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場對商品價值形成的作用

摘 要：市場需求的存在決定勞動的必要性，是商品價值形成的前提；市場供求關系的變化影響勞動的有效性，從而影響商品價值量；市場范圍決定商品價值的形成范圍。商品價值包括質和量兩個方面，質是指凝結在商品中的一般人類勞動，量是指凝結在商品中的一般人類勞動通過市場而滿足他人需要的程度。勞動是商品價值的唯一源泉，勞動和市場共同決定商品價值量的大小。

關鍵詞：市場；商品價值；形成；作用

中圖分類號：F014.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673-291X（2012）14-0007-02

傳統政治經濟學比較注重從生產領域分析商品價值決定問題，市場作用被認為只是影響價值的實現，而不直接決定商品價值。現在看來，這種觀點值得懷疑。事實上，勞動決定商品價值不限于生產領域，而是貫穿于生產交換的全過程。市場對商品價值形成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這種作用主要表現在以下三個方面。

一、市場需要的存在決定勞動的必要性，是商品價值形成的前提

商品是使用價值與價值的有機統一體。使用價值是價值的物質承擔者。就商品生產者而言，有意義的是商品的價值而不是使用價值。要實現商品價值就必須首先實現商品是使用價值的讓渡。而實現商品使用價值的讓渡，條件則是唯一的：只有商品生產者生產的商品是符合滿足別人需要的，即為社會需要。在市場條件下，社會需要表現為市場需求，不為市場需要的產品其耗費的勞動是不能形成價值的。馬克思寫道：“說商品有使用價值，無非就是說它能滿足某種社會需要。當我們只是說到單個商品時，我們可以假定，存在著對這種特定商品的需要……而用不著進一步考察這個有待滿足的需要的量。但是，只要一方面有了整個生產部門的產品，另一方面又有了社會需要，這個量就是一個重要因素了。”[1]顯然，馬克思在論述商品價值“這個量”時，是與市場需要聯系在一起來考察的。商品價值量是由生產商品的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決定的。“社會必要”，是對市場需求而言，沒有市場需要的勞動談不上“社會必要”，因而不能形成價值。

馬克思在《資本論》第一卷從生產領域分析商品價值，實際上以市場需求的存在為前提，并且假設商品處于供求平衡狀態。在這種條件下，商品正好滿足市場需要，生產商品實際消耗的勞動時間等于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全部形成價值。如果忽略假設的條件，就可能產生一種錯覺：當一種商品被生產出來時，它的價值就已經形成，市場銷售只是實現這種價值。其實，市場需要是經常變化的，在生產領域只能確定個別勞動時間，只有在市場上才能確定社會必要勞動時間，因而才能決定商品價值量。即使在供求平衡條件下，市場需求的存在也是商品價值形成的前提，只不過這時實際消耗的勞動時間恰好等于社會必要勞動時間。

“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是在現有的社會正常的生產條件下，在社會平均的勞動熟練程度和勞動強度下制造某種使用價值所需要的時間。”

“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是在現有的社會正常的生產條件下，在社會平均的勞動熟練程度和勞動強度下制造某種使用價值所需要的時間。” [2]其中“社會正常的生產條件”、“社會平均的勞動熟練程度和勞動強度”不僅涉及生產技術水平，而且只有放在特定市場關系中才能正確加以理解。筆者認為，馬克思所談的“三個條件”，既有社會生產的影響作用，更有社會需要的影響作用，它們互動的，共同影響著該“三個條件”的形成。只有社會勞動才創造價值，私人勞動要想創造價值，則只有符合社會需要并全部轉化為社會勞動。也就是說，只有符合上述三個條件的私人勞動才能全部轉化為社會勞動，才能創造出價值。因此，從這個角度講，社會勞動創造價值本身就包含著社會需要（市場需求）對價值決定的一定作用。

在《資本論》第三卷，馬克思以大量的篇幅論述了市場對商品價值形成的作用。他指出：“如果某種商品的產品產量超過了當時社會的需要，社會勞動時間的一部分就浪費掉了，這時，這個商品在市場上代表的社會勞動就比它實際包含的社會勞動量小得多。……如果用來生產某種物品的社會勞動數量，和要滿足的社會需要的規模相適應，從而產量也和需求不變時再生產的通常規模相適應，那么這種商品就會按照它的市場價值來出售。” [3] 這是說，商品要按照社會價值進行交換，就必須使社會生產這種商品所耗費的勞動總量時間和根據社會需要應當使用的勞動時間相適應，即市場上該種商品的總供給量和總需求量大體一致。馬克思的這個論述十分清楚說明，社會需要是價值決定的一個基本和現實因素。

二、市場供求關系的變化影響勞動的有效性，從而影響商品價值量

馬克思關于商品理論的基本論述并不否定效用、也不否定社會（市場）需要對商品價值的決定作用。馬克思說，生產商品的勞動必須是有用勞動，只有有用勞動才能創造商品，也可能創造價值。“商品首先是一個外界的對象，一個靠自己的屬性來滿足人的某種需要的物。”[4]那么，何為有用勞動呢？馬克思這里所指的“有用”是指對別人“有用”，而非對自己“有用”。要做到對別人“有用”，其途徑也是唯一的：符合或滿足社會（他人）需要。不符合或不能滿足社會需要的勞動，既然生產不出商品，那就更談不上創造商品價值了。

