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股東派生訴訟制度對于完善公司治理結構,保護中小股東合法權益具有巨大的促進作用。由于股東派生訴訟立法目的不明確,重實體輕程序,在原告股東范圍、被告范圍、訴訟管轄權等方面有待進一步完善,在分析問題的基礎上試提出相關的對策和建議,以期提高公司治理水平、保障中小股東合法權益、促進市場經濟健康發展。
關鍵詞:股東派生訴訟;問題;對策
中圖分類號:D922.29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0-8772(2012)23-0127-02
一、引言
我國2005年新《公司法》首次以法律形式確立了股東派生訴訟制度,彌補了舊《公司法》的不足,填補了我國關于股東派生訴訟制度的空白。股東派生訴訟制度作為現代公司制度的重要組成部分,在規范大股東和董事行為、維護中小股東權益方面起著重要作用。由于各方面的原因,我國股東派生訴訟制度存在這樣或那樣的問題,有待進一步完善。
二、股東派生訴訟制度中的主要問題
1.立法目的不明確。新《公司法》制定股東派生訴訟的目的是為了保護股東,特別是中小股東的合法權益,但是《公司法》中更多內容卻是對股東起訴條件的約束與限制,與立法目的背道而馳。
2.重實體輕程序。新公司法第152條規定了股東派生訴訟制度的前置程序、原告的資格、被告的主體范圍及例外程序,但對于訴訟過程中各種程序性的規定,譬如股東派生訴訟管轄問題、訴訟告知、舉證責任問題、訴訟費用繳納、費用擔保問題以及訴訟和解問題等并沒有相對應的程序保障。
3.原告股東范圍的規定欠科學。派生訴訟的提起人是否應有條件上的約束和限制,這是公司法關注的重要問題之一。事實上,為防止派生訴訟泛濫而影響公司的正常運營,兩大法系國家的公司法一般對提起派生訴訟的股東資格作了諸多限制。我國新《公司法》在第152條第1款中對原告股東的范圍也做出了具體的規定:“有限責任公司的股東以及股份有限公司連續一百八十日以上單獨或者合計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東。”但是,該規定欠科學,對原告股東持股比例和持股時間的限制,既限制了不正當行為發生時擁有股份達不到一定比例和時間的股東尋求法律救濟的途徑,也與股東平等的基本原則相悖[1]。
4.被告范圍規定較模糊。根據《公司法》第152條第1款,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無疑可以成為該種訴訟的被告,但同條第2款規定:“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權益,給公司造成損失的,本條第一款規定的股東可以依照前兩款的規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訴訟。”盡管有學者認為在被告范圍上,新公司法比原公司法增加了“他人”是一大突破,然而,被告范圍的增加容易引發歧義。對于“他人”的范圍,是否包括發起人、清算人、控股股東、實際控制人以及擔任公司審計人的會計師事務所等,均沒有進一步的解釋,必然引發不必要的爭議,不同地方法院甚至可能做出不同的裁定,造成實踐操作的不平等、不公正,進而引發各種矛盾和問題。
5.訴訟管轄權不明確。股東派生訴訟管轄權的確定是一項比較重要的事情。訴訟管轄權明確,各級、各地法院在受理股東派生訴訟時才會各負其責,而不是互相爭搶或相互推諉。這既便于當事人依照法律的規定向有管轄權的人民法院行使保護清求權,使其訴訟得以具體化,避免當事人因不明管轄而不知向何處求告,同時,也可以使被告方得以判斷受訴人民法院對案件有無管轄權,正確行使對管轄權提出異議的權利。遺憾的是我國新公司法并沒有明確規定股東派生訴訟的管轄權。
另外,股東派生訴訟裁判的法律后果是否對公司及其他股東有約束力,現行《公司法》也沒有做出明確規定。
三、完善股東派生訴訟的對策和建議
為進一步完善我國股東派生訴訟制度,建議從以下方面著手:
1.明確股東派生訴訟的目的。新公司法之所以確立股東派生訴訟制度,是為了在股東,特別是中小股東遭受利益侵害時可以及時、有效地提起訴訟,以維護自身合法權益,減少公司損失。為此,股東派生訴訟中應以此目的為出發點,積極采取相應舉措。譬如,涉及訴訟費用時,立法者應從鼓勵目的出發,給予原告適當優惠。對于訴訟中原告一方作為弱者,在舉證方面難免存在諸多不便與問題,立法者也必須予以考慮,以期更好地保護當事人的合法權益。當然,事物都具有兩面性,鼓勵的同時也必須做適當的約束和防范,以防止股東濫用派生訴訟提起權,損害公司和其他股東的合法權利。
2.明確被告主體范圍。鑒于我國目前股東派生訴訟被告范圍不明確問題,我們可以借鑒日本的相關規定,將董事、監事、高級管理人員、控股股東、發起人、清算人等一并納入被告范圍。譬如,擁有控制權的控股股東很容易侵犯中下股東的合法權益,如何防止其惡意操縱公司而損害中小股東或公司權益成為問題的關鍵。清算人的主要職權是:清理公司財產,編制資產負債表和財產清單,處理與清算有關的公司未了結業務,清繳所欠稅款,清理債權、債務,處理公司清償債務后的剩余財產,代表公司參與訴訟或仲裁活動,職權的實施與公司財產密切相關,必然會涉及股東的權益。總之,隨著股東派生訴訟被告的變化,訴訟范圍也需要進行必要的調整。
