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西佗《歷史》與《編年史》創作方法比較研究

摘 要：塔西陀是古羅馬最偉大的歷史學家。通過對塔西佗兩部長篇史著《歷史》和《編年史》的創作方法進行比較，深入分析兩部著作創作方法的差異，可見，《編年史》已初具“通史”體例特征。塔西陀在古羅馬史學和西方史學史上占據重要地位。

關鍵詞： 塔西佗；《歷史》；《編年史》；創作方法；體例

中圖分類號：K126 AX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2）14-0223-02

塔西佗（Tacitus，約公元56—117年后）是白銀時代拉丁文壇最出色的文法修辭學家。耐人尋味的是，曾作為政治家、演說家和文學家而著稱古代羅馬的他，以后卻是以歷史學家的身份飲譽后世。但是關于塔西佗個人的歷史，世人知者甚少，除了從他的作品中能窺得一鱗半爪，只有其朋友小普林尼的11封信札是唯一可供佐證的文獻。因此，對其生平，不甚了然，僅能作出一點簡單梳理。

一、塔西佗生平

塔西佗的家世和出生地點已經無法準確考證。他大約出生在一個高貴的舊貴族家庭里。其父曾在高盧做官，地位頗高。他生于公元55年左右，大概死于公元117年至120年之間；他一生歷仕八帝，為官三朝。在“五賢帝時代”，晚年的塔西佗全心著史，遂成一代大家。

塔西佗少從昆提良，阿樸爾和塞孔都斯等求學，終成一代演說家。及長，娶塔西佗名門之女（執政官阿古利可拉女兒）為妻。塔西佗在維提里烏斯朝晉身政界，之后擔任財務官之職。公元89至93年之間，赴外省為官。在這段時期內，他可能游歷過羅馬帝國北部邊境一帶，他對于日耳曼人的知識大約就是在這時得來的。公元97年，塔西佗回到羅馬，任執政官。公元112至116年間，他出任亞細亞行省總督。宦海生涯，大抵如此。其他情形，無從得知。

塔西佗是一位頗具爭議的歷史學家。在塔西佗生前，其史著并未得到更多的贊譽；在中世紀，就更湮沒無聞了。“不在沉默中滅亡，就在沉默中爆發”。文藝復興時期，塔西佗以及作品備受推崇。在16世紀，法國和意大利甚至興起“‘塔西佗主義’運動”。時至今日，若論誰是羅馬帝國最著名的歷史學家，塔西佗可謂不二人選。

二、塔西佗作品簡介

塔西佗是“羅馬最偉大的歷史學家”，其憑借五部作品飲譽羅馬史學界和文學界。這五部作品即三部完整的短篇：《阿古利可拉傳》《日耳曼尼亞志》和《演說家對話錄》；兩部殘缺的長篇：《歷史》、《編年史》。

從文史兩方面看，三部短篇各具特色。首先，《阿古利可拉傳》屬于紀傳體著作，這是塔西佗創作手法的一種創新。普魯塔克的《希臘羅馬名人傳》與之類似，與中國漢代司馬遷的《史記》也頗為相似。但差異也是顯而易見的，《希臘羅馬名人傳》和《史記》都是通史，而《阿古利可拉傳》明顯屬于一人之傳。其次，在《日耳曼尼亞志》中，塔西佗秉承羅馬文學和史學的一個傳統即諷刺的藝術風格，正如黑格爾所說：“羅馬世界是諷刺的土壤。”采取地方志的創作方法，體例比較新穎。最后，《演說家對話錄》一書從修辭學角度進行分析，屬于文學作品。上述作品文學價值突出，同時，也為塔西佗史學——《歷史》、《編年史》的創作手法的形成奠定基礎。

前三部并非史學專著，但其史料價值珍貴。若從專業性和史學影響來看，兩部長篇無論從體例、史學思想、史料價值等各個方面來看，都是羅馬史學的翹楚；特別是《編年史》被稱為“羅馬歷史寫作的巔峰”。

二、《歷史》、《編年史》創作方法的差異

《歷史》和《編年史》被稱做“拉丁文學最偉大的著作”。張廣智認為，兩部史籍“是我們今人研究古羅馬歷史的權威史料”。由于《歷史》、《編年史》創作方法和史書體例的區別，使塔西佗的成就光耀后世。

