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的日子到了。
早晨四點半,爸爸起床,開始給我準備早飯。今天的早飯應該清淡一些,還要營養充足。前些天爸爸就找一位有經驗的同事討來了一份“中考食譜”,他想,按照這份食譜給我準備考試期間的一日三餐,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爸爸燒上一鍋小米粥,煮上兩個雞蛋,又去早市買回幾根油條。小米粥清淡,雞蛋營養豐富,油條提口味。當然油條不能多吃,吃多了人會發困,考試時腦子就發笨。
小米粥繼續燒著。
爸爸悄悄走進我的房間,看我還躺著。爸爸一看表,才五點半多點兒,想讓我再睡會兒。
爸爸又悄悄退出我的房間,在廚房里繼續準備早餐。
小米粥燒好了,雞蛋早就煮熟了。爸爸正在為難是不是要喊我時,我已經起床了。我聞到了小米粥的香味,揉揉惺忪的眼睛問:“爸爸,你什么時候起床的?”
爸爸說:“四點半。”
我打了個哈欠,怪他起得太早。我看一看表,已經六點鐘了。爸爸問我是不是需要吃飯,我說還是先洗把臉清醒一下。
我去洗臉,爸爸給我盛好了飯。
喝小米粥,吃油條,吃雞蛋,我的胃口不錯,爸爸卻站在一邊“伺候”著。見爸爸只是站在旁邊,我問爸爸怎么不一起吃飯,爸爸說這會兒不餓——我的中考,我很有胃口,爸爸卻心有忐忑,沒有什么胃口,有點兒“不爭氣”。
七點鐘,爸爸騎自行車帶著我去考點。考點的大門前拉起了“歡迎中考”的條幅,很喜慶的樣子,只零零星星來了幾個考生。
我說來得有點兒早。爸爸說還是早來適應環境的好。
七點半,其他考生才“有規模”地向這個考點聚集,考點大門開放,考生陸續進入。
爸爸也想陪我進入考點,值勤的人把他擋在外邊,很客氣地說:“家長要留在外邊。”
我已經進了考點,回頭跟爸爸說:“爸爸,你回家吧,考完了我自己打車回去。”
爸爸略略提高聲音回答:“不用,我就在這里等你。”
九點鐘,開考的鈴聲響起,我開始努力答卷。
十一點,考試結束的鈴聲響了。
好多家長擠在考點的門口,尋找從考點大門走出來的自家孩子。
爸爸也在門口尋我,只是爸爸眼神不怎么好,竟然沒有發現我從他的眼皮底下溜出來了。從大門走出的考生越來越少,爸爸還沒有看到我的身影。看不見我,爸爸可能有點兒心慌了。正慌亂時,我在爸爸身后一拍他的肩膀,喊:“老爸,我在這里。”
一看我這興高采烈還有心情跟他開玩笑的模樣,爸爸空落落慌亂亂的心有了安慰——他見我心情不錯,推想我考試應該比較順利,所以也寬心起來。
推上自行車,我們一起回家。
我見路邊有賣雪糕的,說天氣熱買雪糕吃吧。爸爸堅決反對:“吃壞了肚子,那可是件后悔莫及的事。這三天,絕對不能吃雪糕,等考完了試,讓你吃個夠。”
我只好聽話,不再跟爸爸提吃雪糕的事。爸爸用自行車馱著我回家。我在車后座上開始向爸爸說“考試感受”,總體是“大功告成,得意洋洋”的口氣。
事后,爸爸說,當時他真怕我這種“輕敵”的態度會影響下一場考試,特別想提醒一下我要“低調”一些,但又不忍打擊我高漲的士氣,所以一時又無計可施,只是耐心地聽我“吹”到底。好在,我說得還能讓他忍受。
我問爸爸:“我考試的時候,你在大門外邊做什么呢?”
爸爸說了一大通:“我想象著你答卷工具是不是備齊了,考場的空調是不是開放了……腦子里盡是想這些東西,又不是我自己答卷,我倒是很緊張,手心里和鼻尖上都出汗了。”
我哈哈笑了,爸爸也笑了。
天氣很熱,沒有風,太陽烤人。
我忽然說:“爸爸,下午我自己去,你就別陪我了。”
爸爸說:“要去……”
中考三天,爸爸每天陪我去考試。我在考場里答卷,爸爸在考點大門外等待。
三天的考試結束了,我說要和同學一起去“瘋狂”,爸爸卻倒在床上大睡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