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實”的謊言

重大丑聞事件如果能推進監管體制的完善，未必不是件好事。

一家名為“真實”的公司竟然曝出印度歷來最大的企業造假丑聞，這不能不說是很大的諷刺。

在經濟危機的沖擊下，這家公司的造假丑聞著實又給了人們一個證明：印度引以為傲的軟件外包業務正在面臨重大困境，繼而受到影響的可能還有整個印度的商業聲譽。

這家公司是印度第4大軟體技術服務外包公司薩蒂揚，在梵文中即是“真實”的意思。

公司董事長拉朱承認：過去幾年來，他把公司的獲利盈余注水，試圖美化公司業績，并保住自己的職務。

現在由于一項收購交易取消，公司無法繼續掩藏高達10.4億美元的會計缺口。

此言一出，薩蒂揚股價單日大跌78％，連帶把大盤指數下拉7.25％。拉朱在坦承篡改財務報告后宣布辭職，并表示“準備面對印度的司法及其后果”。

一些分析人士指出，這一丑聞打擊了外國企業在印度投資的信心，更令陷入低潮的印度經濟雪上加霜。

這位處在風口浪尖的董事長兼CEO拉朱，曾經是印度IT業的拓荒者之一，今年54歲。他因白手興家而為印度人津津樂道，是印度乃至亞洲企業界的旗幟人物之一。

他一手創下薩蒂揚，并于1992年上市，是首批在印度提供互聯網服務的公司之一。

拉朱還是印度企業家中，最先從世紀之交的“千年蟲”電腦問題中發掘商機的人，進而全球的電腦公司都開始使用薩蒂揚提供的解決軟件。

進入新世紀，拉朱先后進行6次收購，并大幅擴張公司規模，事發前薩蒂揚員工人數高達5.3萬人，業務范圍遍及多國。許多跨國巨頭都是其客戶，包括聯合利華、雀巢、思科、通用電氣、卡特彼勒、索尼和日產汽車等等，甚至世界銀行都使用了該公司的產品。

就是這樣一個有著輝煌過去的上市公司，卻“栽”在了一次難看的公司季報上。

當時，拉朱只是為了抹平這份受損嚴重的季報，改動了公司收支狀況。但是，第一次“作案”后，他走上騎虎難下的道路，不得不用隨后的100次謊言去掩蓋和圓場。可是公司的財務漏洞卻如雪球般越滾越大。

其后幾年間，他操縱公司賬戶，大幅造假公司利潤和債權規模，虛報資產，直到事情變得無法收場。

拉朱在辭職前發表的公開信中，道出了公司目前真實的財務狀況：在截至2008年9月30日的財季中，薩蒂揚的實際銷售額為4.34億美元，但公布的數據是5.55億美元。其中1.36億美元的虛假利潤實際只有1250萬美元。

拉朱說，該公司還公布可用現金為11億美元，但實際只有6600萬美元。不過拉朱堅持認為，他并未因虛增業績而獲得財務利益。

辭職后，拉朱已不知去向。

國際足聯近日證實，薩蒂揚承包了2010年及2014年世界杯所有信息技術支持，包括訂票、交通、管理等事務。很多人擔心世界杯會因此受到影響。

如果說，企業財務狀況的混亂尚屬經營問題，在薩蒂揚丑聞中起制約和監督作用的會計與審計標準，則更讓人擔憂。尤其是考慮到薩蒂揚是由全球“四大”之一的普華永道做審計公司。

為什么多年來，薩蒂揚的欺詐未能引起監管部門的注意？安然、世通直至目前仍在發展的麥道夫巨額欺詐案，都曾是很好的前車之鑒。

薩蒂揚事件短期內給股市人氣和印度商業都帶來了很大的負面影響。不過，類似的重大丑聞如果能加快監管部門改進公司監管，解決會計、審計和公司治理方面可能存在的漏洞，從這個角度來說，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