瀕海棲居的渺茫未來

湯家禮

瀕海棲居的渺茫未來

湯家禮

地球上有10億人的日常蛋白質來源都依賴于魚類或海鮮食品。氣候變化正在將這些人置入食品危機的高風險當中。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是漁民，他們不僅時刻面對著工業化、規模化漁業生產的競爭威脅，更將面臨嚴峻的氣候變化威脅。最近，關于氣候對海洋所造成影響的研究又引起了人們的強烈關注。研究人員指出，人類活動造成的各種碳排放不同程度地改變了海洋的化學成分和海水溫度，這些變化反過來都將影響那些對海洋賴以生存的人們的命運。

根據聯合國政府間氣候變化專門委員會（IPCC）的預測，如按照目前二氧化碳排放量的水平發展下去，到本世紀末，海水pH值將降至7.8左右。多項研究發現，貝類、珊瑚類、甲殼動物等鈣質海洋動物的外殼在酸性海水中會漸漸溶解，甚至難以健康形成，因而使生物體面臨死亡威脅。而一些“無鈣質外骨骼”的海洋生物也難以存活。研究者發現，在嚴重酸化的海水中，一些幼魚將失去聽力、視力、嗅覺，從而喪失相應的逃逸和生存能力。海水酸化還可能與其他因素共同作用，給海洋動物帶來滅頂之災。同時，海水酸化還會通過食物鏈，影響物種間的相互作用及生態系統的穩定性。最使人擔憂的是，海水酸化不僅會影響絕大多數海洋生物的生命活動，最終也將影響人類賴以生存的海洋生態系統的服務功能。

對于人類社會來說，到2050年，全世界人口預計將達到93億，不出意料的話，全世界對海洋食品的需求也將大幅度增長。此外，根據世界糧農組織的估算，漁業和水產養殖業為全球5400萬人提供了生計——接近世界人口總數的八分之一。海洋將在未來人類的食物安全中扮演尤為重要的角色。時至今日，全世界估計有41%的人口生活在距離海岸100千米的范圍以內；世界上最大的33座城市當中有21座分布在海邊，城市居民們都是海洋食物的主要消費者，都有可能在氣候變化中受到影響。

海洋覆蓋了地球表面超過70%的面積，也是地球上最大的棲居空間，供養著地球上將近一半物種的生活。美國海洋與大氣管理局強調，海洋在全球氣候變化和碳循環過程中，對生物生產力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海洋為地球提供了接近50%的氧氣和20%的蛋白質源。魚類在海洋生物物種中大約占12%。像蟹類、龍蝦類的甲殼類占到大約略少于20%的比例。

依據人均國內生產總值、高人口增長率和高級別的營養不足指標測算，海洋環境惡化影響最為嚴重的五個國家分別是：科摩羅、巴基斯坦、厄立特里亞、海地和馬達加斯加。以巴基斯坦為例，目前，這個國家的人口是1800萬，到2050年，將達到3140萬。漁業作為一個重要的產業支柱，每年為國家帶來數十億美元的外匯。大量的農村和城市社區居民依賴于漁業為生計，魚量的減少和海鮮產品漁獲量的下降都將給最貧窮和最艱難的漁民生計造成打擊。

而將受到更直接影響的是一些分布在大洋里的島國。基里巴斯共和國是太平洋上的一個島國，是世界上最不發達國家之一，擁有世界最大的海洋保護區。那里，在赤道上3800千米的海域里，分布著32個環礁和1個珊瑚島。研究人員認為，這里將很快成為“不適宜人類居住”的地方。這并不意味著這個島國將在10年或20年的時間里從太平洋上消失，但生活在那里的所有生命的境遇卻是不可持續的。無論從經濟層面還是效果，相對于進一步向基里巴斯進口食物、淡水和其他基本生活必需品來說，將該國的居民轉移到別的國家去要科學合理得多。而這種“環境移民”的解決方案，將意味著這些雖然面積微小，但完全合法的國家，其自身的文化、身份、語言、歷史、口頭傳統和無以復加的美，都將不復存在。丟失了這些，我們生存的這顆星球將變得更加同質化，文化的豐富性和多元化將極大受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