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做這樣一個假設:一位脊椎骨折、高位截癱的傷殘軍人,家庭一般但已負債累累,有一天一位漂亮的女大學生主動找到他,承擔起了照顧他的任務,后來這位女大學生又不顧家人的反對嫁給了他。這位傷殘軍人在她的感動和細心照顧下身體產生了奇跡,他可以站起來行走了。呵呵,你一定認為這個假設不成立!不,你錯了,那就讓我給你講一個真實的故事吧。
假如我看到了李曉波受傷的新聞,或許我只是心中一顫,更或是為他在心里祈禱一番。可與李曉波素不相識的郭春梅竟主動去看望了他。她思考著——
我能為他做點什么
2003年9月,剛從軍校畢業兩年,事業愛情順風順水的李曉波在一次訓練中不幸被汽車撞傷,導致脊椎骨折、高位截癱。
2004年3月19日,長春《東北亞經貿新聞》刊發了一則《中尉高位截癱,忍痛割舍戀情》的新聞。當長春某醫藥公司的同事們都在議論著主人公李曉波的時候,一旁忙碌著剛畢業不久的女大學生郭春梅心中一動,她自兒時就對軍人特有的崇拜之情讓她焦急地思考著:李曉波以后能站起來嗎?他女朋友怎能狠心離開他呢?我能為他做點什么……一周后,郭春梅鼓起勇氣,按照報紙上提供的地址來到了208醫院。當她輕輕地推開診療區613房間的門時,并沒有見到李曉波。郭春梅便謊稱自己是李曉波的同學,從當日值班護士那兒了解到李曉波已轉到省電力醫院接受治療。
“因臨時出差的原因,我直到4月18日才見著他。那天,陽光明媚,躺在病床上的他面容消瘦,但一臉微笑、談吐儒雅。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誰也不會相信李曉波是一位高位截癱,頸椎6-7節以下幾乎沒有知覺的病人;誰也不會想到,他還有興致用口琴把許美靜的那首《陽光總在風雨后》吹得激情四溢。”郭春梅每次回憶初次相見時的情景,臉上都會綻放幸福的笑容。
假如深愛我的人因為我照顧另一位素不相識的男人,誤解了我,或許我會放棄這次“不理智”的舉動。可郭春梅沒有那么做,她曾這樣解釋——
放棄愛情,也不愿放棄對軍人的那分感情
此后,郭春梅堅持每天給李曉波發短信,打電話,無論多忙,每周都會抽空去照顧他,鼓勵他安心治療。漸漸地,郭春梅和李曉波就像一對相識已久的朋友,無所不談。在認識李曉波之前,郭春梅有一個男朋友,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可由于郭春梅經常去照顧李曉波,疏于和他的感情交流培養,再加之他對郭春梅的誤解,他向郭春梅提出了分手。郭春梅極力挽回,卻不愿放棄照顧李曉波。最后,她的男朋友挽著別的女孩走上了紅地毯。她含淚告別了過去,當她再次出現在李曉波面前時,還是一如既往的輕柔微笑,一如既往的體貼照顧。
郭春梅不僅漂亮大方、品性善良而且知書達理,是一個人人稱道的好女孩,身邊不乏有對她懷有好感的男孩。當郭春梅每每堅持要照顧一名傷殘軍人時,他們對郭春梅的好感就成了感嘆。雖然如此,郭春梅對李曉波從來沒有過埋怨,從來沒有過要放棄他不管的念頭。“放棄愛情,也不愿放棄對軍人的那分感情”,郭春梅曾這樣對別人解釋過。慢慢的,李曉波已習慣郭春梅出現在自己的身邊,哪怕是一刻不見,心中就會充滿思念,而郭春梅對軍人特有的情感也得到了最大的釋放,漸漸地對李曉波產生了好感。在陪護李曉波治療期間,得知郭春梅和李曉波沒有任何關系時,許多人都勸她:“李曉波是一個殘廢人,家里無錢,父母有病,你又不能隨軍,你心甘情愿地伺候他,圖個啥呀?”更有一位病友的妻子直接對她說:“你這個傻姑娘,咋就這么傻呢?我照顧我老公那是沒辦法,我們已經結婚了,你連他對象都不是,你至于為了他,把自己一生的幸福都丟了嗎?”郭春梅面對這些善意的勸誡,總是淡然一笑。
假如我悉心照顧的人不領我的情,甚至還用言語來傷害我,或許我早已退縮。可郭春梅還是那樣堅守著,她甚至向李曉波表白了——
就讓我來照顧你一輩子吧
208醫院是李曉波的醫療體系保障單位,之所以轉院,是因部隊考慮到省電力醫院康復醫療設備齊全,便于他更好的治療康復。2004年12月,已轉院八個月的李曉波病情遲遲不見好轉,心情開始變得沮喪煩躁,尤其是當他從別人口中得知郭春梅因為自己和男朋友分手的事后,非常愧疚,常常一言不發。他躲著郭春梅,郭春梅和她說話,他不理;郭春梅給他擦臉,他不讓。凡是郭春梅做的事情都不配合。甚至多次用過激的言語刺激她,讓郭春梅知難而退。不讓她照顧,郭春梅就坐在李曉波的床邊給他講他感興趣的東西:新聞、故事、未來……
