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俠與歷史俠

　　摘要：人們理想中的俠應該是一個或一種行俠仗義、不畏權勢的人物，常在國法及社會一般規范之外行動，以迅速、有效、有力的方式達到濟困扶危、主持公道的任務，并使人興起快意恩仇的美感和快感。因此，在社會和人性層面，俠通常被視為公義的維護者。
　　關鍵詞：理想俠；歷史俠
　　根據武俠小說、影視劇的描述及人們的想象，人們理想中的俠應該“是一個或一種行俠仗義、不畏權勢的人物，常在國法及社會一般規范之外行動，以迅速、有效、有力的方式達到濟困扶危、主持公道的任務，并使人興起快意恩仇的美感和快感。因此，在社會和人性層面，俠通常被視為公義的維護者”。
　　這就是人們理想中的俠，筆者名之“理想俠”。那么，為什么在人們內心深處會潛藏著一個靠武力解決問題的俠呢？因為社會的不公。人類社會自形成以來就存在著不平和不公。特別是在古代社會，當人們都各自遵守法律和道德時，也便相安無事。然而，總有一些自私的人要去破壞這些維護穩定的社會準則，甚至是統治階級中的一部分人，而這部分人本身就是制定規則的人和理應維護規則的人。所以，當受害者不能寄希望于統治者維護自己的利益時，內心深處潛藏的那個人就會跳出來為其主持公道，那就是俠。俠主持正義，就不能按著統治者所指定的規則行事了，他們會直截了當地采用武力，使受害者爭回應有的利益，同時懲罰破壞規則的人。所以，不光受害者歡迎俠，即使是自身利益尚未受到損害但朝不保夕的一般民眾也歡迎俠。因此，俠與統治者的根本利益是相沖突的，受到統治者的打壓也就不足為奇了。
　　通過上述，我們得出這樣的結論：正是“由于內在正義和公道的道德需求，驅迫著我們，于是，在歷史的進程中，我們覺察到那些能夠體現、能夠完成正義的偉大人格——俠。俠所帶給我們的美感、快感、道德完成后的心理寬松感、不安解除后的安全感、對社會不公報復性的喜悅等，都環繞著這個中心”。
　　當然，理想俠并不是人們主觀臆造出來的，其存在基礎是歷史上真實存在過的俠，我們姑且稱之為“歷史俠”。理想俠是歷史俠完美的升級版，但顯然，理想俠并不能等同于歷史俠，因為歷史俠并不完美。
　　歷史俠自有其值得稱道的一面。司馬遷在《史記·游俠列傳》中說：“今游俠，其行雖不軌于正義，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己諾必誠，不愛其軀，赴士之厄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蓋亦有足多者焉。”可以說，《游俠列傳》中所言游俠所具備的一諾千金、千里誦義、救厄濟困的品質，正是理想俠所不可或缺的。《游俠列傳》中記載的魯國的朱家“所藏活豪士以百數，其余庸人不可勝言。然終不伐其能，歆其德，諸所嘗施，唯恐見之。振人不贍，先從貧賤始……專趨人之急，甚己之私”，一個扶危濟困卻又不圖回報的 大俠的形象躍然紙上。然而，不要忘了，俠還有“不軌于正義”的一面，這是司馬遷也不得不承認的一面，班固、荀悅等后世史家一直詬病的一面。這一面甚至會顛覆俠在我們心中的形象，因為俠將不再完美。
　　孟嘗君是司馬遷在《游俠列傳》中所提到的“卿相之俠”。但孟嘗君的事跡不在《游俠列傳》，而在《孟嘗君列傳》。《孟嘗君列傳》中孟嘗君如何招徠賓客，賓客又如何報答孟嘗君的事跡已是眾人皆知，自不多言，但有一事，不可不察：孟嘗君經過趙國，平原君趙勝對他款待甚盛。慕名而來的趙國百姓也想一睹孟嘗君風采，不禁大失所望，“始以薛公為魁然也，今視之，乃眇小丈夫耳”，孟嘗君大怒，于是他的賓客“斫擊殺數百人，遂滅一縣以去”。讀之令人膽寒，孟嘗君僅因為別人嘲笑自己幾句就如此草菅人命，實在和人們心目中的理想俠相去甚遠。
　　《三國志》中記載董卓“少好俠，嘗游羌中，盡與諸豪帥相結”，《后漢書》中也說他“以健俠知名”。然而，就是這樣一位以“俠”知名的董卓，在進入洛陽，大權獨攬之后，做盡了傷天害理之事：“時適二月社，民各在其社下，悉就斷其男子頭，駕其車牛，載其婦女財物，以所斷頭系車轅軸，連軫而還洛，云攻賊大獲，稱萬歲。”董卓的暴行見諸史家筆端，讀來令人義憤填膺，怒火萬丈。當然，董卓本身也沒有什么好下場，他被自己的親信呂布背叛，從而身死族滅。董卓之死，大快人心，以致“士卒皆稱萬歲，百姓歌舞于道。長安中士女賣其珠玉衣裝市酒肉相慶者，填滿街肆。……諸袁門生又聚董氏之尸，焚灰揚之于路。”一代梟雄死后還被挫骨揚灰，不亦悲乎！顯然，董卓也不是人們心目中的理想俠，恐怕還是人們希望被俠除去的那種人吧。這樣的俠不絕于史家之筆端。
　　由上可見，歷史上的俠也是良莠不齊的。歷史俠的缺點對于渴望公平正義的弱者來說毫無用處，所以被人們自覺的過濾掉，從而產生了理想俠。人們對理想俠謳歌贊頌，一方面希望震懾貪婪自私的統治者，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對歷史俠的某種希冀吧。認清這一點，才有助于我們以客觀公正的眼光去審視俠，這一在歷史上曾經叱姹風云的特殊人群。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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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陳壽.三國志[M].北京：中華書局，1982.
　　[3]范曄.后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1965.
　　[4]龔鵬程.俠的精神文化史論.[M].濟南：山東畫報出版社，2008.
　　（作者簡介：田 猛，山東師范大學歷史與社會發展學院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