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純粹的比賽

晚上，我打開了ESPN經典體育頻道——我知道肯定正在播放湖人與凱爾特人比賽的經典片段。當看到1984年總決賽第4場中“魔術師”約翰遜的一記長傳時，我別提有多興奮了。

接下來的大約一個小時內，我看到了“魔術師”、伯德、賈巴爾、帕里什、詹姆斯·沃西與凱文·麥克海爾的對抗；還有麥克海爾對蘭比斯的著名“曬衣繩”式犯規。片刻之后，屏幕上又出現了賈巴爾跟伯德面對面沖著對方大聲喊叫的場景。

我感覺就像回到了15歲。

那是真正純粹的籃球，一切都只跟球員有關！帕特·萊利當時西裝筆挺地站在邊線外，他與K.C.瓊斯的鏡頭是后來添加進去的，他們并沒有每5分鐘就得到一個鏡頭，因為跳投出手、蓋帽的是場上球員，不是教練。最重要的時候，教練沒有在控制比賽。

球員們自己組織進攻防守，完全不受外界的妨礙。萊利與瓊斯沒有叫過暫停，看上去場上的每一位球員都享有自由。說實話，這種自由我在如今的球員身上根本無法看到。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幾乎每一次防守方球員搶到籃板后，他的目標就是盡快將球長傳至前場，由隊友接球快攻輕松得分。不管是約翰遜、沃西還是邁克爾·庫珀，只要搶到籃板，湖人就以長傳推進，制造快攻機會。

“我們就是不停地跑動——成功失敗，那都不重要。”這是約翰遜在電話會議中對伯德說的，“很多時候我們跑快攻，球都沒著地，就是傳球接球然后出手。”

還記得么，當蘭比斯遭遇“晾衣繩”式犯規時，他正全力沖跑，準備快攻上籃。啊，蘭比斯！

這種推進速度近乎瘋狂，而雙方都是這樣的節奏。“不管誰搶到籃板都會想到直接長傳。”伯德說，“我們總是盡量爭取輕松進球。如果你能很快把球傳到前場，這樣對方來不及回防，造成錯位防守，那么輕松得分的機會就會多很多。”

當時沒有一個球員讓隊友拉開而自己控球單打，連“魔術師”都沒有這么做。丹尼·安吉、丹尼斯·約翰遜、吉拉爾德·亨德森以及塞德里克·馬克斯韋爾各自也連續出手，他們不僅僅是伯德單人表演的“道具”。另一方面，沃西、庫珀以及已過巔峰時期的鮑勃·麥卡杜在場上同樣自由——他們都得到很多出手機會。

說實話，計時器對他們來說根本就是多余的。因為只要一有空位，那個球員就會出手，每一個球員都是這樣。今天，我們杜撰了“七秒進攻”這樣一個可愛的短語，那是因為菲尼克斯太陽的進攻比較獨特。但是，在當時，比賽就是按那樣的快節奏進行的。

雖然我覺得昨晚湖人與凱爾特人的比賽節奏極快，但實際上，在那個賽季的23支隊伍中，這兩支球隊場均出手次數僅分別排名第七與第十。

整個1983-84賽季的場均出手為88.3次，而本賽季該項數據為81.5次。湖人以場均出手90.3次名列第一，排名第二的是丹佛掘金，他們的85.8次遠遠低于1983-84賽季的聯盟平均數據。要擱在1984年，掘金只能排名全聯盟第18位。

盡管球隊打出了無數次快攻，賈巴爾還有他的“天勾”依然占有一席之地。而如今，我們已被誤導，認為一支球隊的進攻要么是快速的跑投式，要么就是緩慢的陣地戰。

嗯，當時的湖人兼用兩種進攻方式。他們每一次半場長傳，其目的基本就是將球傳給內線的賈巴爾。賈巴爾極具殺傷力，犯滿罰下場之前貢獻了32分。不過我這里要強調的是，湖人的跑動進攻并沒有因為賈巴爾在場上而停止。

而賈巴爾也從沒有持球超過10秒、等對方兩人上來包夾后再分球給空位的隊友遠投。相反，他直接進攻，快速使出一記“天勾”，或是把球喂給切入禁區的約翰遜。

與昨晚的經典比賽回顧相比，就連最近最熱火的“歐式籃球”也相形見絀。因為上世紀80年代NBA的快攻打法并沒有取消陣地戰，也沒有像“歐式籃球”一樣過分追求三分球（這種做法對球隊也是不利的）。

我是說，我感覺像是在看一項不同的運動。

實話實說，這場28年前的總決賽，有時他們打得很隨便，因為有些投籃很爛，庫珀還投出一個“三不沾”，而且我還欣賞到了“魔術師”無數次的失誤。盡管如此，他們依然繼續比賽。教練沒有指責他們，也沒有因為進攻不合理而將他們換下場。這真是帥到家了。

與上世紀80年代相比，如今的NBA嚴重缺少了一些元素；球員與球迷們原本可以有一段更精彩、更令人愉快的籃球旅程。

如今的球員更加具有天賦，但是，他們被束縛著，被管制著，被迫放慢速度，總要經過深度分析、周密布置之后才采取進攻。比賽通常控制在教練手中；好像如果他們不先吼一聲讓球員做掩護，球員就會不知所措一樣。

我們實事求是一點吧，如今的NBA比賽吸引我們的地方要么就是場外富有戲劇性情節的新聞，要么就是兩三個球員的個人閃光點。

1984年總決賽令人興奮的原因就是籃球比賽本身，比賽過后才出現故事——很多故事。但它們只是比賽的自然副產物，而比賽絕不是故事新聞的附屬。

也許我們不應該僅僅用湖人與凱爾特人過去的比賽來追憶，也許，我們應該把那些比賽看作一種警告——是時候改變規則了，讓教練只管教與練，把比賽還給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