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隨著21世紀進入第二個十年,世界格局和國際力量的對比都在發生深刻的變化,新興發展中國家之間的合作也出現了蓬勃發展之勢。和亞、非兩大陸自1955年萬隆會議以來建立在反帝、反殖和反霸基礎上的團結合作相比,非洲與亞洲國家在經濟全球化時代的新一輪重新接近和戰略合作則是以經濟發展的互利共贏為基石,以提升發展中國家在世界政治經濟格局中的整體權重為目標。從“金磚四國”到“金磚國家”的變化即真實揭示了這一發展的趨勢及本質。另外,隨著二十國集團逐漸取代八國集團成為全球經濟治理的新平臺,非洲國家越來越倚重中國、印度等亞洲新興國家的幫助來抗擊金融危機的沖擊,實現非洲大陸的經濟發展。而中、印這兩個世界人口大國和最大的發展中國家與非洲的熱情“擁抱”對于加強亞非兩大洲的團結,對于推動南南合作都有著巨大的歷史性意義。
關鍵詞:非洲;亞洲;“金磚國家”;二十國集團;戰略合作
中圖分類號:F114.4;D813
金融危機的爆發,使得歐美等西方發達國家受到很大沖擊。與此同時,中國、印度等新興發展中國家卻一躍成為世界經濟中的一大亮點,在全球治理中的作用日益凸顯。國際經濟格局和力量對比發生深刻變化,新興發展中國家之間出現了新的合作浪潮。在此背景下,亞非新興發展中國家正在進行新一輪的接近和戰略合作,并從全球治理的邊緣地帶向中心轉移。
一、兩次亞非會議的召開
亞洲與非洲之間的交往與合作始于20世紀50年代,其標志性事件便是亞非會議的召開。雖然由于一些因素的影響,亞非會議一度中斷,但在全球一體化化的大背景下,面對南北差距的擴大、不公正不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舊秩序,亞非國家再次團結起來,抱團取暖。
(一)第一次亞非會議開啟了政府間交往
亞洲與非洲兩大洲的第一次親密接觸可以回溯到1955年的第一次亞非會議(因在印尼萬隆舉行,史稱萬隆會議)。當年4月18~24日,29個亞非國家和地區的政府代表團第一次在沒有殖民國家參加的情況下聚首萬隆,討論亞非人民之間的團結與合作以及反帝反殖事宜,并由此走上正式建交和互助合作的道路。由周恩來總理率領的中國代表團參加了此次會議并為會議的成功舉行做出了重要貢獻。在會議上,針對一些與會國因對意識形態和政治制度的看法不同而掀起的爭論風波,周總理提出了著名的“求同存異”原則,認為亞非國家如果“從解除殖民主義痛苦和災難中找共同基礎”,“就很容易互相了解和尊重、互相同情和支持”。對事物存在不同看法是正常的,“不要求各人放棄自己的見解”,但也“不應該使它妨礙我們在主要問題上達成共同的協議”。正是在這一精神指導下,會議高舉和平、團結、反帝、反殖、友好合作的旗幟,在求同存異、協商一致的基礎上,加強了亞非國家的溝通和理解,并發表了著名的《亞非會議聯合公報》,提出了各國和平相處、友好合作的“十項原則”以及反帝、反殖、促進亞非團結、維護世界和平的共同呼聲。
這次會議還為中國與非洲國家之間的溝通和相互了解提供了機會和舞臺,開啟了中非政府間交往的先河。亞非會議后的第2年,埃及就毅然斷絕了同臺灣國民黨的外交關系,與我建交,成為與我國建交的第一個非洲和阿拉伯國家,影響深遠。此后,蘇丹、阿爾及利亞、摩洛哥、加納、幾內亞、馬里、索馬里等國紛紛與我國建交,使與我建交的非洲國家數目在短短5年內從亞非會議前的零一躍為1960年的8個(1965年底又增至19個)。萬隆會議之后,亞非等發展中國家原本打算在1964年召開第二次亞非會議,但因擬定的主辦國阿爾及利亞發生了政變、印度與巴基斯坦之間的沖突以及蘇聯“變修”等各種因素,致使會議一直沒有召開。沒想到的是,這一停就是50年。直到2005年4月22~23日,第二次亞非會議才在印尼首都雅加達舉行。
(二)第二次亞非會議延續了合作發展精神
