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前法后

　　摘要：禮和法同為進行社會管理和維護秩序安定的手段和方法，其兩者卻始終存在著一定的矛盾，卻又彼此發生著影響不可分割。禮者，是一種內心之治強調自我之治；法者，是一種外在之治強調規則之治。在整個人類的歷史進程中，法與禮一直并存，時而重禮時而重法。總體來講，中國社會是以禮作為主導，除卻亂世用重典的特殊歷史環境下，多為禮行于前而法隨之后。對此，筆者將對此進行簡單梳理和闡述。
　　關鍵詞： 法；禮 ；禮法之爭
　　往事越千年，今朝審看，禮一法二猶莫辯。正所謂：禮者禁于將然之前，而法者禁于已然之后。
　　所謂法者，自人類社會形成之初便已有之。原始社會，人之作為一種從地球生物中分離出來的高級動物，其較之于當今社會之人類群體當然處于極其蒙昧的狀態。然而，就在這樣不具智慧的愚鈍狀態下，每一個人都憑借其本能需求開始逐漸聚合，形成發展成為不同的族群。一旦這種發展達到了某種程度，以至于處于集體之中的單個個體不必再靠一己之力獲取所有生存資料或者說不能夠再隨心所欲我行我素時，隨著分工配合、相互協作意識的萌生，“約束”的觀念便在每一個體的頭腦中形成。而此時的這種“約束”因為各種客觀原因（例如語言文字之發展的低級狀態等等）無法形成明文規定更不可能構成諸如當今社會一般的法律體系。所以其不能稱為當今意義上之“法”。但是這樣的“約束”卻與“法”在本質上具有頗多相似之處。伴隨原始社會部落族群的進一步壯大，起初存在于個體頭腦中之“約束”便相應地上升了一個層次，首領或統治者便開始利用它構建有等級、有秩序的社會。于是，奴隸社會產生，原來存在于人們頭腦中那模糊不清的“約束”便漸成了一種越發明朗的顯性規則。我姑且稱其為法的初始狀態或者初級之法。
　　進入封建社會，人們的人倫意識開始增強。在中國便逐漸出現了三綱五常等對尊卑親疏的人際關系進行明確和限制的禮儀束縛。經過長時間的發展，由禮而衍生出了諸如“忠、信、孝、悌、禮、義、廉、恥”等道德推崇。于是乎，法之地位與適用便開始下降而屈居次要。然而，縱觀歷史之沿革我們不難發現，小到鄉舍大到國家大凡穩定中興之日莫不是以法作為其根本之治之時；大凡混亂衰敗之際又莫不是法有所頹之日。秦始皇統一六國而有商鞅變法，唐太宗貞觀之治而重法治天下，宋包公治內太平乃仗法令高于人事；歷朝歷代之政局動蕩而作奸犯科者肆虐無忌，其根在于法令不嚴且未入人心。清末國頹而后出戊戌變法者方見法乃治國大器也。如此種種，于悠悠幾千年的歷史長河中是數不勝數的。然可悲之處在于，法者乃是偶爾之浪花而禮者則是永恒之主流。在為時綿長的中國封建時期，歷代王朝之創立或者盛世中興之奠定幾乎皆以立法用法為要旨。而后一旦時局穩定，“禮”便盛裝而出，以華美形象現于世人面前從而以略帶欺騙之姿態開始對蕓蕓眾生進行精神統治；此時之“法”，雖然還未能在世人心中留下印痕便極為可悲的因其嚴酷外表而為世人所不恥。從而，“禮”便在傳統的儒家思想烘托之下大行其道：拜官求職要以禮為先，耕織互市要假禮開道，就連生活起居都要唯禮是從。所以，許多在今日看來甚為可笑亦可悲之事便在那時理所當然地發生了。偶讀史料，有如下一記載：慶歷年間，有一鄉紳地主王姓之家，其有張姓管家一位，管家家貧。一日，王姓地主患病，張姓管家觀其體弱且兒孫尚小，遂起侵占產業之歹意。于是，此王姓管家則弒其主而后得其產并王姓家中老小且略施錢財以買通鄉里。然天網恢恢，此等劣跡終究敗露，致使此張姓管家及其親屬皆獲誅殺。有如此悲劇之發生，何也？禮前法后而法者未能深入人心也。禮者，誠然能夠于和平社會中對群體性生活中的個體給予彼此交往上以引導，促使整個社會體系之運行更趨平穩與和諧。但有一點卻是毋庸置疑的：禮之威懾力遠遠不及法之威懾力。人之欲念一旦超出禮之所能控制的范圍，人之行為便會輕易越過禮之束縛而違法之所禁。以前例為關照，假若張姓管家熟知殺主掠財理應承受何種刑罰，那么他還會僅因家貧而越主從之禮以違法令嗎？趨利避害乃人之本能，況乎性命攸關之事？張姓管家知法在先而尊禮在后，恐怕以上悲劇便可得免了。
　　清朝末年，民國之初。西方列強以其船堅利炮侵我奄奄一息之中華。禮教痼疾使我偌大中國停步不前，百廢不興，腐敗日盛，一時間禮法之爭響徹大江南北。尊禮還是從法？為時晚矣。民心無法，奈何以法治之！所以是，清廷必亡。近代以來，法之地位在我中國得以極大提升，然而幾千年之傳統思想卻是源遠流長，禮之所用較之于法仍然是首當其沖，導致許多制度之完善步履維艱。
　　于此，但陳一己之拙見：當教法于禮前，以確保法存于人心而后授之以禮，致使天下之人違禮之前先要關照于心中之法，從而減少越禮違法之人。少有越法之疆界者，尊法而治，施以刑罰，懲以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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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簡介：石國偉（1985.10-），男，漢族，河南洛陽人，四川大學法學院法律碩士專業在讀，研究方向：民商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