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沒有目的

對大部分收藏界的人來說，清翫雅集意味著頂尖的收藏和某種待遇。清翫雅集成立于1992年，以明朝嘉靖年間書刊“清翫”為典，立博雅之古風，而“翫”即“玩”，寓意觀賞與研習。這一團體由臺灣頂級收藏家組成，成員包括蔡一鳴、陳啟斌、馬志玲、曹興誠等近40位收藏家，在華人收藏界影響極大。

10月下旬，由清翫雅集參與的2012年世界華人收藏家大會在臺北落幕。為期三天的會議中，“清翫雅集20周年慶收藏展”在臺北歷史博物館公開展出，展覽共收入641件藏品，由于展廳面積有限，只展出了300多件藏品，而清翫雅集為此出版的“器物”、“珍玩”、“書畫”、“油畫”四冊圖錄，在展覽伊始便銷售一空。展覽內容涵蓋了書畫珍品包括董其昌《王維詩意圖》軸、陳老蓮人物畫、張大千的《文會圖》、《降圣圖》、傅抱石的《石濤上人圖》等，珍玩方面包括宋元時期的剔黑牡丹雙鳳海棠盤、青花百花亭人物圖大罐等，油畫則有常玉、羅中立等名家之作，同時也有部分線索明晰的當代藝術作品。由此可見清翫雅集收藏之內容和品類相當可觀。

事實上，與參會者最大的收益還不在此，而是清翫雅集所選代表們幾乎不加保留的實實在在的收藏經驗談。

而深深觸動我的，是臺灣收藏大家、曾任清翫雅集會長的曹興誠在會上的坦蕩之語 —“收藏不要有太多目的！”

曹興誠對藝術的興趣非常廣泛，并不注重所謂的系統性收藏。他說：“我覺得今天資訊發達，沒什么人需要我借系統性收藏來從事教育工作。”所以他的收藏涵蓋了古今中外的各類繪畫、雕塑。比如佛教，他就擁有從巴基斯坦、印度、斯里蘭卡到印度尼西亞的各種印度教塑像。許是無心插柳，30多年的收藏成果卻也成就了他自有的系統：譬如，青銅器從晚商到秦漢，曹興誠收得相當齊全；而瓷器從宋到元、明、清也頗有代表性物件，尤其齊全的是宋代所有窯口；他的唐代銅鏡、唐三彩與彩繪雕塑竟也品類齊全。

一般意義上，收藏對精神生活有愉悅之功效。但是在曹興誠眼里，也是有利有弊的：如果我們真心喜愛某件東西，然后有緣將之請回家終日相伴，那跟有情人終成眷屬一樣，是非常愉快的。但如果對藝術品并無真正喜好，收藏只是為了買賣賺錢，那就可能患得患失，造成精神負擔。

鑒于目前贗品橫行，買到假貨的概率極高。所以曹興誠勸慰大家：收藏不要有太多目的，輕松瀟灑一點最好。當然，作為蘇富比全球副總裁詹姆斯·斯圖爾滕（James Stourton）出版的《我們這個時代的偉大收藏家》（Great Collectors Of Our Time）書中入選的三位華人收藏家中唯一在世者，曹興誠在歷經30多年收藏生涯后絕對有資格說這樣詼諧調侃的話語。但對大部分因藝術品投資而關注于此的人來說，卻也不失為一聲由衷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