亞非會議之所以在時隔50年后再次召開,自然是出于形勢變化的需要。冷戰結束后,國際政治經濟格局發生了許多新的變化。一方面是全球化的快速發展和亞非國家整體力量的增強,另一方面則是南北差距的擴大和不公正不合理的國際政治經濟舊秩序對亞非國家發展空間的打壓。為加強亞非國家間的發展合作,抱團取暖,團結起來用一個聲音說話,才能更好地維護自身的政治、經濟、文化等利益,促進經濟與社會發展。正如胡錦濤主席在第二次亞非會議開幕式發言中所指出的,發展是亞非國家最為緊迫的任務。亞非兩大洲,地域占世界的一半,人口占世界的3/4。沒有亞非發展中國家的發展,就沒有世界的發展。
第二次亞非會議由南非與印尼一道聯合發起。早在2002年11月在金邊舉行的第八次東盟首腦會議上,時任南非總統姆貝基就首次提議重新構建亞非合作框架,加強兩大洲之間的合作。時任印尼總統梅加瓦蒂作出了積極回應,并由兩國牽頭于2003年和2004年先后在印尼和南非分別舉行了次區域組織部長級會議和工作會議,開始籌備第二次亞非峰會。第二次亞非會議的主題是“恢復萬隆精神的活力:致力于建立亞非新型戰略伙伴關系”。會議通過了《亞非新型戰略伙伴關系宣言》,亞非106個國家的領導人在宣言中宣布,建立亞非新型戰略伙伴關系,規劃兩大洲在政治團結、經濟合作和社會文化三大領域的未來合作。雖然兩次亞非會議因中間停頓了半個世紀之久,完全走入正軌和實現機制化尚需時日,但正如印尼外長維拉尤達在會議致詞中所言,目前是亞非大陸重振萬隆會議所倡導的“團結、平等、合作”精神、建立新型戰略伙伴關系的最好時機。“亞非國家只有以積極、務實和向前看的態度建立機制化的戰略伙伴關系,才能充分發揮它們的集體潛力。”亞非兩大洲之間的重新接近和戰略合作是歷史發展的必然。
二、亞非新興國家戰略合作新平臺的構建
由巴西、俄羅斯、印度和中國組成的傳統“金磚四國”在南非加入之后,轉而成為“金磚國家”。在新的歷史時期,“金磚國家”成為亞非國家戰略合作的重要平臺與紐帶。
(一)南非加入“金磚國家”激起不同反應
2010年12月24日,中國外交部網站發布消息說,中國作為本年度“金磚四國”首腦峰會的輪值主席國,與俄羅斯、印度、巴西一致商定,吸收南非作為正式成員加入該合作機制。中國國家主席胡錦濤同時致信南非總統祖馬,邀請他2011年到中國參加“金磚五國”峰會。此消息一經發布,可謂一石激起千層浪,歡呼者有之,警覺者有之,不以為然者亦有之。
感到警覺的自然是西方國家。作為現有國際政治經濟秩序的主導者和主要獲益方,西方國家對于以中國和印度為代表的發展中國家在近10多年來出現的群體性崛起以及新興大國之間所表現出的新一輪重新接近與合作的趨勢表現出一種其慣有的、天然的警惕和戒備。在西方國家看來,作為發展中國家群體性崛起的一種突出表現和象征符號,即由巴西、俄羅斯、印度和中國組成的“金磚四國”所體現出的一種世界經濟(當然也或許包含國際政治)重心由西半球向東半球的轉移,以及這種轉移對西方國家長期擁有并早已習慣的主導地位的沖擊在給西方帶來失落感的同時,還有相當程度上的疑慮、焦灼和危機感。如今,非洲大陸的“超級大國”南非的加入不僅使“金磚四國”擴大了家庭成員的數目,而且使得“金磚國家”這一機制得以覆蓋亞、非、歐、美洲四大洲,在地理范圍、政治經濟實力以及國際影響力等方面都有了顯著的擴大和提升。這一改變自然使仍深陷金融危機泥淖中的西方國家感覺到不太舒服。
感到不以為然者主要是一些從純粹的經濟學指標來看待南非影響力或者“金磚資格”的學者、觀察家和媒體。他們認為,作為非洲最大的經濟體,雖然南非的GDP占非洲GDP總值的近1/4,但其經濟規模與“金磚四國”其他成員國相比還太小,甚至還趕不上以往在“金磚四國”中排名最后的俄羅斯的1/4。誠然,如果從嚴格和純經濟的指標看,南非這塊“金磚”的成色可能還夠不上足夠的純度,但自2001年11月美國高盛公司經濟學軍奧尼爾提出“金磚四國”這一概念以來,伴隨著近10年來發展中國家經濟的快速發展及其在世界經濟中所占權重的上升和南南合作趨勢的加強,“金磚國家”的概念內涵已經開始逐漸超出其最初的狹義的經濟范疇,向國際政治和地緣戰略格局等更廣闊的領域延伸,并初步顯現出新興發展中大國在各領域進行全面對話和合作平臺的雛形。特別是在后金融危機時代世界格局出現大動蕩和大調整的歷史轉折時期,面對全球貨幣管理體制、氣候變化、新能源開發等一系列新課題和新挑戰,新興市場國家加強彼此間的團結和合作就更顯得迫切和重要。
