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周”,讓人毛骨悚然的3個字,武警部隊“特戰(zhàn)分隊干部骨干比武”中的重頭戲——連續(xù)5天120小時,320公里高強度行軍、野外行軍、懸空索降、灘涂追擊、野外生存等47個極限訓練項目,近一半以上的參訓者被淘汰,對勝出者授予“勇士徽章”。
漫長的第1天——難以忍受的“魔鬼教官”
當困難真的氣勢洶洶來臨時,身體先把我們都出賣了。
出發(fā)點在不知名的山下,凌晨兩點,伸手不見五指,除了山和樹的黑影,隱約聽得到嘩嘩的流水聲。這是8月,但周圍的冷空氣一下子把我們包裹起來。
“快點,快點!你們這些木頭!”“魔鬼教官”的吆喝聲和喇叭聲使山谷變得很吵。背著30多公斤重的背囊、抬著25公斤重的彈藥箱,深一腳、淺一腳踩在石塊、荊條,還有堆積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枯樹葉上。這根本不能算是路,我無數(shù)次地崴腳。
“魔鬼教官”會毫無理由地找上你的毛病。不管你是對是錯,都要隨時做好挨罰的準備。背著背囊原地坐下起立,泥潭里做俯臥撐,幾十次、上百次。最難受的是在石子路上爬行時,教官用屁股壓到身上,讓你使出全身的力往前爬。
小樹林里熱氣騰騰,汗臭味沖天。第一天比想象的漫長一萬倍。全副武裝10公里越野、過鐵索橋、鉆山洞、在300多米的陡坡上反復(fù)沖上沖下、追擊“藍軍”……
為了防止磨襠,我們脫掉內(nèi)褲,套上早就備好的女性連褲襪。為了防止脫水抽筋,我們吃糖塊、榨菜,補充鹽和糖。但我的腿還是不斷抽筋,硬得像木樁一樣。
艱難的第2天——破紀錄的5個血泡
在午夜最困的時候連續(xù)唱歌兩小時有余,還被教官挖苦唱得最難聽。我都不知道后來是怎么睡著的。被震爆彈從昏睡中炸醒。兩耳嗡嗡直響,什么都聽不見。
今天翻過幾座山,記不清了。艱辛和痛苦難以一一記下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腳上連著長了5個大泡。教官挖苦說,以前最多只見過3個連著長,我長5個算是破紀錄了。我不知該怎么處理自己的腳,細看才發(fā)現(xiàn),最大的泡里面,還有4個小泡。我真的有些心疼自己了。無奈,只希望身體變麻木。
野外的長城風景真美。但漫山都是碎石頭,腳疼得受不了,只能拄著棍子爬。疲憊、瞌睡折磨著每一根神經(jīng)。過一個山谷時,因為路窄,我們用繩子把彼此系在一起,防止因為睡著而掉進萬丈深淵。
天下起瓢潑大雨。正是體力不支、燥熱難忍的時候,頓時涼快了。但也帶來麻煩,有一段陡坡70多度,徒手爬都困難,何況身負背囊。只能匍匐了。下山時屁股坐在地上往下滑,好幾十次樹根絆住胯骨,鉆心的疼痛像受刑的犯人。還有幾次滾到了溝里。
煎熬的第3天——飯是一只活雞
這一天,在泥水里摸著、滾著度過。天氣忽陰忽雨,淺水游泳、灘涂追擊……
靴子泡得像鉛塊一樣沉,為了吸汗而粘在鞋墊上的衛(wèi)生巾,也成了擺設(shè)。我的腳啊!只能泡在靴子里了。一名戰(zhàn)友靴底磨穿了,被他一把拽下來,扔出去老遠。
真想立刻放棄,回家吃上一頓、睡上一覺。但任何一個人松口氣,都會給自己的團隊帶來麻煩。除了咬牙,沒機會作別的決定。空腹泡在水里,饑餓感被放大了一百倍。插空嚼餅干、糖塊兒,甚至喝腳邊上的水。
終于等到野餐了,教官扔給我們一只嘎嘎亂叫的老母雞。接下來的一幕有些殘忍。我和隊員都沒殺過雞,動作有些生疏,情景不忍記錄。
教官拿著秒表,不停地催促。連日下雨,干柴難找,半天才點起火來。但雞皮仍被烤得像黑炭球,因為沒有撒鹽,味道難以下咽,咬一口還冒著血水。后面還有很多課目,不生吞點食物,恐怕堅持不下來,但是實話實說,這頓野餐令人反胃。
無奈的第4天——旱廁所里吃包子
“魔鬼周”真是名副其實。對人的身體和精神的折磨無所不用其極。3個多小時連續(xù)唱一首歌;大半夜困得睜不開眼時,被硬拉起來,速記一些毫無規(guī)律的字母、數(shù)字;靶壕就是床,頭頂上為我們準備了煙霧彈、震爆彈……
到今天,所有人都遍體鱗傷。腳都爛了,腰里、背上的皮早已褪光。汗水浸著,像在撒鹽,鉆心的疼。“魔鬼教官”格外開恩,告訴大家:“今天吃現(xiàn)成的,每人兩個小包子,一紙杯雞蛋湯。”
地點在路邊的旱廁所,包子插在細長的竹竿上,從蒼蠅亂飛的糞坑下伸上來。對著糞坑匆匆吃完飯,因為時間被限制在30秒以內(nèi)。說是“包子”,其實根本沒有餡。說是第一個吃完再獎勵一個,但即便你張大嘴巴狼吞虎咽,最后還是被訓斥著趕出“飯?zhí)谩薄?/p>
這大概也是一種挑戰(zhàn),終生難忘了!
難忘的第5天——誰還顧得上疼痛
勝利是什么?你越是接近它,越是覺得遠。
扛原木的時候,我的背部突然一陣劇痛。是被一根斷樹杈刺到了。當時沒有控制住,喊了出來。結(jié)果被教官發(fā)現(xiàn),他站在木頭上,連同木頭一塊重重地壓在我胯骨的部位,真是疼痛到了極點。
剩下的課目還很多。緊接著是30分鐘的“兔子蹦”。忍受著腳上的傷口凝了血痂又被撕開的那種痛。我好像聽得到那種撕開的聲音。
又一個5公里越野。拎著自己的腳,一瘸一拐往前跑,到終點用了34分鐘,勉強合格。
一想到馬上就要結(jié)束,不用再受“魔鬼教官”的管制,心理好像變得更加脆弱。時間突然慢了下來,所受的煎熬被無限地延長。最后兩小時的沖刺,水泥地面的溫度大概有60多攝氏度,燙得手都不敢碰。但我們要在上面爬。鼻子、膝蓋、手心滿是血,但是誰還顧得上疼痛呢?因為這是通往勇士的唯一一條路。
爬了近1小時,當我們被教官逼進泥水坑的時候,感到自己像是一塊燒紅的鐵塊,遇到冷水, 呲的一聲。最后時刻,這是我一生最難忘的瞬間。第一次見到這么多男人抱在一起哭——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