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止于權威

張天蔚

海城和鞍山的政府官員們肯定感到慶幸——有伊拉克戰爭和非典型肺炎這兩個“大個兒”頂著，社會輿論和上級政府的雙重壓力，才沒有把他們一舉拍死。我甚至懷疑他們正是在審時度勢之后，才自作聰明地抱著僥幸心理，打算把2000多名學生中毒的事件進行“內部消化”。好在到底還是有幾十名學生和家長沖出了當地有關部門的圍追堵截，來到北京求醫救命，才在京城媒體的追蹤下，讓包裹著事件的黑幕，撕開一個口子。

老話說“謠言止于智者”。廣東非典型肺炎的第一輪恐慌過去之后，有人套用老話，說是“謠言止于公開”。現在的事實證明，當時的所謂謠言，其實正是實情。是因為大道不暢，才使百姓對實情的關注和議論，只能以流言的方式傳播。平息傳言的最有效的辦法，是權威部門通過權威媒體的權威發布，以正視聽。套用老話就是所謂“謠言止于權威”。

中國百姓一向是相信政府的，但偏偏在最需要政府權威的信息發布方面，政府卻有時顯得最沒權威。據新華社報道，鞍山市的領導就曾俯在記者的耳邊說：“在這次豆奶事件上，老百姓不信任政府了。”事情鬧得這么大了，領導終于有了這樣的認識，也算難能可貴。

但麻煩的是，權威不在的時候，“謠言止于權威”就沒有了前提，謠言也就沒有了止住的希望。從海城豆奶事件的發展看，大致可以印證。

有人曾經命名2002年為中國的“誠信年”。誠信而有“年”，絕對是中國特色。而關于誠信，議論已經太多，最基本的一條是，信譽和權威不是一天建立起來的，更不是臨時抱佛腳能抱來的。按中國百姓的智慧，有“狼來了”的故事作喻；按照現在時髦的博弈論的說法，則是指所謂權威信息產生于信息發布者（如政府或媒體）與受眾（百姓或讀者）之間多次博弈的結果。也就是說，政府要有良好的說真話的記錄，才能讓百姓確信你這次說的也是實話。

在“狼來了”的故事里，那孩子是在騙了大家多次之后，才被閃了一次。而對于現代政府來說，一次被百姓發現的不良記錄就可能讓以往的努力付諸東流。

海城市政府在豆奶事件這一次應對中，就連蒙帶騙加打壓，比那個喊“狼來了”的孩子還不如。如此自廢誠信，不但權威掃地，而且干脆墮入越是政府說的越不可信的“負權威”境地。好在市上有省，省上還有黨中央、國務院，才沒有最終導致權威的缺席而使事情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