南非舉國上下對于能夠加入“金磚國家”機制感到歡欣鼓舞。南非輿論普遍認為,南非能夠加入“金磚國家”表明南非的大國地位得到了其他新興國家的認可,南非由此可正式從“非洲大國”步入“全球地區性大國”行列,成為新興市場國家領軍的第一梯隊成員。南非總統祖馬在訪華時也曾明確說,“當今世界經濟的權力中心,正在發生從西到東,從北到南的變化”。“我們確實想參與四個‘金磚’國家的重要經濟活動。加入‘金磚’國家,能促進南非和非洲大陸經濟的發展,幫助我們擺脫貧困”。
(二)“金磚國家”成為助推亞非共贏合作的重要平臺與紐帶
南非加入“金磚國家”合作機制無疑將進一步打通并加強“金磚國家”與整個非洲合作的重要通道,能夠有力促進新興市場國家之間的合作。南非的加入不僅意味著“金磚國家”從此成為覆蓋亞洲、歐洲、美洲和非洲的一個跨越全球四大洲的南南合作機制,同時也意味著其他金磚國家對非洲近年來實力和地位上升以及該大陸發展潛力的認可。就連“金磚四國之父”吉姆·奧尼爾也認為,南非加入的主要意義在于它代表了整個非洲大陸。
自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撒哈拉以南的非洲國家的經濟開始出現企穩向好的發展趨勢,年均經濟增長接近6%,通貨膨脹得到抑制,財政狀況逐年改善。對非洲經濟取得的可喜進步,就連10年前發表非洲悲觀論文章的英國著名《經濟學家》周刊也在2011年12月發表題為《非洲崛起》的封面文章,認為在過去10年里,世界上發展最快的10個國家中,有6個是非洲國家。在過去10年中的8年里,非洲的增長速度要快于東亞,其中包括日本。世界銀行非洲地區首席經濟學家尚塔亞南·德瓦拉詹2011年底在接受媒體采訪時也表示,憑借著農業、基礎設施建設兩大領域的強勁增長,以及海外資金持續加速流入,非洲經濟有望迎來長達20年的增長期,上升態勢堪比亞洲大國印度在過去20年里的表現。非洲的發展以及外界對非洲的看法之所以發生如此顯著的變化,除了非洲自身的努力外,還得益于來自包括“金磚四國”在內的廣大新興國家近10多年來對非洲的大量投資以及對非貿易的大幅增加。過去,非洲經濟與歐美市場的聯系非常緊密,往往是“歐美經濟打噴嚏,非洲經濟就會重感冒”。如今,雖然非洲經濟因金融危機的影響在2009年遭到重挫,經濟增長率下降到2%以下,但因亞洲等新興經濟體的強勁帶動,非洲經濟在2010年很快觸底回升,達到4%以上的增幅。2011年更恢復至6%。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預計,盡管美國經濟的恢復速度仍緩慢,歐洲更是深陷債務危機,但非洲經濟2012年仍將以接近6%的速度增長,與亞洲的速度大致相同。可見,隨著非洲與亞洲經濟聯系的日益緊密,非洲經濟的可持續增長與新興國家的經濟發展正日益呈現一種互利的共生共贏局面。
南非加入“金磚國家”不僅可在經濟層面進一步推動亞非兩大洲的互利共贏關系,而且還可為新興國家以及發展中國家在國際事務中的合作增添新動力。南非不僅是非洲的經濟大國,更是非洲的政治大國和外交大國。南非一直把加強南南合作作為其在國際事務中孜孜以求的目標和優先的外交日程。早在2003年,南非就與印度、巴西一道組建了首個跨洲發展中大國合作機制—“印巴南論壇”。2005年又與印尼一道聯合發起召開了第二次亞非會議。作為國際舞臺上最富有影響力的非洲國家和二十國集團中唯一的非洲成員,南非2010年10月還當選為聯合國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在其2011-2012年的兩年任期中有機會和其他金磚國家一道在聯合國安理會處理重大國際問題中發揮自己的獨特作用和影響力。南非對非洲復興和非洲發展新伙伴計劃的不懈推動、傳奇人物曼德拉的精神感召力、2010年南非世界杯的成功舉辦、下一屆聯合國氣候大會的主辦地以及申辦2020年或2024年奧運會的計劃、加入“金磚國家”…ivrgCDLVQjbkUmoQaQC8QQ==…,所有這些都賦予了南非獨特的“軟實力”和超經濟的影響力。南非加入“金磚國家”也因此將使該合作機制更顯活力。
