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革命失敗后,王震回到瀏陽參加游擊斗爭,任湘鄂贛邊區赤衛隊支隊長兼政治委員、瀏陽游擊一支隊黨支部書記。1930年9月,奉湘東特委命令,王震率支隊154人前往萍鄉大安里參加湘東獨立師的組建,劉沛云任師長,譚思聰任政委,下設三個團。王震任第三團政委,譚家述任第三團團長。從這時起,直至1934年8月突圍西征,王震在湘贛蘇區生活、戰斗了近四個年頭,為湘贛革命根據地的建立和發展作出杰出貢獻。
皇圖嶺首戰得勝,梅山收編綠林軍
湘東獨立師一成立,受“左”傾冒險主義錯誤影響的湘東特委便決定發動湘東南起義,新上任的湘東特委書記石青(后叛變投敵)更是不顧紅軍當時的實際情況和敵我力量的懸殊,在湘東特委會議上提出了“奪取萍鄉、安源”和“直搗武昌,兵臨九江,會師武漢,飲馬長江”的冒險計劃。心直口快、性格坦率的王震當場對石青的狂言進行了反駁:按照這個計劃去做,無疑是拿起雞蛋往石頭上碰!
石青對王震的反駁惱羞成怒,當即給王震扣上了“典型的右傾機會主義”“農民意識”“與黨中央對著干”等一頂頂大帽子。時任湘東蘇維埃政府主席的袁德生和獨立師政委譚思聰積極支持王震的意見。但由于石青的壓力,結果支持石青的人在會上占了多數,通過了那個荒謬的總暴動方案。
會后,王震找到譚思聰談心,表示對湘東獨立師和根據地的前途擔憂。譚思聰啟發他說,毛澤東、朱德領導的紅一軍團曾多次遭到過與此相似的情況,但并沒有機械執行中央和中央軍委的錯誤指示,而是以機動靈活的方式對待,盡量減少革命的損失。王震聽后,心里豁然開朗。
石青的計劃最終導致了湘東獨立師在實戰中的重大失利。奉命進攻攸縣的獨立師第一團強攻一日未果,反而損失300余人,不得不于當日撤圍。石青親自督戰攻打茶陵的一路部隊傷亡200多人,連石青本人也差一點被敵人包圍。王震和譚家述率領的第三團受命攻打萍鄉,王震沒有硬碰硬地攻打,而是采用“哄豬牽羊”的游擊戰術,把敵引誘進包圍圈后再予以殲滅,因而沒有受到多大損失。
攻取攸縣、茶陵失利以后,王震便一直在尋找有利戰機,隨后在師前敵會議上,他提出了攻打皇圖嶺的主張。他說:“皇圖嶺,北通醴陵,南接攸縣,系湘東戰略要地,而駐在這里的只是攸縣、醴陵、衡山的保安團及本地的守望隊,不足700人。如果消滅了這股敵人,我軍就能利用勝利的影響,發動群眾,進一步擴大蘇區,擴充紅軍。”師部及時采納了這一意見。
1930年11月25日,我湘東獨立師急速行至皇圖嶺的洣水東岸,敵人毫無察覺,獨立師趁夜悄然渡過洣水,探明敵人分兵把守在鎮內及鎮東、鎮東南、鎮西北、鎮西南的四個高地上。師部決定,一團在南、三團在北,形成鉗形向敵人發起進攻。
次日拂曉,湘東獨立師兩個團及攸縣赤衛大隊同時向敵人發起進攻。王震、譚家述率三團一舉攻占了鎮東的梁子坳高地,高地上的敵人還在睡夢之中便糊里糊涂當了俘虜。緊接著,王震、譚家述又率部直插皇圖嶺鎮,將該鎮緊緊包圍。此時,一團已全殲鎮東南高地上的敵人,切斷了鎮內敵人南逃攸縣的通路。三團聽此消息,士氣更加高漲,便猛虎般撲向鎮內的敵人,大多數敵人還來不及反抗,便紛紛扔下武器投降。逃掉的幾十名殘敵龜縮到一個大宅院里,妄圖依托民房繼續頑抗。王震、譚家述果斷決定,留下一個連圍殲宅內殘敵,其余三個連迅速出鎮向西進擊,殲滅盤踞在鎮西郭家山高地的敵人。守在郭家山的100多個敵人早已成驚弓之鳥,三團剛發起沖擊,敵人便亂哄哄地向南潰逃,王震、譚家述率部乘勝追擊,將敵人全部俘虜。
