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巴馬競選總統的日子里,我在美國南卡邂逅了一位銀發紅妝,略施粉黛的八旬老太,一個婦女選舉協會的領袖。沒有陪同,沒有司機,她獨自一人開著車來到我們入住的酒店,與我們這群外國記者,分享她和她們社團的故事。在她的花樣年華,她夢想著長大后做個律政俏佳人,可是,歧視女性的法律扼殺了她的夢想。憤怒于自己的遭際,嘆惋于婦女權利的裹足不前,她將推進美國婦女的政治參與作為自己晚年矢志不渝的目標。
當這位老太太說,美國婦女應有的選舉之類的政治權利,是美國憲法誕生百年之后的事,我感到非常驚訝。在我的國家,別說選舉權,法律對女性權利的特殊保護在憲法性文件中已經活躍了大半個世紀。就當下而言,中國女人在中國社會中的地位,不遜于美國女人之于美國社會。人們經常著墨的幾位女性,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領域的杰出表現,掛一漏萬地表示了中國女性的崛起。
然而,和美國一樣,女人在社會生活中的影響力還不能和男人等量齊觀,我們所說的中國女性的崛起,是從時空對比中得出的結論,而不是真正的男女平等。放眼整個社會,我們還沒有為女人創造出和男人一樣的謀生謀愛謀天下的自由天地。
女人是人,是人就得謀生,就得自立于天地之間。還記得史上那個勇敢地和溥儀皇帝鬧離婚的皇妃嗎?離完婚,她就得自己養活自己,自己為自己謀求生存發展權,否則,人之為人的尊嚴,就是自欺欺人的空話。今天的中國,早已告別了狩獵時代,男人已經不能憑借發達的肱二頭肌,在對抗性活動中炫耀他們相對于女人的天生優勢。可是,同齡退休,對女人來說,依然是一個打官司打不來的權力。
女人是女人,是女人就得謀愛,就得跟一個叫愛情的古怪精靈斗來斗去。面對愛,女人和男人一樣,是主人,而非奴隸。愛是女人向世界呈現女性柔媚母性光輝的方式,而不是博取男人寵幸的伎倆。今天,我們已經洞見了貞潔的真相,知道那是男人專為女人設計的陷阱,然而,砸碎貞潔牌坊的男人,仍然是女人性感的消費者。《紅樓夢》中薛寶釵那樣“雪白的膀子”,原本是上帝之手的杰作,現在卻成了消費主義浪潮中數數鈔票就可以購得的物件。
女人是公民,是公民就享有憲法所賦予的權利。而今,治理國家早已不是男人的專利,女人也可以在政治、經濟、社會、文化領域,酣暢淋漓地釋放自己的能量,表達自己的家國情懷。
記得那個美國老太太跟我說過,女人競選總統的新時代,并不意味著美國完成了女性的解放。我想,女性的解放不但是美國女人的問題,它是世界的,也是中國的。不要簡單地歡呼中國女性的崛起,在男女平等的道路上,寥寥幾位成功的女性只能代表一部分中國女性的探索,而非中國女性的平均數。讓女人做個獨立的人,做個敢愛能愛的女人,做個治國平天下的公民,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編輯 劉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