(三)金磚國家機制成效卓著
2011年4月14日,金磚國家領導人第三次會晤在中國海南省三亞市舉行。此次會議因有南非的加入和金磚國家的擴員,并且是在北非中東局勢動蕩以及利比亞戰事呈膠著狀態的背景下召開,因而也備受國際媒體的關注。會議發表了《三亞宣言》,強調金磚國家支持改革和完善國際貨幣體系,加強國際金融監管和改革以及支持二十國集團作為國際經濟合作主要論壇,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發揮更大作用。在利比亞問題上,宣言指出,金磚國家愿在聯合國安理會就利比亞問題加強合作。各方應通過和平手段和對話解決分歧,聯合國和地區組織應發揮應有作用。此后,在2011年3月17日聯合國安理會在表決有關在利比亞設立禁飛區的1973號決議時,同為安理會成員國的印度、巴西、俄羅斯和中國均投了棄權票,顯示出這一機制成員在維護國際關系基本準則(如尊重主權和反對使用武力等)方面的共識和共同立場。
2012年3月28日至29日,金磚國家領導人相聚印度新德里,舉行第四次會晤。全球治理是此次會晤的重要議題,其核心是加強全球經濟治理。各國在重申支持二十國集團在加強國際宏觀經濟政策協調、促進世界經濟復蘇和增長方面發揮積極作用的同時,明確提出要“建立更具代表性的國際金融架構,提高發展中國家的發言權和代表性”,并“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份額和治理結構改革進展緩慢表示關切”,要求“世界銀行的性質必須從主要協調北南合作轉變為加強同所有國家的平等伙伴關系,以解決發展問題。金磚國家合作機制在亞非國家提高話語權、維護共同利益方面發揮著日益重要的作用。
三、金融危機以來的亞非新合作
2008年9月國際金融危機及經濟危機的爆發不僅給世界經濟的平穩健康發展帶來了重創,對長期以來主導世界經濟秩序的西方八國首腦會議(G8)的權威性和有效性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挑戰,而且也將包容性更強、更能反映當今世界經濟圖譜的二十國集團(G20)徑直推向了國際事務的中心位置,并使之迅速成為應對國際金融與經濟危機的主要國際機制和世界經濟合作的重要平臺。
(一)G20 在構建世界新秩序中被寄予厚望
在金融危機爆發后的短短兩年多時間內,G20已經在美國華盛頓(2008年11月)、英國倫敦(2009年4月)、美國匹茲堡(2009年9月)、加拿大(2010年6月)和韓國(2010年11月)先后密集召開了五次領導人金融峰會,通過制定應對國際金融危機的各項舉措,為推動世界經濟恢復增長、穩定國際金融市場、提振民眾和企業信心發揮了重要作用,因此也被輿論以及各國政府廣泛認為是未來建構國際政治經濟新秩序的新機制和新起點。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前總裁卡恩認為,金融危機暴露了發達經濟體金融體制的一系列缺陷,也證明當前金融體系不能適應全球化金融市場的要求,對這一體系的“合法性和有效性”存有質疑。世界銀行前行長佐利克也表示,在金融危機面前,西方七國采取的措施根本“不起作用”,因此必須建立一個涵蓋主要新興經濟體在內的更大的國際集團。