塔西佗的《歷史》與《編年史》在創作手法和史書體例上既有相似之處，也有不同點。相似之處很多，如皆以時間為重要線索，都主要敘述了短期的歷史事件，都秉承政治史傳統等等。由于同出于塔西佗之手，不仔細觀察、潛心研究，很難發現存在明顯的差異。以創作手法為例，《編年史》實際記述了自羅馬建城至朱里奧-克勞狄王朝的史事，眼光宏闊，囊括近800年歷史，著眼于歐亞非三洲，時空廣大。在創作手法上，塔西佗的寫法已經有通史風范，可能與其前輩李維《羅馬史》影響有關。當然，其同時代普魯塔克也有通史作品《希臘羅馬名人傳》。《編年史》打破了羅馬史家言必始于羅慕路斯，啰嗦的俗套，圍繞羅馬政治制度的沿革，文字凝練、生動扼要、條理清楚地概括了767年的歷史。“雖然在敘述中不免有一些事實的出入，但這畢竟是古代羅馬的大手筆為羅馬本國的古代歷史所作的一個最概括的敘述。”因此，至少可以說《編年史》已經具備通史的因素，只是不夠典型罷了。

羅馬最初是在國王統治下的一個城邦。路奇烏斯·布魯圖斯制定了自由的政體和執政官當政的制度。獨裁官的制度始終是一種應急之策；十人團的權限不能超過兩年，軍團將領所掌握的執政官的權力也不能長久。秦納和蘇拉的專制統治時期都不長；龐培和克拉蘇斯的大權很快就轉入凱撒之手，接著列庇都斯和安托尼烏斯的軍權也就歸奧古斯都掌握了。奧古斯都則以普林凱普斯的名義把在內爭中被搞得殘破不堪的國土收歸自己的治下。

《歷史》開門見山，直接從“四帝之年”的加爾巴為帝記述，并且開篇便鞭撻帝制的壓迫，如“當和平的利益要求把全部權力集中到一人之手的時候，具有這種才能的大師就再也看不到了。”從體例和創作手法來看，《歷史》作為斷代史毋庸置疑。羅納德·邁勒認為：“塔西佗的《歷史》，是一個成熟歷史學家的杰作。”

著作是從謝爾維烏斯·伽爾巴第二次出任執政官的時候開始的，他的同僚是提圖斯·維尼烏斯。從羅馬建城以來的八百二十年間的事情，已經有很多歷史學家寫過了；關于羅馬人民的歷史，他們寫得同樣雄辯有力而又真誠坦率。但是在阿克提烏姆一役之后，當和平的利益要求把全部權力集中到一人之手的時候，具有這種才能的大師就再也看不到了。

隨著時間推移，羅馬史家中編撰“世界史”或者“通史體例”的史書者比希臘史家多很多，比如，羅馬史家李維、波里比阿，甚至塔西佗等人都具有寬宏的歷史眼界。究其原因：首先，羅馬逐漸建成地跨歐亞非三洲的大帝國，其疆域遠非小國寡民的希臘城邦能比，給普通羅馬人提供了開闊的視野，更遑論除李維外大多身居高位、見多識廣的羅馬史學家了。其次，羅馬建成綿延數百年的統一帝國，事務紛繁，史學家多欲探究其中的歷史規律，也需要把長時段歷史作為研究對象。最后，就羅馬史學家本身看，大多屬于多年為官、游歷四方的學者，豐富的經歷和見聞，也是其形成“世界史”或者“通史觀念”的淵源。塔西佗身居高位，歷經三朝，宦游各地，見多識廣，具備寬宏的歷史眼光；其出身名門，少年時代“他曾師承當時羅馬的大演說家阿佩爾和塞孔杜斯學過修辭學和散文寫作”，精通修辭學、文學和散文寫作，為其以后從事史學和文學創作奠定堅實基礎。

羅馬史家撰史體例多屬于編年體，與各文明古國早期歷史著作寫作體例并無本質不同。《歷史》作為塔西佗第一部史著，采用的體例仍是當時通行的編年體，與其后來的《編年史》并無不同。《歷史》的創作手法和歷史視野與《編年史》卻有差異，塔西佗以高屋建瓴的眼界、簡明扼要的語言將羅馬767年政治制度演變過程精確地呈現出來，說明《編年史》已具備“通史”特點。正如邁克爾·格蘭特認為，“《編年史》更加宏偉和尖刻，充滿非凡和扣人心弦的故事：它是一個精湛的藝術成就，這一成就在很大程度上鑄就他的寫作方式……”

在羅馬史學上，塔西佗堪稱古羅馬最偉大的歷史學家；與修昔底德在希臘史上的地位相仿。塔西佗在史學上的成就是全方位的，包括鞭撻暴君、反對帝制與崇尚共和的豐富的史學思想；高超的寫作技巧和獨特的文字風格；客觀主義著史原則以及珍貴的史料價值。除此之外，多變的創作手法、靈活的史書體例也是塔西佗對羅馬史學的重要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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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