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荊州民間傳說看關公文化

荊州有關三國歷史人物的民間傳說非常多，這與荊州在三國時代的特別地理位置以及關公都督荊州六年有著特別的關系。透過豐富多彩的荊州關公民間傳說這一文化現象，我們不難明了這些民間傳說所表現的文化精神，這就是關公的忠、義、仁、勇、信等等。如前所述，在《三國志》、《三國志評話》、《三國演義》等歷史著作與文學著作中就已將關公塑造成集我國優秀傳統文化精神于一體的人物形象，而民間傳說不過是以民間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從世俗的角度加以重塑而已。

《三國志》關羽本傳載說他“稠人廣坐，侍立終日，隨先主周旋，不避艱險”，無論順境或逆境，關羽從未動搖過對劉備和漢王朝的忠誠，這是他的“忠”。《說文》釋“忠”日：“敬也，從心，中聲”，段玉裁注：“敬者、肅也，未有盡心而不敬者……盡心日忠。關羽可貴州之處在于將這種“忠”升化為對漢朝、對社稷的忠；“然吾受劉將軍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極知曹公待我厚，……吾要當立效以報曹公”，所以，在家鄉為民除害是行俠仗義；桃園結義是彪炳千古的兄弟之義；許田圍獵，置危險而不顧，而欲殺曹操是舍身取義……這是他的“義”。《孟子·告子上》說：“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關羽做到了這一點；“殺顏良”、“收于禁”、“斬龐德”、勇冠三軍，威震華夏，這是他的“勇”；《三國演義》中曹操的謀士程昱說：“某素知云長傲上而不忍下，欺強而不凌弱；恩怨分明，信義素著”，《三國志》說他“善待卒伍”、在生命的緊要關頭，寧可敗走麥城，而不忍毀城傷民，這是他的“仁”。忠、義、仁、勇，本為儒家教義，但在關公身上得到了真實生動的體現。在關公身上，官方和民間在價值取向上達到共識，這種共識就使得關公成為箭垛式的英雄，也使是他成為一種傳統文化精神的符號和載體，寄托著上至最高統治者，下至平民百姓思想、情感與心理的訴求。這也就是荊州民眾為其歌頌功德、百世不斬的根基之所在。

歷史上的關公是一位悲劇英雄，而民間傳說中的關公形象呈現的是充滿傳統文化精神的英雄本色。人們由贊頌其所體現的優秀的文化精神，進而對其產生崇拜心理，在有意無意之中，再進而對他所生活的地方、場所，所使用過的武器、馬匹等等也賦予神奇色彩，如赤兔馬刨出泉水，青龍偃月刀削平山頭之類的神奇傳說即是。以青龍偃月刀為例，青龍偃月刀又名“冷艷鋸”。刀長九尺五寸，重八十二斤，刀身上鑲有蟠龍吞月的圖案，因而得名。歷史上有東漢光武帝劉秀的愛將岑彭使用過，但遠不如關羽使用的青龍偃月刀名揚天下。這把青龍偃月刀誅文丑、斬顏良，伴隨關公千里走單騎，過五關斬六將……，在關公的手中成了縱橫亂世的一把神刀。既然是一把神刀，當然就有關于它產生的神秘、神奇的故事，所有關于青龍偃月刀的神秘、神奇的故事，都是因為刀的持有者關羽百世流芳的故事而衍生，于是，青龍偃月刀和逝去的關羽一起，成為后人津津樂道的人與物的神奇傳說。人們甚至把與農諺、農歷有關的節侯也與關公聯系起來，構思為動人的民間故事，如在荊州地區廣為流傳的“磨刀雨與曬龍衣”即是，故事說關云長死后，玉帝見他忠心赤膽，加上紅臉赤膚，像一團火，很喜歡，便把他調到天宮做了太陽神。海龍王聽了很不服氣，所以當關云長請他在五月十三賜點磨刀雨時，愛理不理的，很是傲慢。關云長知道龍王每年六月六要曬龍衣，因此毫不客氣地說：“你不賜我磨刀雨，我就不讓你曬龍衣。”農諺有“五月十三磨刀雨，六月初六龍曬衣”之說，清代富察敦崇《燕京歲時記·磨刀雨》云：“京師諺日：‘大旱不過五月十三。’蓋五月十三乃俗傳關壯繆過江會吳之期，是日有雨者謂之磨刀雨。”荊州的民間傳說也與《燕京歲時記》的記載有相同之處，所異之處在于荊州的民間傳說認為關公就主宰陰晴，敢與海龍王叫板的太陽神，其對關公的崇拜之情溢于言表。

“聞聽三國事，每欲到荊州”，而那些令人百聽不厭的三國故事中最多的就是與關公相關聯的這些民間傳說。與官方的史書記載有所不同的是，關公在老百姓心中，不只是一位英雄、武圣、天神，更是一個如同在生活在自己周圍的的普通人，傳說他賣過豆腐，所以荊州的民眾就將荊州的名菜“皮蛋拌豆腐”稱為“關公豆腐”；因為他注重感情，見義勇為，又將他說成是荊州出生的露水龍轉世的紅臉兒，又有“關公大戰螞蟥精”的故事等等，關公作為普通人的品質，在荊州的民間傳說中得到了生動而細致的描繪。也正是他的人情味和世俗性，成為荊州民眾倍感親切的所在，也是關公傳說在民間廣泛傳播、永不衰竭的根本所在。關羽在世之時，與荊州的民眾結下了深厚的感情，人民群眾崇敬關公，珍視關公形象所承載的中華民族優秀的文化精神，從而祭拜他、頌揚他，又以自己的方式來接受歷史著作與文藝作品中的關公形象并進行再創造。于是就有了許多關公的動人的民間傳說，口耳相傳，百世不衰。可以說荊州關公民間傳說是歷史選擇的必然，更是民眾的情感選擇、心理選擇的必然。

（作者單位：荊州職業技術學院公共基礎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