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窩
僅僅是路過,我怎么對燕兒窩
有這么深的牽掛
路左側的榆林,排得有些慌亂
每棵碗口大的樹,都活了幾百年
入口處一塊木牌寫得很清楚:百年古榆
與我死去多年的爺爺不同
他只是不甘心被銷了戶口
在同類的骨頭上刻上字,強行上戶
它們會不會情愿
山上住了很多名人
他們睡著了,就不再醒來
死的人很多,死的樹更多
冠上烈士的姓,掛上古樹的名
與那些正常死亡的人和樹
區別不言而喻
沒見到一只燕子
自然談不上窩
只是燕兒窩這個不起眼的地名
慢慢地,在我心頭,筑起巢穴……
九月,在呼圖壁河岸
陽光集訓過的葵花,不再聽從調遣
不再抬起它天真的笑臉。那詮釋親昵的
黃色花瓣,被滿身泥濘的信使
塞進另一個季節的包裹
黝黑的瓜子,在葵盤上坐得很密
沒了鮮艷的圍脖,你會想到剔除牙垢的老人
除了親切,多少有些不怎么自在
遠山的雪已經流完
被蜜蜂帶走的,除了花粉,還有希望
七月最后瀉下的洪水,把呼圖壁
幾萬萬畝綠,一夜間涂黃
一位老農,扛著一把趁手的鋤頭
在田埂上,站了很久。又一次被犁開的
土地,皺著眉頭開始發問:明年咱是繼續種油葵
還是仿效村里人,改種與風景無關
與效益有關的棉花、打瓜,或是番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