3.明確股東派生訴訟費用。股東派生訴訟往往涉及民事賠償,按照我國現行民事訴訟收費制度,原告股東應向法院預交案件受理費和其他訴訟費用,可是由于派生訴訟所涉爭議標的額一般較大,如按普通財產案件預繳訴訟費原告往往難以負擔,事實上就會限制或否定股東派生訴訟提起權;而且,派生訴訟是為了公司整體利益,勝訴只能以持股比例從公司權益中間接獲益,敗訴則要承擔賠償金,依標的額收費顯然有失公平。1993年日本修正商法時,將股東派生訴訟視為“非財產請求權訴訟,訴訟費固定為8 200日元;韓國“民事訴訟等印花稅法”也將股東派生訴訟視為無法知道訴價的訴訟,不考慮請求金額,一律將訴價定為1 000萬韓元,計算印花稅(訴價的5%)[2]。我國也可將此類訴訟界定為非財產請求案件,收取較低的固定訴訟費。
4.確立責任承擔問題。在責任承擔上,因我國無相關的規定,在原告股東敗訴的情況下,作為被告的董事、監事等自然有向原告索賠的權利,但原告畢竟是為公司和廣大股東利益而提起訴訟,如果勝訴利益歸公司和廣大股東共享,敗訴賠償由提起訴訟的原告股東單獨承擔自然有違情理。因此,有必要確立股東派生訴訟責任的相關規定,在原告股東勝訴的情況下獲得權益歸于公司和股東,由此所引發的訴訟費用和相關費用由公司承擔,相關費用可依據民事訴訟法的相關規定進行限制。為鼓勵股東進行派生訴訟,建議公司拿出訴訟獲取利益的一部分給原告,以作為獎勵或訴訟成本的補償。相反情況建議借鑒《日本商法》的相關規定,即當原告股東敗訴時,除非是惡意訴訟,否則對公司不負損害賠償之責。當然由此引發的訴訟費用和相關費用應由提起股東派生訴訟的原告自己承擔。
5.建立訴訟擔保制度。訴訟擔保制度設立的目的是為了防止股東濫用股東派生訴訟權,損害公司正常的運作和其他股東的合法權益。關于訴訟擔保制度的規定,各國之間大相徑庭,爭議頗多。20世紀80年代,美國各州的公司立法基本上都規定了訴訟擔保制度,但是1982年的《模范商事公司法》則取消了這一制度。日本的《民商法》規定,在被告可以提供相應證據證明原告訴訟缺乏善意或者所訴的事實證據不足時,可以向法院申請要求原告提供一定的擔保。我國臺灣地區則明確規定了訴訟擔保制度,而無須被告舉證原告存有惡意。我國可以吸收、借鑒日本關于訴訟擔保制度的規定,將是否需要提供擔保交由法院判斷,判斷的依據以被告證明原告提起派生訴訟存有惡意或所訴事實證據不足為前提,要求被告在申請原告提供費用擔保時負有舉證責任,否則,原告不承擔訴訟費用擔保義務。這既可以防止股東濫用訴權又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保證股東提起派生訴訟的積極性。
6.確立特殊舉證責任。鑒于我國公司法沒有關于股東派生訴訟中舉證責任的規定,股東派生訴訟中,通常依據民事訴訟法中關于舉證責任的規定,即“誰主張,誰舉證”。但在公司治理中,中小股東一般處于公司管理邊緣,對于公司管理和決策的情況大多并不掌握。因此很難證明公司侵害人的過錯及其因果關系,在此情況下,民事訴訟法中所規定的舉證原則無疑加重了股東原告的負擔,影響了其訴訟的積極性。鑒于此,43gd0uUG6n268RZ1hyiSwO1AH4E7o/+rMdER2Ef6CSo=建議采取舉證責任倒置辦法,由被告的公司、董事、監事或者高級管理人員等提供證據證明損害行為不存在或損害行為與損害結果之間不存在因果關系,否則就要承擔敗訴風險。
7.訴訟費用補償請求權。原告股東若敗訴自負訴訟費用理所應當,可是原告股東即便勝訴,其預繳的訴訟受理費和其他法定訴訟費用由被告承擔,但是其所支付的律師費以及其他合理費用還是無法得到補償。為提高股東提起派生訴訟的積極性,應賦予勝訴原告股東訴訟費用補償請求權。即勝訴原告股東除了有權依照《民事訴訟法》從敗訴的被告那里獲得其預繳的法定訴訟費用的補償外,還有權要求公司就原告股東支付的律師報酬及其他費用內支付合理的補償,其他必要的費用主要包括交通費、住宿費、誤工損失、電話費等不能從敗訴被告處獲得補償的費用[3]。
總之,只有吸收、借鑒國內外相關經驗,進一步完善我國股東派生訴訟制度的不足,才能使之在提高公司治理水平、保障中小股東合法權益、促進市場經濟健康發展方面發揮積極作用。
參考文獻:
[1] 王仁富,吳永輝.論我國股東派生訴訟制度的完善[J].淮海工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07,(2):39-42.
[2] [韓]李哲松.韓國公司法[M].吳日煥,譯.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0:403.
[3] 黃建水,尹猛.論我國新公司法的股東派生訴訟制度[J].華北水利水電學院學報:社科版,2006,(5):61- 65.
(責任編輯:趙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