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名片】
趙書田, 1952年11月出生,1969年12月入伍,歷任戰士、班長、技術員、助理農藝師,現為沈陽軍區農副業基地高級農業經濟師,專業技術少將軍銜,曾榮立二等功1次、三等功5次,1991年、1999年兩次被評為“全軍農副業勞動模范”,2011年由他主導的“先進農業機械裝備推廣應用項目”和“GPIT植物基因誘導減肥增效技術”分別獲總后科技推廣特等獎和一等獎。
上世紀60年代,剛剛圓了從軍夢的我,被分配到地處北大荒北部、條件極為艱苦的北安市通北鎮農場。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干一行就要干出一流的業績,但我怎么也沒有想到,這一干就是43年。從此,我的青春久久地融進了這片黑土地。
1969年的寒冬,17歲的我穿上軍裝,離開齊魯大地前往塞北邊陲。新兵下連,我被分配到北大崗——“母體”北大荒微不足道的一角。那里荊棘叢生,人跡罕至。剛下汽車,面對漫無邊際的黑土地,我一下就傻眼了,所有的憧憬和夢想全都化作了泡影。我是農村孩子,從小就和鋤頭、土地打交道,沒成想到部隊還是擺脫不了農民的頭銜,真的很不甘心。我當上了“莊稼兵”的消息傳到家鄉,親戚朋友極力反對,我有點動搖了。班長看出了我的心思,拉著我來到了學習室,給我講述老一輩墾荒軍人感人奮進的先進事跡。當我得知這片土地是7名官兵靠住地窨子、吃雪水,5把鐵鍬2把鎬頭起家開墾出來的,特別是老場長孫初瑛的愛人為了這片黑土地身染沉疴而長眠于此時,我流下了眼淚。從他們身上,我看到了當一名穿著軍裝的農民肩上的擔子,對軍隊“生產隊”的理解和認識有了更為深刻的感悟。于是,我給父親回信告訴他既然當了兵,部隊的各項工作都需要人去干,讓我到農場,也是組織對我的信任,作為一名軍人就要堅決服從命令,正確對待崗位分工。
為了掌握各種農機設備的操作,我經常跟在老兵后面學習和幫忙。有一次,正在田間作業的播種機突然出現故障,幾名老班長搗鼓半天也沒發現問題在哪兒。我湊了上去,結果一名班長說:“我們都整不明白,你一個新兵蛋子湊什么熱鬧?”“故障可能是因為操作面板的二極管燒了。”經過我的提醒,很快就修好了機器,班長們贊許的目光讓我得意極了,也讓我對機械電子知識產生了濃厚的興趣。1年下來,領導發現我很有上進心,把我調到修理班學習電工。我的學習勁頭更足了,用存了半年的津貼費,訂了一套《無線電修理技術》,開始了我的自學第一課。
很快就到了退伍的時間。怎么辦?回想3年的點點滴滴,想到領導傾心真摯的教導和農場官兵和睦相處的良好風氣,我猶豫了。是走還是留呢?從內心來講,我是舍不得走的,我對農場充滿了感情。在這短短3年里,是領導改變了我,讓我有了質的變化,明白了軍人不一定都得拿槍扛炮,報效祖國的方法有千百種,“莊稼兵”一樣是光榮的。
1979年我從院校畢業后,由于成績優秀,組織打算讓我留校深造或調到步兵團任職。我主動找到上級領導,請求回農場工作。因為是農場培養了我,我懂生產、懂機械,農場需要我這樣的人,我想把學到的知識貢獻給農場。2002年,農場由正團職降改為副團職副食品生產基地,一些了解我的領導和同行告訴我說:“你工作能力強、資歷深、職務又高,趁這個機會活動一下,到大單位去發展,前途肯定比這里光明。”這些都被我婉言謝絕:“是基地培養教育了我,是這里的每一寸土地錘煉了我,我離不開這片黑土地。種地也同樣是為部隊建設服務,我要把我的軍旅生涯全部奉獻給軍農事業。”
我任政委27年,農場沒發生一起經濟問題,300多人立功、入黨、提干,沒有一人請客送禮。當然,凡事總有個例外,我也曾例外過一把。那年,新兵到農場,我發現一名新兵是我親屬的孩子,工作怎么個安排法?我對他說:“你在這兒干,就得聽從安排。部隊有自己的特殊性,分配工作與地方不一樣。地方可以通過市場交流進行‘雙向選擇’,部隊則不行,軍人必須服從組織分配。”結果,這個小親戚當了3年兵,喂了3年豬。前些年,我回家探親,小親戚來看我。現在擁有近千萬資產的他很是感謝我,一個勁地說,如果沒有當初我的“照顧”讓他當豬倌,就不可能有他的今天。我經常拿這個故事教育身邊的人和我自己,從中悟出這樣一個道理:只要肯用功,認真去干,哪個崗位都會干出成績,都會得到組織的信任。
千山繚繞疑無路,忽見千帆隱映來。熱門的崗位固然好,但未必都能干出好業績,不如意的分工更需要我們兢兢業業,任勞任怨。一個人能不能有所作為,不在于崗位重要與否,而在于自己有沒有進取精神。縱然前進的道路上困難重重,但也不要氣餒,曲折過后,成功之神就會向你招手了。正確認識革命分工,莫為“分工”而“分心”走神。正所謂,三百六十行,行行皆出狀元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