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農村視野下農民政策敏感性的培育

劉東杰

（中共淮安市委黨校，江蘇 淮安 223003）

新農村視野下農民政策敏感性的培育

劉東杰

（中共淮安市委黨校，江蘇 淮安 223003）

新農村建設的主體是農民，農民群體的整體素質將決定新農村建設的成敗和推進速度，因此，必須大力培養(yǎng)和提升這個群體的整體素質。其中，政策敏感性的培育和提升在我國當前涉農政策密集出臺和發(fā)布的背景下，顯得迫切而重要。

新農村建設；政策敏感性；培育

一、農民政策敏感性釋義及其對新農村建設的意義

2005年10月，中國共產黨十六屆五中全會通過《十一五規(guī)劃綱要建議》，提出要按照“生產發(fā)展、生活寬裕、鄉(xiāng)風文明、村容整潔、管理民主”的要求，扎實推進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的主體是農民，因此，首先要培養(yǎng)造就高素質的社會主義新型農民，提高農民素質是社會主義新農村建設的重要內容。農民素質具體而言，包括文化素質、科技素質、心理素質、思想道德素質和政治素質”。［1］其中政治素質的培養(yǎng)就包括政策認知能力和政策敏感度的培育。通過政策敏感性的訓練和培育，從而造就一批對政策具有高度敏感性的新農民，這是國家各項政策，特別是涉農政策在農村順利推行，取得預定效果的前提條件。

公共政策是“國家機關、政黨及其他政治團體在特定時期為實現或服務于一定社會政治、經濟、文化目標所采取的政治行為或規(guī)定的行為準則，它是一系列謀略、法令、措施、辦法、方法、條例的總稱。”［2］它起著“對全社會價值做權威性的分配的功能。”［3］價值的權威性分配說到底就是利益的權威性分配，“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利益有關。”［4］因此，利益的分配是一個極其敏感的領域，如若分配不當或不公，必將帶來社會的不穩(wěn)定，甚至階層的分裂。國家公共政策特別是涉農政策要公正地分配農村公共利益，這不僅需要國家政策的客觀公允，更需要一批政策敏感性較強的新農民，及時獲取政策信息、完整把握政策思想、進而合法地運用政策規(guī)定，積極維護和實現農村公共利益。

什么是政策敏感性？在政治領域，敏感性是指在“某政策框架內作出反應的程度”［5］，簡言之，公共政策敏感性是指，政策主體對一項已頒發(fā)政策的認知、反應程度。政策敏感性越高，則認知、反應程度越高，反之則越低。有了較高的政策敏感度，才能迅速、準確的了解政策、把握政策，進而才談得上對政策的合理運用，無論基于公共利益的維護，抑或是合法的個人利益的追求。當前，在我國廣大農村，特別是落后地區(qū)的農村，農民的政策敏感度還較低。華中師范大學中國農村問題研究中心于2010年的跟蹤調查顯示 “農民對 ‘建材下鄉(xiāng)’政策的知曉率只有21.8%；93%的受訪農戶知曉新農保政策，但對參保程序、繳費檔次等細節(jié)知之不多；對家電產品可以舊換新的政策，一些農民也不太清楚，這些因素都直接影響了惠農政策的落實。”［6］當然，之所以會出現如此結果，其中有政策宣傳不到位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農民自身的政策敏感性不強。

農民政策敏感性不強會為其帶來哪些負面的影響？眾所周知，公共政策具有較強的權威性，作為目標團體的農民如果政策觀念不強、政策敏感度太低，往往會出現政策刺激的麻木性，直接的導出結果可能是漠視公共政策權威和自我利益維護的失準行為出現。具體來講，對于公共政策的體驗失聰，必定帶來對政策認知的盲點，無論這種政策在分配公共利益的過程中，是可能給其帶來利益，抑或是短期的損害，都可能不會有精準的認知。因此，在從事經濟活動、處理社會關系的過程中，人們有可能就會依直覺、依傳統(tǒng)、依習慣進行，這會帶來兩種后果：要么在利益剝奪感的壓力下公然抗拒政策；要么因政策無知錯失國家給其帶來的公共利益惠顧。以新農村建設拆遷和家電下鄉(xiāng)為例：要實現村容整潔、集中居住，難免會直面拆遷問題，農村拆遷不比城市，往往會有可觀的拆遷補償。因為，新農村建設中的農村拆遷往往是非經濟性行為，因此，拆遷及安置成本往往完全由政府和個人按比例共同擔負，涉及到個人擔負，必定會有個人財資的投入，這也定會帶來一部分政策敏感性不高的人群的反對。他們認為，不拆遷再安置，自己仍有不錯的自建房居住，拆遷安置的成本是因為政府要推動新農村帶來的，所以理應全部由政府擔負。在得不到政府的有效回應和實現自己的期望時，可能就會出現暴力拒遷的現象，這是一種明顯違反公共政策的行為。在家電下鄉(xiāng)的政策中涉及到以舊換新，13%的政府補貼的相關條款，如果農民政策敏感度低，不了解、不運用此項政策時，就有可能錯失該項利益的獲取。這兩個例子都說明了，政策敏感性對于農民的重要性。

