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馮玉祥(1882—1948)將軍曾先后兩度在被譽為“第二延安”的塞外山城張家口戰斗、工作和生活過。他曾在這方充滿神奇和魅力的熱土上叱咤風云、浴血疆場、威震敵膽、名揚天下;張家口廣袤的大地留下了他偉岸的身影和光輝的足跡。青山綠水可以作證,張家口人民世世代代永遠懷念他。
出任西北邊防督辦
1924年1月孫中山先生在廣州主持召開了中國國民黨第一次全國代表大會,接受了中國共產黨提出的反帝、反封建的主張,確立了聯俄、聯共、扶助農工的三大政策,將舊三民主義發展為新三民主義,實現了第一次國共合作。
為拓展北方革命局面,李大釗和中共北方區委開始了和馮玉祥的接觸。同年9月,第二次直奉戰爭打響,馮玉祥率部倒戈,發動了北京政變,將所部改編為國民軍,任總司令兼第一軍軍長。11月5日,取消廢帝溥儀的皇帝稱號,將其逐出皇宮。段琪瑞出任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執政后,對馮玉祥心懷仇視、極力排擠;馮玉祥接受了李大釗和國民黨左派領袖徐謙等人的建議,出任西北邊防督辦,于1925年1月13日率國民軍首次來到張家口開展愛國活動。他和夫人李德全住在橋東土爾溝(今德勝街45號)“愛吾廬”。此名取自《三國演義》中“樂耕于隴田西兮,吾愛吾廬”句,寓愛國、愛民、愛家園之意。
是年3月12日,孫中山先生病逝,遺囑主張“必須喚起民眾,及聯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斗”。馮玉祥將軍極為悲痛,即令所轄官兵持服7日,以示哀悼。4月,李大釗派員與馮玉祥會晤。接著,國民黨汪精衛、孫科、于右任、孔祥熙等政要也先后到張家口與馮玉祥接觸。4月25日,蘇聯駐廣州革命政府代表鮑羅庭抵張訪問了馮玉祥,5月底蘇聯顧問團為幫助馮玉祥完成國民大業,也來到張家口。
1925年“五卅”慘案后,我黨中央先后派蕭三、宣俠父等一大批黨員到張家口工作,有的還在馮玉祥的部隊中擔任了黨派干部。10月底,在中共北方區委和李大釗的直接領導下,西北農工兵代表大會在張家口工人俱樂部隆重召開,出席大會的有以京綏鐵路工人為骨干的200余人。中共北方區委領導人李大釗親臨大會作了重要報告,馮玉祥也派代表參加了這次大會。大會還通過了《和馮玉祥的合作關系》等決議。此間,馮玉祥還就“五卅”慘案義憤填膺地發表了《為滬案對學生的演講詞》,對英國殖民主義者開槍打死打傷學生的暴行給予猛烈的抨擊,號召民眾“所謂‘一木焉能支大廈?眾擎可以舉九鼎’,國事甚大,所以你我人人都要努力”。
馮玉祥第一次到張家口雖僅短短一年光景,卻情系民生,體恤民情,行善濟民,他親率將士上山采石,揮汗動土建起了西北督辦公署和駐軍訓練中心“新村”;捐資助力,支持都統張之江修建起了被暴雨山洪沖毀的清河橋,拓建了寬闊、平坦的市區主要大道邊路街和長青路、建了上堡公園、通俗教育館……馮玉祥將軍樂施善舉,為民傾心竭力辦好事,謀福祉,成為民間至今流傳的佳話。
發起成立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
