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夢》第三回“賈雨村夤緣復舊職,林黛玉拋父進京都”被選進高中教材,編者把題目改為“林黛玉進賈府”。這段選文字字珠璣,句句精彩,有很多值得我們學習、研究和借鑒的地方。我們“管中窺豹”,在這里僅僅談談對“寶玉來了!”這一句話的理解。
黛玉吃過晚飯陪賈母說話,這時“只聽外面一陣腳步響,丫鬟進來笑道:‘寶玉來了!’”讀到此處,不禁拍案叫絕:“好一個‘寶玉來了’!”這句話不免使人產生諸多疑問:
第一,“只聽外面一陣腳步響”,是誰竟然這樣“慌里慌張”?
第二,“丫鬟進來笑道”,有什么可喜可賀之事值得笑容滿面?
第三,“寶玉來了”,丫鬟怎能直呼“主子”的小名?
“寶玉來了!”這句話,真是值得玩味啊!
先看第一個問題。黛玉剛進賈府,見過賈母之后,“只聽后院中有人笑聲,說:‘我來遲了,不曾迎接遠客!’黛玉納罕道:‘這些人個個皆斂聲屏氣,恭肅嚴整如此,這來者系誰,這樣放誕無禮?’”賈府是一個百年望族,規矩和家法極嚴,一般人是不敢隨隨便便大聲喧嘩的,所以黛玉才對“未見其人,先聞其聲”的王熙鳳的出場感到“納罕”。后文還有多處寫到像賈府這樣一個大家族所具有的規矩和禮節,如“賈母命兩個老嬤嬤帶了黛玉去見兩個舅母。時賈赦之妻邢氏忙亦起身,笑回道:‘我帶了外甥女過去,倒也便宜。’”這里邢夫人等人連忙起身,說明了兒媳(晚輩)對婆婆(長輩)應有的“規矩”,可見大家族的禮節的隆重和嚴格。那么,為什么還有人敢慌里慌張的一陣腳步響呢?這個“膽大妄為”的不是別人,而是寶玉,在別人都“斂聲屏氣,恭肅嚴整”的場合,寶玉能這樣做,可以看出寶玉在賈府和賈母心中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