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像大多數國家一樣,美國的跳蚤市場攤主和上門維修的管道工,一般只接收現金或支票形式的付款。雖然現金最吸引人的地方是可以輕易避稅,但攜帶大量現金并不安全,而且顧客最多也就是花光錢包里所有的錢。支票則有跳票的風險(因為支票賬戶內沒錢,銀行無法兌現)。
Square和Intuit這兩家美國公司借助數量激增的智能手機平臺首先找到了解決方案。他們提供免費的讀卡器安裝在用戶的智能手機上,并收取大約刷卡總額的2.7%作為使用費,這樣哪怕再小的買賣或商家都能接受刷卡支付。兩家公司的業務增長突飛猛進。自從2010年產品上市以來,Square已經與一百多萬客戶簽訂了協約。其中就有Salvation Army,它于去年圣誕節開始測試讀卡器以接受人們的電子捐款。三年前發布GoPayments的Intuit聲稱其客戶數去年增長了12倍,但是沒有給出具體數字。
在中國,聯想控股成員企業拉卡拉提供了類似的產品。這種被稱為便攜式拉卡拉刷卡器的產品,通過插口連接智能手機,可以提供包括查詢、還款、轉賬、繳費,甚至公益捐款等多種個人金融服務。不過它并非免費提供的,而需要一次性支付約200元人民幣,并需結合手機APP軟件使用。
據悉,在一年多的時間里,僅Square一家公司就給美國市場貢獻了約1/6的信用卡讀卡器增長量。兩家公司的成長讓被抑制的移動支付市場顯得格外突出。拉卡拉的發展并沒有美國同行這樣順利,連續虧損了6年之后,才于去年年底實現了全國便利店體系超95%覆蓋率的市場目標。不過其拉卡拉家用機的銷售,卻在沒有做任何推廣投入的前提下,在去年年底實現了超過30萬臺的業績。
Square和Intuit都認為,美國大約有2600萬小企業主和自主創業者需要刷卡結算服務,但是由于較高的成本和繁瑣的申請手續而對傳統讀卡設備敬而遠之。在美國,除去每個月固定要交一部分費用外,光買一個傳統的讀卡器就需要幾百美元,并且申請者還要受到信用審查,并提供去年的公司賬目,而這對剛開張的公司來說是不可能辦到的。中國小企業主們也面臨著同樣的問題。
一些大銀行對這些初來乍到的家伙嗤之以鼻,認為把讀卡器放在手機里的技術是很容易被抄襲的。而事實上,這些支付方式的創新主要并不是體現在讀卡設備的使用上,而是體現在其商業模式中,這種模式極大地降低了使用刷卡結賬服務的成本。其推翻了一個利潤豐厚的行業,此行業使各銀行通過為商店提供信用卡讀卡器服務獲取高額利潤。
“第一部Square讀卡器是由Twitter的聯合創始人Jack Dorsey制作的,讓Jack困惑的是為什么這件事如此簡單卻無人問津。”Square的首席運營官Keith Rabois說。“他們確實只在一個月之內就把這件事搞定了,”他還解釋說,“為了滿足金融服務業的需求,他們又花了一年多的時間來滿足金融服務業的需求。”
暗淡開局
商業模式的改變引發了未來的“銀行大戰”。這場大戰將決定誰來控制改變人們購物和消費方式的電子錢包,也就是掌握人們存貸款方式的控制權。
不過,就算在具有良好用戶基礎的中國市場,移動支付也還只是一個“叫好不叫座”的業務。
毫無疑問,中國擁有龐大的用戶基礎。據工信部統計,2012年2月中國成為世界上首個擁有10億手機用戶的國家。而且,與全球消費者相比,中國消費者更愿意為移動應用付費,畢馬威數據顯示,只有28%的中國消費者從來沒有付費下載過移動應用,而在全球這一比例達到了40%。
就在這樣的豐厚基礎下,移動支付和網絡購物等商業應用,卻在各項移動應用中排名靠后。究其原因,有缺乏行業協作、監管不到位、行業標準有待統一等中國特色問題,也有缺乏創新應用、支付安全等全球性問題。
這使得從表面看,對于那些新興的互聯網企業而言,移動支付這塊兵家必爭之地的前景似乎有些暗淡。大多數資金轉移都經由幾條連著各個銀行的通信干道進行。這些干道承載著大量數據流量,并且通常受到嚴格管制。而在消費者看來,大多數的支付似乎都完全免費。這是因為支付服務是作為銀行一整套服務的一部分免費贈送的,實際上客戶在銀行里的存款只能拿到很低的利息,銀行從中賺取的利潤一定程度上補貼了支付服務的費用。
