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合同相對性原則的突破

合同相對性原則的突破

合同是雙方當事人之間對于某一特定事項達成合意而生的產物，“傳統的民法理論將私權神圣與契約自由奉為圭臬，在這種精神指引下，合同法堅持相對性效力，合同能且只能在債權人與債務人之間產生約束力。”但是隨著現代經濟全球化的發展，跨地區、跨境商業交易日漸頻繁，社會生活對法律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植根于傳統簡單的商品經濟，僅約束合同雙方當事人關系的相對性原則不斷受到其他規則的沖擊。對公平和正義的關注，即在多大程度上個人可以自由的訂立或者拒絕訂立合同，并以自己的意愿做出選擇，是否應受到他人或國家的干涉，一直是合同法發展中所面臨的問題。

不同于以前封閉簡單的商品交易，現在的交易涉及商品范圍越來越廣，交易者之間的聯系也越來越具有連續性和相關性。“古典契約理論用極其抽象的方式，甚至是削足適履的方法將活生生的社會聯系分割為一個個由契約構成的小結來構建自己的契約法理論；但實際上，由于社會關系的整體性，沒有第三方效應的契約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即使是嚴格恪守契約效力的羅馬法也承認某些突破。”于是“再繼續恪守嚴格的相對性原則已越來越不能適應社會的發展，自由主義契約理論有走向式微之趨勢。”為了更好地維護日漸發展的社會經濟秩序，保護交易安全和第三方的合法權益，各國法律在堅持合同相對性原則的大方向下，不斷對其進行修正，通過辨證統一的正義觀來實現實質的公平與正義。于是乎各個國家均承認了某些交易領域內相對性原則的突破，如債的代位權和撤銷權、為第三人利益而設立的信托合同、第三人侵害債權等等。

合同相對性原則突破的價值

表面上在某些交易領域未嚴格遵守合同的相對性原則，而在必要的時候進行突破，似乎是對這項原則的一種否定；但是從實質上說，其彌補了相對性原則不符合現代市場經濟連續性的發展，過分強調合同自由及當事人之間的意思自治，而不關注他人利益和社會公共利益的不足。

首先，它是現代社會發展的需要。社會的不斷發展導致人們對自由、自主的合同觀念發生轉變，如對合同對第三方影響的關注。十九世紀的英國就遭遇了許多產生自工業革命的外化問題，骯臟的城鎮、不衛生的食品、疾病、污染等等，它們都是工業施加于第三方的外部成本。一般來說這些外化問題均來自于私人之間的合同，如租賃一所未安裝排水系統的房子，盡管雙方均是自由、自愿這樣做的，但是卻對鄰居造成了影響。隨著經濟的發展，完全的合同自由，而不去關注是否對他人造成了影響已經不可能了，社會公共利益愈加得到重視。于是為了維護社會的實質公平，現行法律逐漸對合同自由原則加以限制，為此，國家開始運用公權力對私法領域進行調控，將人們的行為限制在不損害他人合法權益或社會公共利益的范圍內。且突破理論可以簡化交易各方關系從而促進交易，在法律的指引下，使市場要素得到更加有效的配置。突破理論是現在頻繁的商品交易的需要，符合交易便利和交易經濟的原則，體現了促進交易的現代合同法理念。

再者，它可以有效地簡化司法程序，節約司法資源。隨著構建法治社會進程的發展，人民法律意識逐漸增強，從原本恥訴、厭訴的情結發展到現在訴訟案件逐年大量增加，司法資源極度緊張，故應盡量減少訴訟，降低訴訟成本以節約司法資源。一般而言，當事人發生糾紛后向法院提起訴訟，法院就當事人提出的訴訟請求進行裁判的效力也只能約束糾紛當事人。但是隨著交易連續性和相關性的發展，法院裁判發生的效力也可能涉及到第三人，如雙方當事人爭議的對象為第三人所有的情形。這時候再嚴守相對性原則，首先對訴訟當事人之間的爭議進行裁判，然后再當第三人對爭議的財產主張權利時法院再行審理，分段審理不但浪費司法資源，還可能導致結果的不公正。因此可以在一定情況下，法律明確規定對相對性原則進行突破，如設立第三人制度，合同的保全制度等，這樣就可以使訴訟程序得到簡化，而且也有利于公正的解決彼此有聯系的糾紛，避免因機械的進行訴訟分段而造成不公正的結果，從而達到節約訴訟成本，實現程序正義乃至實質正義的結果。

我國是大陸法系國家，繼受了羅馬法、德國法等“債的相對性”理論，雖然我國法律未明確規定合同相對性原則為合同法的基本原則，但是現行法律條文中還是有它的精髓所在。由于現代社會發展合同效力的不斷擴張，導致雙方當事人之間的約定可能會對第三方造成影響，故應該在法律實踐中加強對無辜第三人的利益的保護，堅守誠實信用原則，并將其貫徹在社會法律實踐中，維護他人和社會的公共利益。因此，在遵守相對性的同時，我國也借鑒其他國家的法律，并根據我國的具體國情，設立了合同相對性原則的若干突破規則，如代位權的規定、撤銷權的規定、以及買賣不破租賃規則等等，這些突破性規定都是為了修正相對性原則的。突破理論實質上是對相對性原則的補充，在某種情形下適用絕對的相對性原則可能會導致結果的不公正或者程序的浪費，這時候法律明確規定適用突破理論，能更有利的促進社會的發展。況且合同相對性原則的主導地位并沒有因為突破理論而動搖，反而因為突破理論的補充和修正更加適應社會的發展了。

在現代市場經濟條件下，正是因為結合了這些表面上看似對立的突破制度，合同法變得更加合理。突破理論與相對性原則是辯證統一的，都是為了實現對實質正義的追求，只不過二者對社會生活規范的角度不同。

（作者單位：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河北省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