這時候,一團仍在東南面高棱一帶與敵激戰,王震、譚家述顧不上休息,又指揮部隊抄向敵人后路,據守在這里的敵人抵擋不住獨立師東西兩面夾擊,也乖乖舉手投降。
皇圖嶺戰斗歷時三個多小時,共斃傷敵人200多人,俘虜400多名,繳槍300余支,取得了湘東獨立師成立后的第一個大勝利,不僅動搖了國民黨反動派在湘東的統治地位,而且進一步擴充了獨立師的武器裝備。
正在此時,中共中央代表黃火青到達湘東南,傳達了中共六屆三中全會關于糾正李立三“左”傾冒險錯誤的指示,獨立師當即停止執行湘東南暴動計劃,回到江西蓮花地區休整。
休整期間,王震想起了活躍在附近梅花崗山寨的一支綠林武裝,為首的是侯梯云。王震早年在安源跑車的時候就認識了他,并且彼此之間相互信賴。此人出身農民家庭,性格直爽,為人正派,練得一身好武藝,參加過農民自衛軍,當過安源煤礦工人,為了躲避國民黨反動當局的緝捕,占山為王,拉起了一支50多人的武裝。因為梅花崗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因此反動政府奈何不了他。王震想借此空隙時間收編這支武裝,壯大獨立師的隊伍。
一天,梅花崗兩個散兵下山偷東西,王震當即派人抓住這二人,并隨后對他們進行了批評教育,讓他們返回梅花崗轉告侯梯云,說王震要與他合作。侯梯云占山為王以后,就有投靠紅軍的念頭,后來因為其部下袁文才、王佐被紅軍所殺,所以對紅軍產生了懷疑。這次聽說老朋友王震在紅軍中擔任了要職,并主動提出合作,心里非常高興,為防有假,便另派心腹給王震送信,邀請他上山敘舊。王震收到信后,當即只身前往梅花崗。經過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談,侯梯云終于消除了疑慮,答應將部隊改編為紅軍。不久,侯梯云帶領全部人馬下山,參加了湘東獨立師。1932年12月,侯梯云擔任湘贛新編獨立一師師長,次年5月英勇犧牲。為此,王震感到十分悲痛。
酃縣迎接紅七軍,兩軍攜手殲追敵
1930年秋,紅七軍受“左”傾冒險錯誤的影響,攻打柳州失敗,部隊遭受嚴重損失,僅剩下五十五、五十八兩個團,不足4000人。為保存實力,紅七軍不得不揮師北上,與中央紅軍會合。在粵北樂昌強渡樂昌河(武水)時,由于船只太少,部隊過河緩慢,結果,紅七軍被追敵截為兩段。已經過河的五十五團和五十八團的兩個營在鄧小平、李明瑞的率領下,直向贛南前進,被阻于河西的五十八團的一個營和直屬隊以及部分后勤人員在軍長張云逸的率領下,抵抗韶關方面追來的敵人,未能過河,被迫返回梅花地區。部隊在這里經過休整,編為兩個營共六個連,仍用五十八團番號,隨后改向湖南桂東、資興方向轉移,在行軍途中,部隊聽說酃縣(今炎陵縣)有個蘇區,便決定向酃縣推進。經過20多天的行軍,于1931年2月到達酃縣蘇區黃挪潭的平湖、上洞一帶。當時,正值農歷正月初,部隊在這里進行了一個星期的休整,受到了蘇區人民的熱情歡迎,隨后擊退了汝城匪首胡鳳璋一個團的追擊,保衛了革命根據地。