公共政策敏感性不強的現象在農村還是大量存在的。據華東某省轄市統(tǒng)計，其2010年全年上訪案件的15.1%是由新農村建設過程中，政策執(zhí)行失準或者不服從政策規(guī)定造成的。公共政策在分配農村公共利益的過程中，可能在短期內會伴隨著對個人或小集體利益的損害，如果忽視政策規(guī)定，甚至違反政策，只執(zhí)拗于眼前的個人或小集體利益得失，進而妨礙公共政策在新農村建設中的施行，那么，造成的后果可能不僅是公共利益的損失，長遠來看也可能會給個人或小集體利益帶來更大的損害。另一方面，如果公共政策的基層執(zhí)行者忽視公共政策的客觀、合理合法的執(zhí)行規(guī)律，也是一種漠視公共政策，侵蝕公共政策權威性的行為，這也必將帶來對農民個人合法利益和公共利益的侵犯和損害。此時，倘若周圍只是一群對政策毫無敏感性、對政策內容毫不了解的群眾，那么即使這種損害出現甚至延續(xù)下去，都有可能被逐漸視為一種“慣例”而被合法化。

新農村建設的主體是農民，特別是有知識、有道德、有能力、有眼界的新農民，但是，這個群體目前還不是很壯大，這其中很大程度上就受制約于其本身的政策敏感性。正如毛澤東同志所言：“政治路線確定之后，干部就是決定因素”［7］。黨中央和人民政府自從新農村建設的宏偉目標提出后，數年來出臺和頒布了一系列的涉農公共政策，這些公共政策的出臺，無疑為新農村建設提供了良好的政策環(huán)境和明確的發(fā)展方向，但是，這些政策要想真正得到落實，并發(fā)揮較好的作用，不僅需要權威政策主體去客觀公正地執(zhí)行，更需要廣大的農村目標群體的配合和互動。一個對政策有較強敏感性的目標群體，必定會良好的遵守政策、配合政策執(zhí)行，達到政策執(zhí)行雙方的共贏；一個政策敏感度低的群體，往往會抵制政策可能帶來的有價值的犧牲和喪失維護和爭取自身合法利益的機會。因此，我國進行新農村建設，必須首先打造一個對政策有較強敏感性的農村目標群體。

公共政策敏感性的強弱業(yè)已成為衡量新農民的一個重要標準，不懂政策、對政策反映遲鈍是傳統(tǒng)農民的一大弊病。新農村建設中，需要高素質、懂政策的農民，這也正契合了新農村建設中所提出的，以農民為主體的要求。那么，如何來提高或者培育農民的政策敏感性呢？

