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同尋常的“壓歲錢”

去年春節前幾天，老伴突然交待我一項任務：買東西找來的零錢，如果有不同面額嶄新的就留下來，千萬別再用出去，我問她干嗎？她未說。

要找嶄新的人民幣是大票易得，小票難有，總不能到收藏錢幣的市場上去買吧。但功夫還是不負有心人，到年底，在我倆收集來的嶄新，或半新不舊的硬、紙幣中，她挑出了1角（紙幣、硬幣各一）、5角（紙幣、硬幣各一）、1元、5元、10元、20元、50元、100元各一張，她疊好后，小心翼翼地夾進了一本書里。我問她到底有啥用？她只是神秘地笑著說：你別管。

我尋思著：難道她有收藏錢幣的興趣了？但現在才開始，也未免遲點了吧，那到底為啥呢？

這個謎，在大年初一兒子帶著女兒來給我們拜年時終于揭開了。

原來，我們這個唯一的孫女，從幼兒園到現在上二年級，各門功課都不錯，特別是畫畫尤為突出，她畫的《玉兔呈祥》，在“全國第六屆生肖（辛卯年）個性化郵票青少年設計大賽”中被評為金獎，而且還印成了明信片。但每逢做數學作業時，不但錯誤百出，而且還瞌睡不斷，這令我的這位退休前就是優秀中學高級教師的老伴十分著急。

為了改變這個狀況，平時和寒暑假期間，她下過不少功夫輔導。今天，她就是把收集來的這些不同面額的零碎錢，不但要當作“壓歲錢”給孫女，也要當作數學題目，來檢查輔導的效果。

雖然這些由零碎、新舊程度不一的紙、硬幣湊起來的“壓歲錢”，加起來也只有187.20，但孫女想拿到手，還真不容易。

老伴先是拿出1角和1元兩張，問1元里有幾個1角；再拿出5元，問有幾個5角；然后又接連不斷地問20元里有幾個5元、50元里有幾個2元；100元里有多少5角、有多少20元、有多少1角……反來覆去，在各種面額的鈔票間相互交叉，連坐在旁邊的我都給繞得有點暈了。

出乎意料的是，以前碰到數學題就昏頭的孫女，在這些有關錢的“難題”面前，居然都能或快或慢、結結巴巴地說出正確答案，這不但使我的老伴十分興奮，也使我松了一口氣。最后，老伴又拿出一張嶄新的百元大鈔加了進去，作為對她正確回答問題的額外獎勵。

“壓歲錢”，一般都有些講究，一是不論錢多與少，都得是個整數、吉利數；二是要讓人輕輕松松、高高興興地拿到手。而我的老伴卻全然不顧，不但不是整數，而且還折騰、難為了孩子半天，真是“不近常理”。但孩子還是滿臉歡喜地將這些自己辛苦“掙”來的零碎“壓歲錢”，塞進了褲子的小口袋里。

看著孩子蹦蹦跳跳的歡喜樣，我心里在想：孩子，別高興得太早，當心明年這個時候，做了一輩子老師的奶奶，不知會想出什么“花樣”來“對付”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