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走在大路上,意氣風發,斗志昂揚……”在20世紀60年代初期,盡管剛剛起步的新中國建設困難重重,但是人們只要唱起這首激越雄壯、蕩氣回腸的《我們走在大路上》,便會意氣風發,信心倍增。即使50余年后的今天,我們再唱起這首歌曲,仍然會熱血沸騰,豪情滿懷。在2008年10月由中國音樂家協會、遼寧省音樂家協會主辦的“李劫夫歌曲創作之路”座談會上,沈陽音樂學院院長潘兆和在現場向大家展示了一張當年周總理接見李劫夫等人的珍貴照片。原來,正是周恩來的激勵,促成了這首歌的誕生。那是1962年周總理到遼寧視察時,接見了李劫夫等人并就當前形勢鼓勵他們創作出激勵中國人民奮發向上的作品來。李劫夫在周總理鼓舞下,最終一鼓作氣寫出了這首經典歌曲。
源 起
李劫夫,1913年11月出生于吉林省農安縣,原名李云龍。他從小就在一個藝術氛圍濃厚的環境中長大,抗日戰爭爆發后又與歌曲創作結下不解之緣。1937年5月,他帶著一把小提琴到達延安,進入中國工農紅軍延安人民劇社,繼而轉到新成立的八路軍西北戰地服務團,專事美術宣傳工作,同時試筆創作抗日歌曲。1939年1月,入了黨的李劫夫隨團到達晉察冀邊區,在敵后戰場上逐漸進入抗日歌曲創作的高產期,先后譜寫出《我們的鐵騎兵》《歌唱二小放牛郎》《王禾小唱》《狼牙山五壯士》《忘不了》等傳世之作。抗戰后期,他轉到晉察冀軍區第三軍分區出任沖鋒劇社副社長。1945年11月,他隨部隊挺進東北,擔任由沖鋒劇社改建的熱河軍區勝利劇社副社長;1946年春,加盟原冀熱遼軍區尖兵劇社,轉任冀東軍區文工團團長,在其祖籍之地開始了新的戰斗生活和音樂創作活動。1948年秋天,時任東北民主聯軍第九縱隊文工團團長的李劫夫,轉到前身為延安魯迅藝術學院的東北魯迅文藝學院任音樂工作團副團長。建國后,他在東北魯迅文藝學院音樂部的基礎上一手負責創辦了東北音樂專科學校,并將其發展成為全國有名的沈陽音樂學院。同時,他緊跟時代前進步伐,創作了大量膾炙人口的通俗歌曲,成為國內少有的高產作曲家,并于1964年4月在沈陽舉辦了個人作品音樂會。
《我們走在大路上》雖然完稿于1963年3月,醞釀和構思卻早在1962年春夏就開始了。當時,共和國剛剛告別艱辛、苦痛的三年困難時期,即將“知天命”的李劫夫在那時醞釀創作的《我們走在大路上》,正是那個時代的最強音,是中國人民矢志戰勝天災人禍,發憤圖強、自力更生建設社會主義的心曲與戰歌。
時值三年困難,作為作曲家和沈陽音樂學院院長的李劫夫,心情也是相當壓抑的。1957年春天,他在“整風”“鳴放”時對全省文藝工作提出了一些批評意見和建議,后來險些被劃為“右派”。1959年冬天,在“大躍進”時表現并不怎么后進的他,在“反右傾”斗爭中卻受到了嚴重沖擊,被定為“犯有右傾主義錯誤”。當時,他被迫作“檢查”,更由此產生了不如去做“一個普通百姓”的念頭。情緒的低落影響了歌曲創作,他在那兩年創作的音樂作品屈指可數。
李劫夫心情開始好轉、情緒重新高漲,是在1962年春天。1962年1月11日至2月7日,中共中央在北京召開了被稱作“七千人大會”的擴大的中央工作會議,對“大躍進”以來的工作進行了比較客觀的全面總結,確立了以調整為中心的經濟工作方針。該會召開前后,全國各地對在那幾年搞的一系列政治運動,特別是在1959年冬天搞的“整風反右”運動中,受到不恰當甚至錯誤批判和處分的一批干部普遍進行了甄別平反,李劫夫所謂“犯有右傾主義錯誤”的問題也在1962年春得到及時甄別。看到共和國歷經幾年的艱險與磨難,在那個新春開始了國民經濟建設的全面復蘇;加之三年自然災害的親身體驗——全國人民咬緊牙關與困難頑強斗爭的精神和自力更生發展經濟的沖天干勁,使李劫夫感動了!他覺得,戰爭年代的良好作風和革命斗志又回來了,自己作為一個被黨培養多年的文藝戰士和與人民血肉相連的音樂家,理應把黨和人民的這種起死回生、回天再造的精神寫出來,唱出去。春回大地,正在為毛澤東詩詞傾心譜曲的李劫夫,覺得心中滿溢著慷慨悲壯的美感,突然萌生了一種像戰爭年代那樣為祖國和人民譜寫一曲鼓舞人們繼續斗志昂揚奮勇前進的戰歌的強烈欲望。自此,表達這一戰歌主題的詞語和基本旋律開始在他的腦海中不停地盤旋。不過,當時還沒有歌名,也沒有“向前進,向前進……”的副歌。