然而即便如此,移動支付領域依然成為眾銀行和旨在打破現有市場格局的創新者們的戰場。雖然許多這樣的創新公司并沒有宏圖大志,面對大量在全世界周轉的資金流,其中一些公司只想通過專注于某些特定領域的方式來抓住這“洪流”中的“一滴”,比如專攻跨國支付,然而他們發現自己離提供類銀行服務更近了一步,并且本身不必變為銀行。
智能手機轉機
數量激增的智能手機和正在下降的數據處理成本為移動支付的成功帶來轉機,這兩點因素使得新來者涉足金融領域的門檻變得越來越低。由于為消費者提供了強大的數據處理和隨時接入互聯網的能力,這為各式各樣的創新應用敞開了大門。
Square和Intuit之所以能免費提供讀卡器,部分原因是讀卡器所需的數據處理能力由它們所搭載的智能手機所提供。的確,智能手機給人們如此豐富的體驗,那么拓展到查詢銀行賬戶,甚至是付款是很自然的事情。而且智能手機的使用人群正在快速擴大。一家名為Nielsen的研究公司認為,截止到去年年底,幾乎一半美國手機用戶使用的是智能手機,而兩年前這一數字只有不到20%。
最受關注的兩家實驗網上支付的公司是谷歌和PayPal。PayPal起初是一家定位于開發移動錢包的公司,它可以使兩部Palm Pilot手機互相通過電波轉移資金。當PayPal意識到人們對兩個人面對面轉移資金并不感興趣的時候,開發移動錢包的計劃很快流產。但是人們的確需要一種安全的方式來實現互聯網上的資金轉移,并且對方很可能是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如今PayPal已有1000多萬用戶,可以說是世界第一大銀行。它為人們提供一種虛擬錢包,既可以用作在家網購的支付工具,又可以通過智能手機為實體店的商品埋單。這個錢包甚至可以是完全虛擬的。在美國的試點商店里,消費者可以在收銀臺前輸入自己的手機號和安全碼來結賬。
PayPal也在用其他的類銀行特色來豐富虛擬錢包的功能,比如貸款。即便人們已經把商店里的東西買了下來,也還是可以通過PayPal選擇各種各樣的方式來為之劃撥資金。差額會記在用戶當前賬戶、信用卡或者借記卡賬戶上。PayPal也為需要借錢的用戶提供其自身設立的信用額度,為他們支付剛剛購買的商品。用戶還可以將多個不同的銀行賬戶關聯到他們的PayPal錢包,因此系統可以幫助人們以最劃算的支付方式購買商品。
谷歌之所以對支付業務感興趣,是因為在富裕國家里90%多的購物仍然發生在實體店內而非網絡上。谷歌的錢包是將銀行卡存在手機里面,用戶只需在結賬時刷一下手機即可。但谷歌對其錢包業務有些含糊其辭,堅持認為其正與各銀行合力開發錢包業務,而非設法取代它們。但事實上這也威脅到銀行和刷卡顧客之間的直接聯系。
超越富國市場
在歐洲,消費市場更加零碎,因此電子錢包的想法起步更慢。一家叫作iZettle的瑞典公司也提供免費的讀卡器并收取一定的費用。該公司估計這一應用使瑞士支持刷卡結算的商戶數量增長了15%,并且已經進軍丹麥、芬蘭和挪威市場。
但是在一些新興市場的農村地區,連銀行都十分稀少,便躍進手機銀行時代,一舉超過了富國市場。巴西和印度的銀行也通過各種代理將業務延伸到傳統分行網絡所無法覆蓋的地方。這些代理通常是一些小村莊的店主,他們配備有手機和讀卡器。通過他們,顧客們既可以存取少量的錢,也可以轉賬,而無須跑到偏遠的分行。
其中典型的例子就是肯尼亞,目前該國有1400萬人使用M-Pesa,一種基于電話的銀行系統來存款和支出。有了它,人們還可以通過小型中介網絡存取現金。在諸如孟加拉國、烏干達、尼日利亞和菲律賓等地也可以看到類似的系統,但做得并不是那么成功。
谷歌也希望能對自家的電子錢包做出更多的花樣來,而不僅僅是處理支付請求。谷歌通過投放于用戶搜索內容高度相關的廣告來賺錢,它希望以同樣的方式實現購物建議與用戶消費習慣的匹配。
此類創新正在迫使大型銀行和信用卡網絡以同樣的方式作出回應——要么與創新者合作,要么建立自己的電子支付系統與之抗衡。而有一部分通吃兩種,花旗集團正在于谷歌合作。“我不確定10年后我們中還會有人帶著真正的錢包。”花旗集團消費者事務區市場和網絡銀行部的主管Michelle Peluso說道。
雨讀根據《經濟學人》、《數字商業時代》、《金融時報》綜合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