按照佐利克的構想,國際社會應該考慮建立包括西方七國,以及中國、巴西、印度、墨西哥、俄羅斯、沙特阿拉伯和南非等主要新興經濟體在內的14國集團或更大規模的國際組織。在2010年11月二十國集團韓國首爾峰會召開前,美國白宮甚至表示,二十國集團不僅在世界經濟事務中發揮著關鍵作用,對美國國內經濟增長也至關重要。白宮副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本·羅茲明確指出,美國已將在國際經濟合作中的重點從八國集團轉向了二十國集團,從而和各國一起防止經濟下滑風險并推動全球經濟平衡增長。為使二十國集團在未來更好地成為全球經濟合作和議程設置的平臺,韓國政府通過不懈的外交努力成功把“發展”的概念引入了第五次二十國金融峰會,使得該峰會走出了前4次會議僅就如何應對金融危機商討對策的運作框架,討論的議題擴大覆蓋到包括能源、資源、氣候變化、糧食與貧困等問題在內的各項發展議程。韓國總統李明博對G20機制也給予了高度評價,認為“G20峰會的機制化具有歷史性意義,它宣告了世界脫離原來以G8為中心的機制,正在進入新時代”,“二十國集團是經濟危機后形成的世界秩序的圓心,也是可持續、均衡增長的最高合作體”。
的確,和八國集團相比,二十國集團因包括了中國、巴西、印度、南非和土耳其等眾多的亞非新興國家在內,因而具有更大的代表性和包容性。從經濟發展潛力看,新興大國的土地面積相加占世界總面積的65%以上,人口占60%左右,外匯儲備占世界外匯儲備總量的約3/4以上。從對世界經濟發展的貢獻看,2009年新興大國對外貿易占全球貿易總量的近40%,對全球GDP的貢獻總量超過20%,對世界經濟增量的貢獻額超過55%。經濟權重的增加必然帶來話語權和投票權的擴大。在2009年9月召開的二十國集團匹茲堡峰會上,為提高發展中國家的代表性和發言權,與會領導人同意將IMF和世界銀行的份額分別向發展中國家轉移5%和3%。2010年11月6日,時任IMF總裁卡恩宣布,IMF執行董事會當天通過的份額改革方案為:IMF將在2012年之前向包括新興國家在內代表性不足的國家轉移6%以上份額。同時,歐盟要向發展中國家轉讓兩個董事會席位。份額改革完成后,中國的份額將從之前的3.72%升至6.39%,成為位列美國和日本之后的IMF第三大份額經濟體。2010年4月25日,世界銀行也通過了新一輪改革方案,發達國家向發展中國家轉移在世界銀行3.13%投票權,使發展中國家整體投票權從44.06%提高到47.19%;中國在世界銀行的投票權則從2.77%提高到4.42%,其投票權僅次于美國和日本而位列第三。
(二)非洲國家的“向東看”戰略
雖然G20中只有南非一個非洲國家,但非洲國家仍對該平臺地位和作用的迅速提升以及國際金融體系中有利于發展中國家的新變化而感到歡欣鼓舞。為借助亞洲新興國家的力量共同抗擊金融危機對非洲經濟的沖擊,不少非洲國家實行了“向東看”政策,把加強與亞洲新興國家的經貿聯系、向亞洲國家學習和借鑒發展經驗視為外交工作的新重心。南非《金融郵報》雜志在南非總統祖馬2010年8月訪華前曾發表評論說,中國企業投資南非的熱潮正在到來,南非政府已經意識到世界經濟重心開始向發展中國家轉移,而中國是其中的領軍者,因此采取了“向東看”政策。另外,成立于2007年、致力于向非洲各國政府提供政策建議、覆蓋全非的研究智庫“非洲經濟轉型研究中心”(The African Centre for Economic Transformation,ACET)也于2009年10月推出了上下兩卷題為《向東看:中國進入非洲帶來的機遇與挑戰》以及《向東看:非洲決策者們如何和中國打交道》大型研究報告,詳盡分析了中國與非洲在開展投資、貿易和經濟技術合作等方面給非洲帶來的機遇和挑戰,并針對不同非洲國家的資源稟賦和比較優勢給出了不同的與中國打交道的政策建議。研究報告的主旨是,中國作為新興的全球經濟強國,正在成為廣大亞非拉等發展中國家的重要經濟伙伴。非洲國家采取“向東看”戰略恰逢其時,但需認真制定這一戰略的內容以確保雙贏。得益于亞洲國家經濟的快速復蘇、國際原材料價格的止跌回升以及非洲國家自身經濟改革效應的逐步顯現,2010年以來非洲的貿易和投資條件、財政狀況和經常項目等經濟指標均趨于好轉,非洲經濟從2009年遭受金融危機沖擊后的下挫轉為觸底回升,經濟增長率接近5%。