戰斗結束后,紅七軍五十八團離開酃縣,繼續向江西挺進。中央紅軍總部得此消息,同時為配合反“圍剿”斗爭,命令湘東獨立師以主力向株(洲)萍(鄉)鐵路和袁水(古稱蘆水)流域出擊,遲滯敵第五路軍的東進;另一部分兵力遠出湘南迎接紅七軍。湘東獨立師接到命令,決定由第一、二團執行遲滯敵人的任務,第三團去湘南迎接紅七軍。
在王震的率領下,第三團隨即向湘南挺進,在出發動員會上,王震號召全團克服困難,早日與紅七軍會合,讓兄弟部隊早日回到湘贛蘇區。3月13日,部隊行至茶陵堯水,得悉紅七軍已到酃縣,王震命令部隊星夜前進,次日到達酃縣十都,恰遇張云逸率領的紅七軍五十八團,兩軍勝利會師。
時值春寒料峭的3月,紅七軍五十八團600多名指戰員還穿著短袖軍衣和短褲,有些戰士還打著赤腳,軍長張云逸也只有一床破舊的毛毯。王震見狀,馬上號召全團官兵將多余的衣服和干糧讓給兄弟部隊,雙方戰士相互擁抱,就像久別的親人重逢。
湘東紅軍與廣西紅軍勝利會師的消息震驚了湖南國民黨當局,為阻止紅軍北返,國民黨湖南省政府主席、湘贛聯合“剿共”總指揮何健慌忙調兵遣將,調集第十九師一個團和茶陵、攸縣、安仁三個縣的保安團進行追擊,王震、張云逸聞訊后,隨即率部快速迂回到茶陵堯水地區,敵人也急速經嚴塘向堯水逼近,王震、張云逸當即決定,在堯水以南、嚴塘以北之間選擇有利地形靈活機動地殲滅敵人。戰斗打響后,紅七軍第五十八團和獨立師第三團相互配合,分別從側翼和正面向將軍山、筆架山的守敵發起沖鋒,很快消滅了據守在這里的敵軍兩個連,接著又趁勢向嚴塘守敵發起攻擊,敵軍陣容混亂,紛紛交槍投降。
3月下旬,紅七軍五十八團最終到達湘贛蘇區,進一步補充了部分棉衣、棉被。至此,王震率領的獨立師第三團勝利完成了迎接紅七軍的任務。
4月初,湘東獨立師、紅七軍五十八團及堅持在西線斗爭的紅二十軍一七五團在蓮花召開會師大會,組成河西臨時總前委和臨時總指揮部,由滕代遠任總前委書記,張云逸任總指揮,曾炳青任總指揮部政委,王震任總前委委員。并奉命配合中央紅軍粉碎敵人的第二次“圍剿”。
4月4日,部隊攻克吉安縣永陽鎮,得知紅七軍主力五十五團在李明瑞率領下,正取道遂川北上,王震自告奮勇,再次與張云逸率領獨立師和紅七軍五十八團南下迎接。
紅七軍的兩支隊伍分別半年后,終于在江西永新縣天河鎮會合,張云逸和李明瑞的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站在旁邊的王震心情十分激動,三年前他流亡武漢時按照組織的安排,以“王正林”的化名投身到李明瑞指揮下的桂系第一軍第一師,并深得李明瑞賞識,被提拔為師部傳令班班長。后因被人告發有“赤色嫌疑”,他才被迫“不辭而別”。
當張云逸準備把王震介紹給李明瑞時,王震卻搶先笑著問道:“請問李總指揮還認識我嗎?”李明瑞想了想,便恍然大悟地說:“你不是王正林嗎?”王震說:“總指揮日理萬機,還記得我王正林,佩服佩服。”張云逸說:“他真名叫王震,現在是湘東南獨立師第三團政委。這次多虧了他,把我們接到了湘贛蘇區。”李明瑞握著王震的手久久沒有松開。
中央紅軍第二次反“圍剿”勝利后,以永新為中心的廣大地區被湘贛紅軍所控制,并成為中央蘇區的堅強側翼。為適應這一地區革命形勢的發展,中央蘇區中央局決定:“在河西成立湘贛省委,指揮河西及湘東的工作。”
力糾肅反擴大化,刀下救出張平化
1931年,湘贛革命根據地建立不久,便開展了全面的肅反斗爭。由于“左”傾錯誤的嚴重影響,蘇區的肅反斗爭便出現了擴大化、簡單化的錯誤,錯殺了一大批優秀干部。
