在的污染項目所產生的稅收。

向生產商和消費者釋放價格信號的最好方法，就是整個經濟領域中——從礦山到百貨公司以及其間的每一個環節——的所有商品和服務，在出售時都要征收生態消費評估稅。在產品質量相似的情況下，如果購買一個低污染產品，那么你付出的費用將會減少。

通過生態消費評估稅系統，即基于增值稅（VAT）的一種變種，可以為可持續發展建立起綜合性的市場新規則。中國在利用生態消費評估稅方面處于特別有利的位置，因為中國的增值稅和消費稅（CT）已經向中國政府提供了很大一部分稅收。

目前中國增值稅的基本稅率為17%，食品、燃料、電力、書籍、報刊和農產品方面的稅率降低為13%，大部分出口商品為零稅率。③采用信用發票制度的歐洲古典增值稅，作為一種避免雙重征稅的營業稅而發揮著作用。中國的增值稅制度從本質上不同于古典增值稅。古典增值稅是以生產為基礎的，而不是以消費為基礎。

中國的增值稅等相關稅費是在1993年由國務院所制定的。增值稅本身適用于大多數商品，但是不適用于包含勞動在內的服務，因此，針對服務和不動產的營業稅（BT）就可以作為增值稅的補充稅種。中國的增值稅和營業稅合在一起，其覆蓋面就類似于歐洲古典增值稅。中國的商品和服務，要么需要交增值稅，要么需要交營業稅，但不是兩者都交。第三種稅，即消費稅（CT），屬于附加在煙、酒和珠寶上的古典稅種。

盡管在生態方面存有缺陷，但是中國的增值稅制度卻為中國政府提供了豐厚的稅收。據中國國家統計局報道，增值稅和營業稅在2008年的稅收總額中約占50%。①增值稅制度在生態方面存在三項基本缺陷。首先，增值稅不能識別各種不同的生態后果，因此在運用價格系統傳遞生態信號方面處于中立位置。其次，在某些項目上降低稅率，潛在地造成不正當激勵，從而——在購買其他諸如低成本大宗商品項目的過程中——鼓勵了給生態帶來更大破壞的生產行為。第三，所有的消費稅種——無論在主觀上是否具有生態目的——都具有遞減屬性，因而，窮人在本質上花光了其所有收入，而富人則不存在這個問題，因此，更大的稅收負擔會被轉稼到低收入群體身上。

前兩個問題與生態后果有關，可以通過運用生態消費評估稅制度對現存增值稅制度加以修改而得到解決。至于第三個問題，關于消費稅的遞減屬性，也可以通過征收負所得稅（NIT）或者將收入向低收入群體轉移的基本收入轉移（BIG）方案加以彌補，這種收入轉移方案還具有取代傳統福利計劃及其行政官僚機構的優點。

（二）生態消費評估稅制度

某種生態消費評估稅制度可以根據某種商品或者服務的污染、消耗以及生態破壞程度加以編制。所有商品和服務在銷售的時候，都要支付生態增值評估稅，并在之后取代所得稅。生態增值評估稅能夠使市場成為一種有效工具，推動無數的生產、消費和投資決策沿著可持續發展之路前進。可持續發展程度越高，生態增值評估稅越低。通過從深綠色到黑色的簡易顔色代碼，就能夠將綠色可持續性的商品和服務從那些非可持續性的產品中區別開來，而非可持續性產品將支付更高的評估稅率。評估稅率最初可以通過行業的標準產業分類代碼（SIC codes）進行賦值，但最終將通過具體產品進行賦值，從而為可持續性產品和服務提供一種較低的生態評估稅率和競爭優勢。

一個追求低成本高利潤的精明商人，必然意味著會成為一個支持可持續發展的商人。由于綜合性生態稅是按照10年期限而被逐漸引入，并且按照簡單的可持續性標準對每一種商品和服務進行定稅，因而收入所得稅也將逐漸退出。這樣一種針對美國的生態消費評估稅制度，本文作者在專著《市場，民主與生存》（2007）中已經進行過論述。②

通過對經濟領域中的所有商品和服務征收以增值稅為調整基礎的生態消費評估稅，從而取代大部分所得稅，將有助于促使整個經濟走上可持續發展之路。除美國之外，增值稅屬于幾乎所有發達工業國家稅收體系中的一部分。生態增值評估稅類型的增值稅能夠避免對普通營業稅進行雙重征稅，而且，既然生態增值評估稅圍繞著信用發票制度進行組織，那么在無需根據付給供貨商的發票而進行交稅的地方，或者在我們的生態評估稅案例中，該制度在本質上就屬于自行執行。商人們希望匯報銷售和更加重要的生產商品和服務所使用的發票，由此從他們的收購額評估稅中獲得免稅。而且最重要的是，在本質上，生態評估稅制度鼓勵商人們降低他們的成本，并通過購買可持續性商品用以生產他們的產品和服務，依此來增加他們的利潤。

生態評估稅并不只是一種污染稅；對污染征稅依賴于一種不好的稅種，比如煙草稅。它是基于可持續性水平而對所有商品和服務所征收的一種評估稅。它最好被看做是一種針對商品和服務所產生的生態后果的評估稅，而不是從生產性經濟活動中所征收的所得稅。評估稅隨著污染程度的增加而上升，隨著污染程度的下降而下降。

由于支付最高評估稅額的不可持續性商品迫于市場壓力，為了要維持收入就要采取可持續性生產方式，因而，其結果將導致其他商品的評估稅率上升。最終，隨著經濟發展越來越接近規范的可持續性水平，大多數商品和服務的評估稅率將會持平，而只有少數仍然受到污染的局外者才會被征收很高的評估稅。大約20%的平均生態評估稅就可以替代所有的所得稅，并通過這種向整個經濟體系傳遞生態價格信號的制度向政府提供稅收資金。

對于作為出口國的中國來說，在一個被迫對生態標準作出反應的世界當中，某種生態消費評估稅制度代表著一種持久的競爭優勢的基礎。這樣一個稅種——符合關貿總協定（GATT）規則——能夠運用在從國外進口的產品當中，即便這些國家在其國內不征收這樣一個稅種。在生態評估稅制度之下，明智的商家及其對利潤的追求將意味著可持續性商業，因為我們可以使價格體系為我們服務，而不是反對我們。

四、結語

工業文明在不區分對生態系統和自然資本的正面或負面影響的情況下，將生產和消費最大化；而生態文明則強調經濟發展與環境改善的相互兼容。生態文明必須反映整個人類生產過程中的生態行為，即表現在生產和消費循環的零污染、零浪費當中。從一個生產過程中產生的廢棄品和殘余物，必然會被另外一個生產過程所運用。生態生產系統是一個由無數工具和方法所構成的網絡，以此實現由生態評估稅價格信號所驅動、由高效可再生能源系統提供能量的諸多生態目標。總而言之，在建設全球性生態文明的過程當中，能源系統、生產系統和消費系統的生態化至關重要，以下幾種具體措施和建議應該能夠積極推動21世紀的生態文明建設，即：運用市場化手段，通過高級能源管理合同和大陸范圍的可再生能源電網，建立一個高效的可再生能源系統；以生態消費評估稅取代增值稅，用市場價格體系為消費者、生產者和投資者發送可持續發展的積極信號；實現零污染、零浪費的生態生產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