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少不了同學聚會,而今年恰是我的母校——百年名校雅禮中學的新建教學樓落成后的第一個春節。在大家漫不經心的回憶里,仍舊是斑駁的紅磚房與房子后面的那個院子。席間,有人感嘆,真是找不到那舊時的影子了。
我知道改變一個建筑行為的最終目的大概是將一個平衡改變為另一個平衡。日子的飛奔也大抵是與遺忘成正比的,當多年后的今天,我們能掏出時間來回憶往事,是我們的日子總算開始慢了下來的證據。因為新教學樓大部分是自己的手筆,帶著對孩提時深深的記憶,空間與格局,色調與內涵無一不映襯著自己的內心,而今天,才知道,雅禮在男孩子們的心里可能更多的是后院那棵可以加以拳腳的樹,和那片可以做鯉魚打挺的可愛的草坪罷了。
記憶終應是不同人混合的記憶。
建筑師的職業于是更像一個過濾器,將我們的希望、情懷和生活濾出真實的線索,然后讓我們在新的格局中查找取證。因為我們的城市在改變,我們的現在也在漸漸地變成歷史,多年后的今天,我們的孩子從雅禮畢業的時候,這棟新的建筑將承載著他們的記憶,它停留在時間里,看它,需要有足夠的距離。
曾看過不同時代岳陽樓的模型,從唐代到晚清時期,形式截然不同,相同的是洞庭湖畔,憑欄遠眺的意境和永遠的文人情懷。
回憶就像列車開過向后漸漸隱退的城市,時間永無止境地向前,過去的城市依舊存在,在后面的某個地方,你可以隨時明白它在哪里,但是,我們真的需要知道,它在那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