勞動分為有效勞動和無效勞動，其中有效勞動形成價值，無效勞動不形成價值。在不同的供求關系中，勞動的有效性是不同的。勞動的有效性是指勞動的質量、效率及其適應市場需求的程度，可以用產品合格率、優質合格率、勞動生產率、產銷率和利潤率等指標加以考核。在生產領域只能確定其中部分指標，勞動是否有效最終要通過市場來檢驗。如果只是在生產領看起來有效，甚至是優質高產，但市場不需要這種產品，也不能說這種勞動有效。生產一種商品的勞動有效性高低，會直接影響這種勞動形成的價值多少。

在社會需求保持正常水平的前提下，一種商品供不應求、價格上漲，說明生產這種商品的勞動非常必要和有效，其數量將為市場放大，實際消耗的勞動量相當于較多的社會必要勞動量，從而形成較多的價值，給生產者帶來較高的收益。反之，說明生產這種商品的勞動不太必要，有效性差，其數量將為市場縮小，實際消耗的勞動量相當于較少的社會必要勞動量，從而只能形成較少的價值。

市場供求關系實質上是社會勞動供求關系。消費者對種種商品的需求必然引起對相應勞動的需求；生產者提供各種商品，無不是通過投入一定的勞動并以一定的效率生產出來的。因此，對商品的需求可以理解為對相應社會勞動的需求，供給則可以視為以各種商品形態體現出來的社會勞動的供給。供求關系變化意味著勞動有效性變化，供求關系影響商品價值也就是勞動有效性影響商品價值，這同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決定商品價值量是完全一致的。

三、市場范圍決定商品價值的形成范圍

任何商品的價值都有自己的形成范圍，包括區域范圍、國家范圍和國際范圍。通常講社會必要勞動時間決定商品價值量，其中社會必要勞動時間也總是同一定的空間范圍相聯系而存在的。這個范圍取決于市場范圍或商品流通范圍。馬克思說：“為了滿足社會需要，只有這樣多的勞動時間才是必要的，在這里界限是通過使用價值表現出來的。”[5]而商品總量的“使用價值就取決于這個總量是否適合于社會對每種特定產品的特定數量的需要”[5]。

假設有甲、乙兩個國家分別獨立生產同一種商品A，其中，甲國生產的A只在本國范圍內流通，乙國生產的A也只在本國范圍流通，彼此不發生交換。兩國生產A消耗的勞動時間可能相等，也可能不相等。如果相等，則A在兩國的價值也會相等；反之，兩國生產的A的價值不等。盡管是同一種商品，由于不在兩國之間流通，也會有不同的價值。例如，甲國生產A的勞動時間多于乙國，由于乙國生產的A并不到甲國去銷售，所以不會影響甲國A的價值，因而甲國A的價值就會高于乙國。當A在兩國之間可以自由流通時，情況就不同了。因為乙國A的價值較低，進入甲國后將迅速占領市場；甲國A則難以進入乙 國。隨著市場由國內范圍擴大到國際范圍，國內必要勞動時間就轉化為國際必要勞動時間，商品價值形成范圍也相應擴大了。

一種商品的價值形成范圍不僅取決于該種商品的銷售市場范圍，受生產該種商品所需要的要素市場影響。這是因為，要素價值作為物化勞動會轉移給產品，從而影響最終商品價值構成。以區域范圍為例，可以分為四種情況：（1）一種商品僅在本區域出售，而且所需要的生產要素也有本區域提供，則該商品的價值形成范圍就是本區域；（2） 一種商品僅在本區域銷售，但所需要的部分生產要素由其他區域提供，這時該商品的價值形成范圍就不再限于該區域銷售市場相關；（3）一種商品在本區域和其他區域銷售，所需要的全部生產要素均由本區域提供，這時該商品的價值形成范圍當然也不限于該區域范圍；（4）一種商品的銷售市場和要素供給都不限于本區域，該商品的價值形成范圍肯定也不限于本區域，而取決于該商品銷售市場和要素市場。

市場參與商品價值決定的觀點與勞動創造價值的基本理論相矛盾嗎？回答是否定的。實際上，價值決定包括兩個方面，即構成價值的實體因素和制約價值量的因素。前者是價值質的規定性，后者是價值量的規定性。價值的質是人類一般勞動凝結，價值的量則是指商品中凝結的人類一般勞動有多少能夠交換出去為他人需要。市場需求參與價值決定，但構成價值實體的卻仍然是一般勞動，勞動仍然是商品價值的源泉。市場需求參與價值決定的觀點不僅不是對勞動價值論的否定，而且還進一步解釋了個別商品價值形成與商品價值實現經常不一致的原因，所以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馬克思勞動價值理論。

參考文獻：

[1]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 206.

[2] 馬克思.資本論：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52.

[3] 馬克思.資本論：第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209.

[4]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3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47.

[5] 馬克思，恩格斯.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5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75：717、214.[責任編輯 高惠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