要將異常復雜的情感用比較明快的歌曲表達出來并不容易。李劫夫在創作這首謳歌新時代氣韻的歌曲時并非像在抗戰時期創作歌曲那樣順口而出,一氣呵成。此外,是否應當寫出這樣的歌曲拿出去發表,他依然有些拿不準。
春去夏來。李劫夫利用到北京出差的機會,向曾經擔任熱河軍區勝利劇社社長的老戰友、時任中共遼寧省委文化部部長的安波談了自己的創作意向及其雛形。
抗戰時期在延安創作出風靡一時的秧歌劇《兄妹開荒》的著名音樂家安波,聽到李劫夫的話很受感染,心情也很振奮,當即熱情地鼓勵他說:“你這個創作路子是對的,歌曲還是得反映時代本質的東西。”
安波的態度和看法讓李劫夫頓時感到了知音的力量。這在思想和精神上,堅定了他把這首尚在胚胎中的歌曲創作出來的信心和勇氣。
天賜良機。這時,中共中央東北局和遼寧省委決定為正在沈陽主持召開工業調整會議的周恩來等黨和國家領導人組織兩場文藝演出,電召安波火速返回沈陽準備。
李劫夫獲悉這一喜訊,禁不住感慨地想:前一陣子,前蘇聯的一本小說《旅順口》因為部分內容不真實,曾讓周總理十分生氣,周總理當即責成田漢等人來旅順收集資料重新創作,當時自己和其他音樂人曾積極認真地給予田漢等人幫助和配合。這次,周總理親赴沈陽開會視察,自己應該會有機會榮幸地見到敬愛的周總理。于是,他興沖沖地隨同安波趕回沈陽。
催 生
1962年五六月間,為落實“七千人大會”精神,進一步貫徹落實中央關于“調整、鞏固、充實、提高”的八字方針,周恩來與國務院一些部、委主要領導人來到沈陽,從5月29日起主持召開有東北局和東北三省主要領導同志參加的工業調整會議,先后在沈陽停留18天。會后,周恩來等到吉林、黑龍江等地視察工業生產情況。
兩場文藝演出是在工業調整會議即將結束時舉行的。6月14日晚上,周恩來觀看了遼寧省文藝工作者以音樂會為主要形式演出的歌舞晚會。周恩來走進劇場,見晚會組織者在觀眾席前專門為他準備了大沙發,他拒絕使用,東北局第一書記宋任窮只得把他讓進休息室,并急令工作人員換上普通沙發。可他連這個沙發也沒坐,只是在舞臺側面的耳光室里觀看了整場演出。
那天晚上,安波始終陪在周總理身邊。演出進行中間,安波囑咐工作人員快把李劫夫接來。李劫夫到時,演出還未結束。演出結束,周總理上臺接見演員后余興未盡,把陪同的安波及安波在晚會現場介紹見面的李劫夫(此前總理不認識李劫夫),邀請到了北陵休養所座談。在簡單地吃了點夜宵之后,周恩來與他倆進行了長達數小時的傾心交談。
在交談時,肩負著使國民經濟走出困境重任的周恩來情緒分外激動。他向兩位音樂家講述了當時國家面臨的嚴峻的經濟形勢,并直言不諱地談到了蘇聯撕毀協議、撤走專家等問題。當時,他異常激動地說,你們要相信,黨和國家有能力、有力量率領全國人民戰勝困難,繼續前進,對此大家要充滿信心。
這次談話,持續到下半夜兩三點鐘。由于時間太晚,安波和李劫夫就在工作人員的房間里臨時加床睡下。但周總理的一席談話,卻令兩人興奮異常,睡意全無。他倆整整聊了一晚上。李劫夫一再向安波表示:“總理的話,對我教育和啟發太大了,一定要以周總理的談話精神為宗旨,唱出中國人民高抬起頭,挺著胸膛,鼓足勇氣,振奮民族精神,戰勝一切自然災害和艱難困苦的勇氣和精神。”略作停頓,李劫夫深思熟慮地說:“而且我要把周總理的原話‘意氣風發,斗志昂揚’用到歌詞里,直接把周總理倡導的不屈精神和鋼鐵意志傳達出去,表現出來。我還要再寫個副歌,像《斯大林頌》一樣,用副歌來展示主題。”
最后,李劫夫又激動地說:“對!歌名我也想好了,就叫《我們走在大路上》吧。”
那天,李劫夫十分興奮,一直說個不停。就在兩人徹夜未眠之際,最終定下這首歌的基本歌題和主調。