20世紀20年代末,爆發了全球性的資本主義國家經濟危機。日本帝國主義野心勃勃,為了擺脫經濟危機的重壓和困扼,公然對我國發動了蓄謀已久的武裝侵略。1931年“九一八”事變后,僅4個月零18天就占領了東北全境,3000多萬東北同胞陷于日本帝國主義的奴役之下。翌年1月日軍又大舉進攻上海。國民黨蔣介石奉行不抵抗主義,要全國軍隊“對日軍避免沖突”,結果,使日本侵略者有恃無恐,肆無忌憚,得隴望蜀,步步進逼,于1933年1月占領了山海關,繼而長驅直入熱河及察哈爾北部地區。在這民族存亡的生死關頭,抵抗日本侵略,誓死保衛祖國,成了唱響中華大地和每個炎黃子孫心靈深處的緊急吶喊。
抗日烽火熊熊燃遍長城內外、張垣大地。愛國將領馮玉祥由山東泰安過北平北上,于1932年10月10日移駐抗日前線張家口,高高舉起了“反對妥協投降,繼續抗戰到底”的義旗。1933年3月30日他致電蔣介石,力主拼命抗日,用全力早日收復失地,并以實際行動譜寫了驚天地、泣鬼神的血與火交織、生與死對決、正義戰勝邪惡的民族戰爭史的宏偉篇章。
1933年4月,蔣介石賣國政府對日投降妥協,與日本侵略者簽訂了喪權辱國的“塘沽協定”,激起了全國軍民的極大憤慨。馮玉祥順應民心,在中國共產黨的幫助和推動下,于1933年5月26日發起成立了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馮玉祥任總司令,參加的部隊主要有國民軍佟麟閣所轄兩個師,抗日聯軍方振武所轄兩個軍,宋哲元二十九軍教導團,以及馮將軍舊部吉鴻昌、孫良誠、高樹勛、張凌云所轄1.5萬余人,共計五六萬人,槍10余萬支。
是年,日偽軍已搶先占領了察哈爾東部的康保、寶昌、沽源、多倫四縣。抗日同盟軍成立后,馮玉祥任命吉鴻昌為前敵總指揮,于6月下旬對蒙軍李守信部和一部分日軍發起了強勢攻擊,同盟軍將士個個神勇威猛,勢如破竹,先后攻克收回了察東失地。正在抗日同盟軍節節勝利、捷報頻奏,即將揮師一舉將日寇侵略者驅逐出察哈爾全省的時候,國民黨南京政府密令何應欽調集13個師的重兵壓境,威逼馮玉祥取締民眾抗日同盟軍,一些主和派軍政勢力也力勸馮玉祥下野。更為不解的是,時任中共張家口特委書記的柯慶施執行左傾錯誤路線,要將同盟軍隊伍拉到冀南建立什么所謂的“蘇區”。在種種勢力的壓迫下,僅僅成立了80多天的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被迫于8月6日通電還歸政權,8月9日,馮玉祥宣布撤銷抗日同盟軍總部,自動下野,于8月14日夜在方振武等的陪同下乘車啟程離張,8月17日抵達山東泰山,居住石賢祠。
掐指算來,馮玉祥二次在張家口309個日日夜夜,如他當年在北平西直門回答記者提問時所言佐證:“本人去年(1932年)10月10日過北平北上,今為(1933年)8月14日,時過10個月了,又行南來。”
為勵志軍民抗日而慷慨陳言
馮玉祥赤心報國,對日本侵略者踐踏我國土、殺害我同胞的滔天罪行切齒痛恨,銘心不忘。正如他在“五卅”慘案后對殖民主義者凌辱國人的罪惡行徑,夜不能寐,食不甘味,傾其心血寫成的《救國白話歌》中所言:“日人殺我老百姓,就是殺我骨肉情。”面對百姓慘遭日人屠戮,慷慨陳言:“我們主人被凌辱,你我應當把命拼”,“打起精神壯起膽,兩根硬骨撐一撐。有了日人沒有我。有我日人活不成。”彰顯了他一生只求為國,誓死抗倭的理想抱負和精神標桿。