事實上,非洲經濟自20世紀90年代中期以來的穩定增長是與亞洲等新興國家開展的對非經貿合作密不可分的。從中非經貿合作來看,自2000年中非合作論壇成立以來,中非貿易額在近10年里以年均35%的速度增長,從2000年的100億美元上升到2008年的1068億美元和2010年的1269億美元。據有關方面測算,僅中非貿易一項,對非洲經濟增長的貢獻率就達到20%。中國對非投資也從2001年的5000萬美元提高到近年來的年均10億美元,投資存量則已超過100億美元,涉及礦業、制造業、農業等多個領域。目前,中國已成為非洲第一大貿易伙伴國,非洲躍居中國第四大海外投資目的地和第二大海外勞務工程承包市場。截至2009年9月底,中國還共向非洲國家提供各方面援助760億元人民幣;截至2008年,各種貸款大約460億元人民幣。已幫助非洲國家援建了包括公路、橋梁、水電站、紡織廠、醫院、學校和體育運動場等在內的900多個項目,并且民生項目占其中的半數以上。
(三)“中國龍”、“印度象”發展模式與亞非新合作
印度在2008年4月于首都新德里舉行了首屆印非峰會,南非、阿爾及利亞、烏干達、加納、坦桑尼亞等14個非洲國家領導人出席了峰會。會議通過了《德里宣言》和《印度―非洲合作框架協議》兩個綱領性文件。在此次峰會上,印度還宣布了為印非雙邊經貿往來提供54億美元的信用貸款、免除34個非洲國家的貿易關稅等一系列舉措。據印度進出口銀行方面的統計,過去7年,印度與非洲的貿易總額增長了7倍。印非雙邊貿易額在1991年僅為9.65億美元,而到2008年就提升至350億美元。從2000年至2007年的短短7年間,印度對非投資金額就猛增了837%。2009年,印度對非洲的投資已占其對外投資總額的33%。印度商業與工業部部長夏爾馬在新德里舉行的第七屆印度與非洲項目合作會議上,還信心滿滿地提出,印度與非洲的雙邊貿易總額到2015年將由2011年的450億美元增至700億美元。
近20年來中印經濟的快速增長及其在非洲影響力的逐步擴大還客觀上催生了國際上很多對“中國龍”和“印度象”發展模式的比較研究以及中、印對非洲發展影響的研究。也有媒體認為,印度召開非洲峰會是受到了2006年中非峰會的啟發。一些西方媒體還特別熱衷于報道和分析印度要與中國競爭在非洲的影響力,加強與中國在非洲資源和市場方面的爭奪,等等。事實上,中非峰會和印非峰會的先后召開,誰啟發誰和誰模仿誰在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近10年來包括中國和印度在內的亞洲新興經濟體的快速發展以及非洲日益上升的經濟潛力和國際影響力使得亞非兩個發展中的大陸相互需要、彼此吸引。我們應從人類發展的大視野上看到中印在推動非洲發展方面的互補性以及非洲從中印不同發展模式中吸取養分的互補性。中、印這兩個世界人口大國和最大的發展中國家與非洲的熱情“擁抱”對于加強亞非兩大洲的團結,對于推動南南合作都有著巨大的歷史性意義。新一輪亞非合作高潮的到來,給南南合作注入了新的動力,為非洲實現聯合國千年發展目標搭建了新的國際合作平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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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張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