意外獲得與周總理的長談和點悟,使得《我們走在大路上》的創作,成了李劫夫分外看重、精雕細琢、精益求精的音樂作品。那一年,他一面反復琢磨此歌的詞曲,一面從正在譜曲的毛澤東詩詞中汲取營養,并在那年冬天順利地譜出木青作詞的《哈瓦那的孩子》等配合國際國內形勢發展變化的歌曲。據林成敦在1983年第2期《音樂生活》上發表的談李劫夫的《我們走在大路上》的誕生與特色的《唱而不衰,析而見長》一文中回憶,《我們走在大路上》初稿的歌名和第一句歌詞都是《我們走在寬廣的大路上》,句子長些,作為歌名也不簡練、醒目,譜成的曲子也有點拗口,不利于音樂表現。當時,李劫夫在家里試唱時,有人提出,能否把句子再簡練些。后來,他又經過多次修改,去掉了“寬廣的”這一形容詞,把歌題和第一句詞都精練成“我們走在大路上”, 才使歌名顯得異常明了、響亮,起句的旋律也可頗有氣勢和勃勃生機地噴口而出了。時至1963年春天,在李劫夫趕寫一些歌頌雷鋒的歌曲前后,《我們走在大路上》的創作終于瓜熟蒂落,形成雛形。經過反復修改推敲,還加上了強調主題和氣勢的副歌,他不僅自己反復吟唱,而且還多方征求修改意見。
這是他多年來形成的嚴謹作風和良好習慣:每當完成一首新歌,總喜歡唱給很多人聽。這次也不例外。沈陽音樂學院的許多人都記得,當時,李劫夫幾乎見誰都唱他這首歌。當時在北京讀書的李劫夫的長女李青也記得,一次父親走進商店,把這首歌唱給素不相識的營業員,然后就誠懇地征求意見,把人家搞得莫明其妙。還有一次,她與父親在北京的街上散步,走著走著,敞著衣襟的父親突然昂首挺胸,邁著大步,高聲唱起了這首歌。李劫夫還向剛剛從北京調到沈陽音樂學院任黨委書記的盧肅征求對這首歌的意見。盧肅是其戰爭年代的戰友,因創作《團結就是力量》而廣為人知。盧肅看后說:“挺好,我提不出什么意見。”李劫夫說:“你還是給改改。”盧肅還是看不出有什么可改之處,他這才作罷。
在感到可以比較圓滿地交卷以后,李劫夫這才將其拿給省內有關報刊,并把成稿帶到北京,交給了《歌曲》雜志。著名音樂家呂驥等對之略加斟酌、改動,主要是把“毛澤東走在我們的前頭”改為“毛主席領導的革命隊伍”,使之在《歌曲》迅速發表出來。
此歌寫成后,第一個試唱的歌唱家是沈陽音樂學院的王其慧;第一位正式上臺演唱的是該校的歌唱家李鴻賓;為其配寫合唱的是該校的指揮劉孝揚;配寫管弦樂伴奏的是該校的黃維強(后來著名作曲家杜鳴心也為它寫過伴奏)。
上口易記的二段體結構的分節歌問世以后,迅即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熱烈歡迎和由衷喜愛,很快就唱遍了祖國大地。這首歌理所當然地成了那幾年人們久唱不衰、膾炙人口的群眾歌曲。
《我們走在大路上》發表以后,李劫夫的歌曲創作也得到了周恩來和一些中央領導同志的分外關注。李劫夫是在1966年4月1日再次見到周總理的。當時,河北省邢臺地區發生強烈地震,李劫夫和夫人張洛與軍旅歌詞作家洪源一起在3月28日由北京趕到了邢臺地區抗震救災前線。4月1日,周恩來代表黨中央和國務院再次到地震災區視察災情,慰問受災的干部群眾和抗震搶險的部隊官兵。李劫夫有幸到直升飛機落地處親自迎接周總理到來。周恩來一見到他就說:“劫夫,我最佩服你的‘大路上’,你的四段詞我都會唱。”說著,還當場唱了幾句。隨后,周恩來又鼓勵他多創作一些表現當地老百姓戰天斗地的精神、鼓舞抗震救災斗志的歌曲。周恩來在邢臺地震災區贊揚李劫夫這首歌的幾句話表明,《我們走在大路上》完全體現和反映了他當年在沈陽與安波、李劫夫長夜久談的精神實質,也完全體現和反映了中國人民應有的“意氣風發,斗志昂揚”地走在社會主義建設“大路上”的革命精神和時代風貌。可惜,周恩來在那幾年都在哪些場合唱過《我們走在大路上》,已經很難追述了。
李劫夫的夫人張洛作為知情者,回憶起對于這首歌的種種經歷,心中感慨萬千,她說:“劫夫的作品之所以有魅力,是因為他的歌記錄了一個英雄輩出的時代!”
