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 以一個士兵的方式

最期盼：再盡一次責

距下山的日子還有幾天，“塔子山”哨所副班長石欣突然來了興致，每天操課后都要到“勵志路”走上幾趟。

這條路是哨所通往山下的山道，清一色由石板鋪成，共有365級臺階。老一輩哨所人將這365級臺階比作一年的365天，勉勵后人踏踏實實走好軍旅每一步。現任哨所官兵在此基礎上拓展內涵，將山道命名為“勵志路”。雖然，目前已建成哨所至山下的機動車路，但“勵志路”作為一處傳統教育資源被保留了下來。

小石每次到這里“溜達”，都要從山道口一直走到山腳，瞅瞅這，看看那，還不時跺上幾腳。在之后的日子里，他一有巡邏任務，就隨身帶上一把鋸，沿途收集一些柞木枝拖回哨所。

戰友們都對小石的行為感到納悶兒，不知道他在動什么心思。

就在老兵下山那天，小石提出想最后走一回“勵志路”，戰友們紛紛陪他踏上臺階。大家發現，這條老山道已被整修一新，臺階走上去比以往更加平穩，山道兩側都豎起一條用鐵絲連接固定的柞木護欄。

原來，前些天小石偶然看到，山道因年久失修而變得石階歪斜，到處打滑，就決心利用下山前的點滴時間修好它。這樣，戰友們以后在“勵志路”上搞教育，會更加安全，自己也能在離別之前，再為哨所盡一分力。

最難忘：收獲一分情

大雪紛飛，氣溫驟降。駐延邊老頭溝地區的“金達萊”哨所，卻洋溢著喜慶熱烈的氣氛。

此時，官兵正與來自沿海城市的企業代表們歡聚一堂。只見，即將退役的一期士官郜辦法首先上臺清唱了一首朝鮮族民歌《桔梗謠》，并伴隨旋律欣然起舞，博得一片掌聲。一曲終了，他又從腰間拔出長笛，古樸悠揚的高麗長調不絕于耳……表演剛結束，一名企業代表便把小郜叫到身旁，用朝語問了幾個問題，小郜對答如流。最后，他們當場簽訂了聘用合同。

在欣喜之余，小郜回憶起剛來哨所時，聽當地老百姓說的一句順口溜：老頭溝，老頭溝，進來是小伙，出去是老頭……那時，他一度憂慮重重，害怕在這樣落后的地方服役幾年，思維會與現代社會脫節。然而，哨所開展的“軍地共育文化金達萊”活動，讓小郜徹底打消了顧慮，并漸漸迷上了朝鮮族文化。每逢節假日，哨所領導都會聯系當地群眾與官兵一起聯歡：表演民族歌舞，在高亢的曲調中培養積極向上的心態；學做傳統美食，掌握頗具異域風情的烹飪技巧；體味特色文化，陶冶情操，提升修養內涵等。

眼看老兵要退役了，返鄉后的就業問題成為戰士們關注的焦點。哨所領導通過上級積極聯系駐地內外的用人單位，用真情為老兵搭建起一條“星光大道”。

最留戀：找到一個家

老兵退役在即，“長白山下第一哨”的官兵發現老兵孫杰、沈成舉動有些反常：平時，他們經常與大家一起工作、學習、娛樂。可這幾天，他們每次執勤巡邏歸來就不見了蹤影。對此，只有鄒哨長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原來，這兩名老兵過幾天就要下山等待宣布退役命令。他們的心情格外沉重，因為他們早已把傾注了大量心血和汗水的哨所當成了家。眼看自己就要離別哨所、離別親手建起的家園，難舍之情溢于言表。這幾天，每次執勤巡邏歸來，他們都會走進哨所后山，尋找奇特的山石，再將自己的戍邊情懷鐫刻在山石上，立于哨所的石碑林，永遠留在哨所。

河南籍老兵孫杰選了一塊五尺見方的山石，親手寫上一個大大的“家”字，每一鑿刻用力都十分小心，生怕砸壞石頭，影響整體效果。幾天下來，“家”字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孫杰自從走進哨所，就傳承了老哨所人“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的優良傳統，他與戰友們攜手扛水泥搞裝修、撿山石砌圈舍、挖河沙打地面、挖深溝連光纜……硬是讓偏遠落后的山溝哨所脫了胎、換了骨，變成了遠近聞名的花園式景觀哨所。

四川籍老兵沈成是哨所里學歷最高的，他在石頭上寫下了“有志者事竟成”。沈成雖有高學歷，卻甘當“豬倌”兩年之久。臨走前，他養的10頭小豬仔都長到了100公斤左右，不僅哨所吃不了，還送到山下的連隊和機關。他深有感觸地說：“養豬也出戰斗力！”

在兩名老兵離別哨所下山前，他們在戰友們的陪同下，走進了石碑林，撫石凝望親手鑿刻的心里話，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流出了滾燙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