1932年4月,王震剛剛出席完中華蘇維埃全國第一次代表大會回到永新不久,便被湘贛省委保衛局譚牛山叫去,譚牛山說:有人揭發,酃縣縣委書記張平化是“AB團分子”,證據有二:(一)1928年,紅軍攻克酃縣縣城,放火燒了張家祠,張平化說,這么好的祠堂毀掉不對,真有點太可惜了。并且還說“燒盡土豪的屋,殺盡土豪的頭”的口號是錯誤的。(二)1930年紅軍殺了袁文才、王佐后,張平化很同情。現經省委決定,派你速去執行逮捕和處決張平化的任務。
王震一聽,覺得就這樣定張平化是“AB團分子”過于草率、簡單,可是又不便說出來。第二天,王震立即率一支部隊和一批干部從江西永新出發,趕到了酃縣縣委、縣蘇維埃政府所在地石洲里。到達之后,王震并未立即執行省委關于逮捕和處決張平化的決定,而是先做了一些調查。
連續兩天,王震找縣委、縣蘇維埃政府、縣赤衛隊的同志交談,大家反映,張平化接任酃縣縣委書記后,領導蘇區人民打土豪、分田地,建立地方武裝,根據地面積有了很大發展,蘇區和游擊區面積已占全縣面積的一半以上。大家還說,張平化全家11口人,為了革命已經犧牲了7人,父親是共產黨員、鄉農民協會委員長,被捕后始終堅強不屈,最終被敵人嚴刑拷打致死。祖父在全家受敵人包圍時,讓親人撤走,獨自一人留在家里。被捕后,他怒不可遏,痛罵敵人,被押至水口后遭槍殺。
第二天晚上,王震久久不能入睡,他想,對朱昌偕(中共永新縣委書記)這些好同志,自己未能保護好,對張平化這樣的好同志,就是拼了自己的命,也要好好保護,決不能讓他再倒在自己人的槍口下。
第三天,王震找到張平化,他說:“我這次來酃縣,是向你傳達湘贛省委的一項決定,現在你身兼兩職,既是縣委書記,又是縣赤衛大隊黨代表,一手難抓兩條魚,為避免顧此失彼,省委決定免去你的縣委書記職務,要你集中精力專抓赤衛隊工作。”張平化認為這是正常調動,并沒有介意,表示服從分配,隨即向隨王震前來接任縣委書記的甘步衢辦理了移交手續,打起背包前往赤衛隊駐地梨樹坪。對此,縣委的同志都不知其中原由。
1942年,張平化在延安中央黨校參加整風運動,在一次座談會上,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任弼時對王明“左”傾錯誤路線和蘇區肅反擴大化錯誤進行了嚴肅批評,并列舉了十多年前發生在蘇區“一逼就供,一供就訊,一訊又逼”的惡性循環的事實。他心情十分沉重地說:“在這條錯誤路線的影響下,當時蘇區亂抓、亂殺了很多干部,如袁德生、段德昌等,還有一些干部,也差一點被殺,其中就有在座的張平化。”
張平化聞言,不覺大吃一驚,頓時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我怎么差一點被殺?”他把疑問的目光投向任弼時,想探個究竟。
任弼時對張平化說:“是王震前去酃縣一看,覺得你不像‘AB團分子’,便刀下留人了。”
聽完任弼時的話,張平化想起了10年前王震帶隊伍到酃縣的那件事,覺得也確實有這種跡象:一個上級領導人,到我主持工作的地方來,沒有讓我匯報工作,這不反常嗎?可更令張平化費解的是,自1934年調到湘贛省委宣傳部以后,就一直和王震在一起,并一同長征,抗戰開始后,同在賀龍領導下的一二○師,王震是三五九旅旅長,自己是三五八旅政委,見面甚多,為何王震一直不提此事?