滄 桑
“文革”風暴也波及到李劫夫。1971年,他被關進沈陽的“學習班”,一關就是5年,直到1976年12月17日因心臟病發作,一生創作、譜寫了2000多首歌曲的他不幸猝死于“學習班”中,終年63歲。在那個非常年代,他的經典歌曲《我們走在大路上》也難逃厄運,于1972年遭到禁唱。但它自問世以來,一直廣受歡迎,久唱不衰。
人們也許并沒有留意,這首作品一共有四個版本。
曾長期任中國音樂家協會主席的呂驥回憶:“1963年他(指劫夫)帶來歌曲《我們走在大路上》,當時我和宋揚(《歌曲》副主編)、外地來的孟波都在他的房間里一同研究。大家都覺得不錯,提出一些小的修改意見。最后我提出,‘毛澤東領導我們……’一句最好加以修改,改為‘毛主席領導革命的隊伍’或‘毛主席領導革命的前輩’(他當時未表示反對)。在《歌曲》上發表時,我認為還是‘毛主席領導革命的隊伍’,較明確較合適,所以就未征求他的意見發表了。但《歌曲》編輯部告訴我,東北發表的一直沒有改,所以這句一直有兩種版本。”
粉碎“四人幫”后尤其是進入改革開放的新時代,人們又把這首熱情洋溢、充滿豪邁樂觀的時代精神的歌曲,從其誕生地沈陽率先唱了起來。后來,根據時代的變化,歌詞反復進行改動,基本擯棄了一些政治烙印,貼近了新的時代風貌,適應了時代的變遷及歷史發展的腳步。
1983年,遼寧的《音樂生活》雜志第2期重新發表了這首歌,但歌詞有了很大改動。第一段第三句“毛主席領導革命的隊伍”被改作“共產黨領導革命的隊伍”;第二段的前兩句全變了,原來的“三面紅旗迎風飄揚,六億人民發憤圖強”變成“革命紅旗迎風飄揚,中華兒女奮發圖強”;第三段改動最大,改后的四句歌詞,只保留了原詞的第二句,原詞為:“我們的朋友遍天下,我們的歌聲傳四方。革命風暴席卷全球,牛鬼蛇神一片驚慌。”改后的歌詞為:“我們的道路灑滿陽光,我們的歌聲傳四方,我們的朋友遍全球,五洲架起友誼橋梁。”
這就是第三個版本,歌詞的修改者為《音樂生活》編輯部。這個版本整整流傳了10年。
1992年12月,經“20世紀華人音樂經典”系列活動藝術委員會評定,《我們走在大路上》被中華民族文化促進會列為本世紀中國音樂的124部華人經典音樂作品之一。
1993年,《劫夫歌曲百首》由遼寧大學出版社出版。其中的《我們走在大路上》又有了新面貌。第二段歌詞前兩句被改為“五星紅旗迎風飄揚,億萬人民奮發圖強”,原來的第三段歌詞被整個拿掉。這樣,唱了整整30年的《我們走在大路上》的歌詞由四段變成了三段。這個改動很成功,使得這首歌更凝練。改動者是李劫夫的夫人張洛。此后,國內外演唱者使用的大多是這個版本。
1997年7月,在慶祝香港回歸的音樂大會上,黨和國家領導人江澤民等與首都數萬名群眾一道齊聲高歌了《我們走在大路上》。
1999年國慶節,在天安門廣場進行的盛大閱兵式上,雄壯高昂的《我們走在大路上》樂曲又成為代表一個共和國歷史時期的進行曲。
一首歌曲被傳唱數十年還一改再改,這在中外歌曲史上也不多見。《我們走在大路上》版本的更迭和完善,折射出了時代變遷及歷史發展的腳步。它產生于特定年代,而每修改一次又深深烙上所處時代的印記。也說明它優美激昂的旋律經得住歷史和時間的考驗。有多少歌曲,被人唱過,也紅過,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漸漸被人淡忘了,而《我們走在大路上》歷經滄桑歲月的磨礪卻流傳了下來。人們認可并一改再改也要把它留下來,證明它是珍品,是經典之作。
可見,曾經受到周恩來交口稱贊、具有很強的音樂表現力且能震撼深切地唱到人們心里去的《我們走在大路上》,毫無疑問是李劫夫超越時空的優秀遺作之一。這首膾炙人口的歌曲至今還那么廣為傳唱、經久不衰,充分證明:李劫夫是人民的知音,人民是李劫夫的知音。同時他也用實踐證實了“民族的才是經典的”道理。他諸如此類具有民族特色和精神的作品鼓舞和激勵了幾代人,才會讓太多的人至今難忘。
(責編 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