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鴻是睡在我上鋪的兄弟,綽號“畢姥爺”。說起我們這個“畢姥爺”,他可有點“二”。
說他“二”要先從新訓說起。新訓之初走齊步,每一個大一新生都將吃奶的勁兒用在擺臂上。一天,忽然有人“啊”地大叫一聲,訓練的隊形就亂了。排在最后一名的“老畢”因用力過猛,左胳膊脫臼了,疼得他就地直打滾。我們那平時特別嚴厲的班長這時亂了陣腳,直給“老畢”說好話。我們第一次聽到班長給我們說好話,心里都美滋滋的,除了心疼“老畢”之外,都說這胳膊掉得值。
自從“老畢”那次胳膊脫臼后,我們班的訓練量明顯減少了,“老畢”更是成了特別保護對象。訓練中他沒有別的本事,卻走得一套流暢的“順拐步”,你越是矯正,他越是不帶一點別扭和含糊地同手同腳。別看他齊步走不好,可他學起“本山大叔”走路,那可是有模有樣的。
“老畢”睡在我的上鋪。他倒頭就睡,睡即鼾聲起,其聲音之大,感覺整個樓層都在震動。優點是夢中不放屁、不磨牙、不說夢話。他早晨5時40分準時起床,洗臉漱口刮胡子打開水,偶爾也搽些大寶之類的護膚品。某日當我們聽到起床號,睜開惺忪的睡眼時,他神清氣爽地對著鏡子疾呼:“天哪,怎么我這白皙的臉上也長痘痘了呢?”聽到他那酷似小桂子的尖叫聲,7個枕頭都齊向“老畢”的方向一起招呼了過去。
細數之下“老畢”的“二事”那可真不少。一次緊張的期末考試中,“老畢”幾乎是在紙球落地的同時,不動聲色地用腳捉住了它。他環視了一下考場,還好,同學們都在專心忙著答題,沒有人注意到他。監考教員正望著窗外。他輕吁了一口氣,平穩了一下狂跳的心,不禁又扭頭看了看右后方二連的“大才子”張永振,并給他了一個會意的笑容。紙球順利被“老畢”握在手中,小心翼翼地展開了。
“老畢”將字條看了一遍又一遍,又回頭將張永振看了又看,差點暈倒的時候,一只手伸到了前面,“拿過來”。天哪!是教員!那一刻,張永振只想笑,控制不住地只想笑。教員拿著字條朗誦了起來:“輕輕地你走了,正如我輕輕地來;輕輕地你走了,正如教員輕輕地來到了你的身旁。阿門!”“老畢”氣得臉綠了,同學們笑得個個前仰后翻。
“老畢”有時也會“二”得讓你敬佩不已。汶川地震后,“老畢”一下子就捐出了兩個月的津貼;畢業分配時,他是第一個寫請愿書要求去最艱苦地方的;離別的那一刻,“老畢”也是哭得最稀里嘩啦的一位……
“老畢”啊“老畢”,那個有點“二”的“畢姥爺”,至今讓人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