察哈爾民眾抗日同盟軍成立前后馮玉祥曾多次發表演講和通電。為勵志抗日軍民精誠團結、奮勇殺敵,在1933年7月14日和25日先后兩次講話,擲地有聲,大長了同盟軍將士們的威風。他在新落成的將軍府和訓練中心“新村”竣工慶典講話時,“已將所蓄長發剃光了,身著灰布單軍服,腰系武裝帶,精神飽滿”。他鏗鏘有力地對大家說,只要我們同心同德,有毅力有決心,站在救國的立場上,全國人民自然會支持我們,同情我們。你們看這里來信道賀,那里匯款慰問,足證人民對抗日救國事業是何等的擁護和珍愛。“抗日救國乃是我們的天職,任何人阻止不了我們的前進。”在另一次對校官以上官員講話時,他還對閻錫山先生和廣州陳濟棠對抗日同盟軍所持的態度以及表示的“物資”支援和口頭“響應”予以明言,以清除對他們不合實際的“期望”,要把抗日救國大業牢牢把握在自己的“執掌”之中,丟掉幻想,決然前行。他還針對有人說“敵人派飛機來炸了張垣該怎么辦呢”的恐懼心理輕蔑地諷喻說:“你們知道天空中的烏鴉是足夠多的,但是烏鴉糞真落在人身上確是稀罕事。飛機投彈如烏鴉糞一樣,千萬不要過于害怕”,“希望大家要防患于未然,而人為的精神緊張,實非革命軍人所應有”。
馮玉祥在張家口的這兩次重要講話,在察哈爾乃至整個華北和全國抗日軍民中引起了強烈反響,極大地鼓舞和振奮了抗日軍民的斗志。
愛國愛民的軼事趣聞
馮玉祥反帝反封建、愛國愛民的精神和行動令高山仰之,民心敬之。在張家口民間廣為傳揚著他當年的許多軼事趣聞。
馮玉祥在張家口時曾結交過一位德國園藝能手梅順生,他種的西葫蘆個個都有七八斤重。梅送給馮玉祥三個大瓜,成了馮玉祥十分珍視的“愛物”。他帶著這三個瓜每到一地就召集農民參觀,并說事論理,啟發農民講究科學種田,他誠懇地對農民宣傳說:“為啥咱們種的瓜又瘦又小,有的就結了拳頭大一點的小瓜?就是因為我們因循守舊、不求進取,不能科學種田。”“我們中國是個農業大國,農人種田不講科學,民就不富,國就不強,就會受外國人欺壓。”他的話道理通俗易懂,貼心貼肺,農民聽得心里亮亮堂堂,個個拍手稱是。還有一次,馮玉祥微服徒步走在大街上,看見一位軍官乘坐人力車過往,吃力的車夫大汗淋漓,氣喘噓噓,馮即令隨從喊停人力車,問明軍官所在部隊后,讓其離座當車夫,拉車工人反成座上客,一直拉到辦公署后嚴厲訓話,并由軍官照付車費了事,一時成為人們茶余飯后津津樂道的美談。
馮玉祥駐扎張家口萬全鎮時,在繁忙的軍務閑暇,曾為隨從副官李蘭庭揮毫寫就兩副中堂和一副楹聯。中堂是:“村婦入朝市,歸來淚滿巾。身衣綺羅者,不是養蠶人”和婦孺皆知、耳熟能詳的中唐詩人李紳的憫農詩“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落款馮玉祥,并印章兩方。對聯是“救國安民息肩日,革命方為絕頂人”。拜讀馮將軍所書,可以深深體悟到他情系民生,惜農憫農,視百姓為父母的濃濃情結,透露出他對那些“水陸羅八珍”揮金如土的驕奢,以及農民辛苦收獲的糧食“輸入官倉化為土”的現實的深惡痛絕。其文風和用語一如他素日賦詩雜吟一樣,直抒胸臆,有感而發,文如其人,語出心聲。他一生寫有1400多首詩,自稱“丘八詩”,敬愛的周總理還親切地戲稱他是“丘八詩人”呢!
(責編 任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