座談會一結束,張平化便帶著一連串問號找到了王震:“胡子,你那次到酃縣,是不是抓我的?”“是,有人供你是‘AB團分子’。”“那你為什么又沒抓我呢?”“我作了一點調查和分析,覺得你不像,你領導的那個小塊根據地,周圍都是敵人,處境那么艱難,不但沒有把根據地丟掉,而且堅持下來了,還擴大了地盤,這些,一個反革命能做到嗎?于是我對省委決定大膽作了更改,免去你的縣委書記,回去也好交差。”張平化聽完,心情十分激動地說:“你這救命之恩,我是終身難忘!”王震說:“我只是按照黨提倡的實事求是的作風,先作了一點調查。戰爭時代要做的事那么多,又何必把這事老記在心里。”
盡管王震這么說,但對張平化來說卻是一件刻骨銘心、永世難忘的大事。1986年8月25日,紅二方面軍部分老同志在中南海座談編寫紅二方面軍戰史問題時,張平化早早到會,他談了王震保護自己的經歷后激動地說:“1942年當我知道這件事后,我想王震這個人好大膽呀!省委都作了決定,你執行就是了,還懷疑什么,調查什么?這說明王胡子對‘左’傾錯誤是抵制的,工作方法也是馬列主義的。謝謝馬克思在天之靈派了這么個不怕鬼的人來抓我,否則,不要說派一個堅決執行王明路線的人,就是派一個不敢負責的人,我也早在1932年見馬克思去了。”
指揮九渡沖戰斗,軍委贊稱偉大勝利
1932年2月,湘贛獨立第一師(原湘東獨立師改稱)政委譚思聰不幸犧牲,中革軍委任命王震為獨立第一師政委。同月,湘贛獨立第一師與獨立第三師在蓮花合編成中國工農紅軍第八軍,獨立第一師改為二十二師,獨立第三師改為二十四師,李天柱任代軍長兼二十二師長,王震任紅八軍代理政委兼二十二師政委。
1933年2月,紅八軍奉中革軍委命令,北上袁水,進攻分宜。由于分宜城墻既高又厚,難以攻破,加之敵軍援兵蜂擁而至,紅軍不得不撤出戰斗。戰斗失利,王震負傷,紅八軍指戰員情緒低落,然而,中革軍委派來的巡視員仍主張按計劃行事,不惜一切代價拿下分宜城。王震帶傷躺在擔架上主持團以上干部會議,他冷靜分析形勢后斬釘截鐵地說:“這個仗不能再打了!”這一決定,避免了紅八軍更大的犧牲。
紅八軍北上后,敵軍第六十三師和十五師趁機攻占了湘贛革命根據地的蓮花和永新兩城。紅八軍迅速返回蓮花,將占據蓮花縣城的敵六十三師緊緊圍住。王震深知,紅軍缺乏重武器,硬攻只能造成重大的損失,于是決定采取圍而不打的辦法,困死縣城內的敵人。在蘇維埃政府的動員下,蓮花人民群眾實行堅壁清野,讓城內敵人吃的、用的東西全找不到。20多天后,城內敵人把所帶的糧食基本吃光,便開始派人到城外搶糧,但派出的班、排經常被紅軍和游擊隊所消滅。5月1日,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敵人派出四個步兵營和一個騎兵連沖擊紅軍包圍圈,前往茶陵押運糧食和軍用物資。
王震經過反復勘察,決定趁敵由茶陵返回時在九渡沖地區打一個伏擊戰。九渡沖是茶陵到蓮花的必經之路,大路兩旁崇山峻嶺,地勢險要,適于伏擊。
5月6日下午5時,敵人押著大批糧食和彈藥成一路縱隊進入九渡沖地區,隱蔽在附近山上的紅八軍居高臨下,向谷底之敵發起猛攻,敵人前衛兩個營很快被消滅,紅八軍繳獲了所有輜重。
在紅八軍與敵前衛兩個營交戰之時,敵人的兩個后衛營搶占了九渡沖左側的樓梯灣和白露嶺一帶高地,企圖固守待援。王震正準備命令部隊趁敵立足未穩之機一鼓作氣圍殲時,軍首長打來電話,要他暫停進攻,速到指揮所開會。是停止進攻,還是繼續進攻?會上出現了兩種不同意見。經過幾番爭議,最后還是通過了王震提出的繼續攻打的意見。并決定,紅二十二師進攻樓梯灣,獨立第十二師和紅二十四師一部出擊官城堂之敵,紅二十四師主力直撲樓梯灣北高地靈龜仙之敵,并負責阻擊蓮花之敵,紅二十三師為預備隊。
5月7日凌晨,王震把紅二十二師分成三個突擊隊,對樓梯灣守敵實行夾擊。隨后,王震率一部直插敵人東西后崖,不聲不響,一舉搶占了高地,全殲了敵人。