有一次,照顧李曉波的戰士因疏乎大意,直接就把剛從暖瓶里倒出來的開水給李曉波泡腳,李曉波右腳立刻被燙起大水泡,漸而皮膚脫落,變成黑紫色。治療恢復得很慢。郭春梅便到處打聽,歷經周折,請來長春燒傷醫院大夫給他特制藥膏。當郭春梅握著李曉波的腳細致地給他涂抹藥膏時,李曉波終于開口說話:“你再這樣照顧我,我會連累你失去一生幸福的。”郭春梅望著李曉波噙滿淚花的眼,動情地說:“我的幸福才剛剛開始,就讓我來照顧你一輩子吧。”
為了更好地照顧李曉波,為了讓護理李曉波的戰友盡快回到工作崗位,經郭春梅反復做工作,2005年2月,部隊同意郭春梅承擔起照顧李曉波的全部護理工作。為了避免尷尬,郭春梅對同事、家人就自己和李曉波的事只字不提。
雖然醫生不止一次地告訴郭春梅,李曉波站起來的可能性基本為零。但是,郭春梅堅信奇跡總會發生。為了精心照顧好李曉波,創造奇跡,郭春梅拋開少女的羞澀,為李曉波勤擦身子,勤換衣服,合理安排飲食,端屎端尿,給他營造一個良好的治療環境。為了使李曉波四肢肌肉不萎縮,恢復知覺和功能,在遵醫囑治療的同時,她還自學按摩手法,堅持給李曉波做按摩。
李曉波在郭春梅的精心照料下,雙手恢復如初,頸椎6-7節以下慢慢有了知覺。2005年11月,他竟能借助步行器“行走”1步、2步直至20步。見此情景,郭春梅流下了激動的淚水,醫生們都說是郭春梅的精心護理創造了奇跡。
假如愛情的步伐被物質的需求阻擋了,或許我會重新考慮當初的選擇是否正確,但郭春梅沒有被困難嚇倒,她曾承諾——
為曉波,受多少苦我都愿意
2005年12月,為節約開支,使李曉波繼續就診,郭春梅帶著李曉波搬出了醫院,在附近租了一間簡陋的房子,一住就是4年。4年中,郭春梅就一直推著李曉波來回奔波于租房點與醫院之間,每天重復著永遠做不完的功課。
李曉波住院期間雖然工資照發、部隊還給予一定的醫療補助和護理費用,但和他住院費用、日常開銷相比還有一定的差距。郭春梅照顧李曉波時常累得渾身乏力,吃不香,睡不著。但為了減輕經濟上的壓力,她還堅持上班賺錢,并無私地把自己在長春上班這幾年賺下的錢拿出來補貼“家用”。
郭春梅緊衣縮食,過著非常儉樸的生活。從認識李曉波至今,郭春梅連一件像樣的衣服也沒有買過。為了保證李曉波能吃到可口的飯菜,身體吸收到充分營養,她常常是變著法兒給李曉波做好吃的,買各種營養品。而她自己往往是幾周不沾一次腥,不吃一個水果,還美其名曰“減肥”。郭春梅的身體因勞累日漸消瘦,許多人都看不下去。有人給郭春梅出主意:“李曉波因公致殘,你找部隊領導一定能給你解決點實際困難的。”郭春梅卻說:“為曉波,受多少苦我都愿意,曉波不能再給部隊添麻煩了,要不是部隊領導關照,他還不能來這接受康復治療呢。”
2009年5月,部隊首長為李曉波爭取到一套福利新房。直到此時,郭春梅照顧李曉波的經濟狀況才有了好轉。新房子剛剛裝修好,郭春梅便把李曉波年邁多病的父母接來同住,又擔負起照顧兩位老人的重任。
假如已經不復存在,因為——
我收獲了幸福和快樂
為了給李曉波樹立信心,更是緣于郭春梅對李曉波真摯的情感,在郭春梅的堅持下,他倆舉行了婚禮。2006年12月12日,來參加郭春梅婚禮的同事、同學、親友見著輪椅上的新郎時,雖都罵她傻,卻都又感動不已,流下了眼淚。而唯有郭春梅自始自終地微笑著,“因為我收獲了幸福和快樂”。
婚前兩個月,郭春梅回老家內蒙古告知父母自己要結婚的事情。她的父母3年來才第一次知道她的對象竟是一名特等傷殘軍人,當場就堅決反對:“你跟著他連房子都沒有,更何況他還是個殘疾人,你在大馬路上隨便找一個人都比他強。”“你嫁給她,你得照顧他一輩子、累一輩子。”面對父母苦口婆心的勸誡,郭春梅淚流滿面,心中充滿了歉疚,但是對于嫁給李曉波她沒有一絲后悔。當她臨回長春時,深明大義的父母選擇了為她祝福,還給她一個大大的紅包。
在部隊領導的幫助下,2011年9月起,郭春梅已經正式成為了一名部隊合同制工人,擔任業務保管員,享受工資、保險、福利等各項待遇,解決了一家人維系生活的后顧之憂。部隊領導又為李曉波購買了輪椅、康復器材和訓練器材,為其發放特困補助,對李曉波家門前和樓道內的樓梯進行了改造,砌成了水泥斜坡并添加了鋼板,以便于他乘坐輪椅的出行。去年他們家又傳來了喜訊,他們的兒子順利誕生了,兒子的到來給這個不幸的家庭增添了不少的溫暖和安慰。
“走過那條小河,你可曾聽說,有一位女孩她曾經來過,走過這片蘆葦坡,你可曾聽說,有一位女孩她留下一首歌……”這首《一個真實的故事》,郭春梅百聽不厭,或許她把自己當做了歌中的那位女孩,她也要為了自己所愛的人堅守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