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著名的投資人王功權高調私奔,低調回家了。和情人王琴私奔沒多久后,記者發現他和太太一起在廣西旅行,并且接受記者訪談,談私奔之后的感受。
有一個細節讓我印象深刻:他說和王琴私奔一個月后,王琴讓他回家處理殘局。王功權說自己剛回到家,看見妻子和孩子,就知道自己繞不過去了。他沒有說繞不過去什么,但是誰都知道,那是親情、歲月、道義、血肉深情等。
對比愛情的桃花源,生活更顯得厚實而沉重。它就像堅實也有些沉重的大地,愛情的風箏可以飄啊飄,但是誰真能離開大地的牽引?
上個世紀,魯迅寫過《當娜拉出走以后……》,這篇杰作引發了關于女權主義、女性地位的大討論。魯迅以易卜生的名句來發問:女人可以要自由,要愛情,但是真的為愛情而出走后,面對現實的種種責難,面對柴米油鹽的生活,怎么辦?
娜拉走了,結局可能有:她要么寧死不屈地壯烈地客死他鄉,要么她抵不過現實的壓力,最終還得回到舊生活中來……
那是女性私奔之后的處境,當男人私奔之后怎么辦?
私奔,常常是一個男人中年危機的反映。他事業有成,一直走在功名的高歌猛進的路上,但是突然有一天,懷疑一切。
他會懷疑那個半夜可能在身邊打著小鼾、蓬頭垢面的太太,還是當初讓自己如癡如醉的“小芳”? 他和太太的愛情是不是早已經消失在火星撞地球的時候?
他會懷疑那樣高歌猛進為功名,為金錢而追逐的生活,真的有意義嗎? 人生在金錢中變得異化,他收獲的除了一堆鈔票,關于樂趣、健康等卻是滿地瓦礫。
……
這些種種恐慌和懷疑,構成了男人的中年危機。所以,他要私奔,去尋找一個愛情桃花源,來安放他的種種失落、夢想,同時逃避一地雞毛的生活。
可是,男娜拉出走之后,一樣不輕松。
比起女娜拉,他或許沒有經濟壓力,沒有柴米油鹽之虞,但是男人的激情來得快,消退得也快。
這沒有辦法。
首先因為男人是一種理性的經濟動物,即使身子飛到愛情桃花源里,心里卻還惦記著花花紅塵。女人可以如杜十娘一般,為愛情放棄一切,但男人不行,他僅有愛情是不夠的,他還得想著股票、功名、甚至俱樂部里的雪茄煙。
其次是科學也證明,愛情有保鮮期。男人的荷爾蒙有時會高度堆積,但是有極端的觀點認為,當男人從性高潮中撤離,愛情也隨之變淡。有時候,在他的感受中,所謂的激情就是性激情,可是激情總有變淡的時候。
當然,最重要的是,就像《安娜·卡列尼娜》為愛情私奔一樣,她的情人渥倫斯基卻在現實的泥潭中左顧右盼。男人在私奔之中用的是經濟學原理,想到私奔之后真的放棄家業、工作、孩子等,他會瞬間發現,對比那些,私奔所追求的愛情顯得那樣蒼白。
多少年前,老托爾斯泰就一針見血地看到了男女私奔之后的本質:女人用情太深,男人卻左右權衡,最后,如歌如泣的私奔變成了一地雞毛的卡夫卡式的荒誕劇,讓人想起,既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從這個意義上說,所謂的私奔和向往愛情桃花源,就像男人的一次愛情籃球比賽。他需要愛情運動來發泄沉悶的生活,大汗淋漓一場后,他放松了,發泄了,然后突然覺得,光有刺激是不夠的,平淡的一地雞毛的生活雖然有時讓人煩,但也了充滿了可愛的質地。
于是,私奔之后,他回來了,像個青春期叛逆的孩子一樣,離家出走一回,發現外面世界好艱險,所以還是乖乖回到父母身邊。
只是,世事如此無常。一方面,假面夫妻的溫情被徹底撕破一回,另一方面,日子還得照舊過下去。再重新面對那份久已失落的溫情,夫婦二人雖然小心翼翼,彼此相看無語,但是心里的那份信任感還能建立起來嗎?
是不是在一地雞毛的生活中,私奔回歸后的男人只能像馮小剛的電影《一聲嘆息》?
編輯 劉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