九渡沖一戰,戰果輝煌,敵六十三師四個營全部被殲,增援的第十九師、第十五師一部被擊潰,共斃敵500多人,俘虜近千人,副旅長鐘之山亦被擊斃,繳獲輕重機槍30多挺,迫擊炮數門,步槍千余支,以及大量彈藥和糧食。中革軍委聞訊,稱贊此戰是“湘贛省的空前勝利,是在河西戰線上嚴厲地打擊了敵人的第四次‘圍剿’,配合了中央紅軍的偉大勝利”。
告別湘贛蘇區,踏上西進征途
由于王明“左”傾路線的錯誤指揮,第五次反“圍剿”失敗,中央革命根據地僅剩下瑞金等三座縣城,形勢十分嚴峻,湘贛蘇區中心——永新縣城也被敵人占領。在這種嚴峻的形勢下,中共中央、中革軍委開始進行退出中央革命根據地的準備,遂命令紅六軍團先行突圍西征,為中央紅軍轉移探明道路。
1934年7月23日,湘贛軍區和紅六軍團接到中央書記處和中革軍委的電令:“在粉碎敵人五次‘圍剿’中,湘贛蘇區是我們的輔助方向之一,在抵制和吸引敵人方面,湘贛蘇區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但是湘贛蘇區本身是緊縮了。敵人正在加緊對蘇區的封鎖與包圍,特別是加強其西邊的封鎖,企圖阻止我們的力量向西發展。在這種情況下,六軍團繼續留在現地區,將有被敵人層層封鎖和緊縮包圍之危險,中央書記處及中革軍委決定六軍團離開現在的湘贛蘇區,轉移到湖南中部去發展游擊戰爭及創立新的蘇區。”電令還就這次行動的組織領導作出了安排:“弼時同志及部分黨政干部準備隨軍行動,弼時即為黨代表,蕭克和王震組成紅六軍團的軍政委員會,弼時為主席。”在突圍步驟上,中央指示紅六軍團由遂川的黃坳、上下七等地域的敵人守備薄弱或其以南,突破敵軍的包圍,第一步往湖南桂東地區轉移,高度迅速地發展游擊戰爭和推廣游擊區域;第二步再到新田、祁陽、零陵地區發展游擊戰爭,創立新的根據地;第三步橫渡湘江向新化、溆浦兩縣間的山地發展,并向北與賀龍率領的紅三軍取得聯系(1934年12月27日恢復紅三軍團番號)。
王震對中央書記處和中革軍委這一決定非常贊同,他認為在此危急時刻,紅六軍團最重要的是保存革命力量,而保存有生力量的唯一出路就是突圍轉移。他對第五次反“圍剿”失敗雖然感到痛惜,但也為中央能作出此決定,讓紅六軍團擺脫困境而喜悅。隨后,在任弼時的領導下,王震和紅六軍團的其他領導同志一起投入到了緊張的準備工作中,并對突圍西征作了縝密的研究和具體部署:精簡機關人員,充實基層;籌集糧食;對不能隨軍行動的老弱病殘人員進行妥善安置;抽調250名地方干部組成隨軍工作團,負責行軍宣傳等。
8月7日下午,紅六軍團所屬第十七師、第十八師近萬人,在任弼時、蕭克、王震等人的率領下,告別多年相依為命的湘贛父老,離開用生命和鮮血開創的湘贛蘇區,從永新東南的牛田和泰和的津洞地區出發,開始了突圍。
面對敵人的層層重圍,蕭克、王震等采取聲東擊西的戰略,帶領紅六軍團馬不停蹄地翻山越嶺,破壞敵人的碉堡線,經過三天三夜的急行軍,終于沖破了敵人衙前至橫石、遂川至黃坳、七嶺,桂東和上猶兩縣交界的獅子嶺等四條封鎖線,于8月11日到達湖南桂東縣寨前墟。王震始終走在部隊最前列,讓紅六軍團士氣倍增,戰斗力得以極大提高。
8月12日下午,紅六軍團連以上干部在寨前墟召開大會,慶祝部隊勝利突圍,誓師西征。根據中革軍委指示,任弼時以中央隨軍代表身份在大會上公開宣布,由任弼時、蕭克、王震組成紅六軍團軍政委員會,任弼時為主席,蕭克任紅六軍團軍團長兼第十七師師長,王震任紅六軍團政委兼第十七師政委,龍云任第十八師師長, 甘泗淇任第十八師政委。王震在會上講話,號召全軍指戰員克服困難,不怕犧牲,團結一致,英勇奮戰,堅決完成西征任務,當好長征先遣隊。當晚,紅六軍團從寨前墟出發,踏上了艱難的西征之路。
(責編 任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