二、農民政策敏感性的培育和提升路徑

較早研究敏感性相關課題的是美國管理學家利蘭·布雷德福，他提倡通過訓練的方式提高個人的敏感性，這項訓練最早是，而且現在仍主要是企業(yè)管理培訓的重要內容之一。“這種訓練的目的是，通過受訓者在團體學習環(huán)境中的相互影響，提高受訓者對自己的感情和情緒、自己在組織中所扮演的角色，自己同別人的相互影響關系的敏感性，進而改變個人和團體的行為，達到提高工作效率和滿足個人需要的目標。可見，它的主要目的是發(fā)展對自己和別人的行為模式的意識和敏感。”［8］利蘭·布雷德福的敏感性訓練對我們是有借鑒意義的。作為新農村建設的主體，農民要培育和提高自己對政策的敏感性，也需要對政策環(huán)境下自己行為模式有清晰的認知。根據系統(tǒng)論的觀點，任何事物都有其存在的環(huán)境，這種環(huán)境為其提供了生存的外部條件，同時，該事物也在不斷地作用于其外在環(huán)境，對其產生反影響。為推動新農村建設，施惠于廣大農村、農民，黨和國家制定了一系列的有關農村發(fā)展的政策，這為農村的發(fā)展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外在環(huán)境。作為農村的主體，農民應對這種環(huán)境作出一定的回應，并依據這種環(huán)境來塑造和調整自己的行為模式，以適應這種環(huán)境的要求。這也即是政策敏感性訓練的根本。但如何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1.目前行為模式的認知。一個人的行為模式深受其生活習慣、文化心理、利益得失考量等因素的影響。目前我國農村集中了大概8.5億農民，當然，這其中很大一部分進了城，成了進城務工人員，但他們的戶籍還在農村，他們的社會關系還主要在農村，他們的大多數行為模式還從屬于農民群體。歷史上，幾千年的政治蒙昧、政策遲鈍等積弊還在深遠地影響著農村，“肉食者謀之”的觀念還根深蒂固，這也造成了農民特有的對政治文化的冷漠，因此，他們對于國家大政方針在一定程度上還是漠然置之的。雖然在改革開放后，隨著政治文明建設的推進，農民群體受教育程度的提高和出于自身切身利益的考量，農民群體的政治熱情在不斷提高，對公共政策特別是惠農公共政策的關注度、敏感性有了很大程度的提高，但從總體上來講，這離新農村建設的要求還是有一定的距離。冷漠的政治文化心理、農村生產經營的自主性、獨立性等特征塑造了農民群體的行為模式：關心生產，不關心政治；關心下一代，不關心當代；關心自我投入回報，不關心國家政策引導扶持等。這些行為模式的特征也是與當前建設新農村需要的新農民標準背道而馳的。

要逐步調整、改變這種相對于政策環(huán)境消極被動的行為模式，首先就需要對目前自身所固有的行為模式進行一定認知和反思。若非如此，是難以對癥下藥的。由于農村居民大多數文化層次不高、自我認知能力不強，因此需要專門的培訓和引導。例如，可以通過農廣校、各地基層黨校、甚至村委會聘請專家等形式對農民當前自身行為模式的優(yōu)缺點進行一定的梳理和講解，從而使其能夠真正認知自我行為模式的特征，以及這種行為模式和新農村建設大政方針要求的政策環(huán)境適應性的差距。

2.政策環(huán)境下行為模式的期待。政策的有效執(zhí)行是雙向互動的結果，政治文明已在中國生根開花，農民的參與意識也在一定程度上得到增強和提高，單向度的政策執(zhí)行已不再適應當前的農村發(fā)展環(huán)境。因此，必須尊重農民的參與熱情和參與行為。但是，這種參與熱情和參與行為尚且處于民主政治建設的初步階段，因此，必須建立預期函數，以期待境界來引導農民進行自我行為模式的調適。政策環(huán)境下對農民行為的期待是怎樣的呢？政策作為利益分配的工具，首先作用于目標團體，這里的目標團體就是廣大農民，要使這種作用有回應、不反彈，就必須建立一種對政策認知、把握和善于運用的敏感性行為模式。這要求，農民時刻關注國內政策環(huán)境，特別是惠農政策的頒發(fā)和出臺。當然，這在很大程度上是依賴相關權威機構的宣傳的，因為，畢竟農民的資訊途徑還是有一定的狹隘性的。在宣傳過程中，積極表達政策對于農民切身利益的影響，塑造農民關注政策就是關注自身利益的意識；同時，也可以充分利用農廣校、基層黨校、電大及其他途徑和渠道宣講適應政策環(huán)境的行為模式對自身生產經營、生活發(fā)展的重要價值。根據期望理論公式M＝∑V×E，我們可以將M定義為農民對于塑造政策環(huán)境影響下良好的行為模式的積極性，將V表示農民塑造這種行為模式給其帶來的效用，E表示這種到達目標的幾率。可以得出，農民對于塑造良好行為模式的積極性，等于這種行為模式能給其帶來的效用和能成功塑造這種行為的幾率的乘積。依據發(fā)達國家的歷史經驗，這種期望函數是有用的。我們只要多途徑、多渠道的讓農民意識到這種期待是可以實現的，并會給其帶來巨大的好處，那么培育其政策敏感性就會相對容易許多。

3.調適和保持行為模式與政策環(huán)境的互動。有了對自身當前行為模式的認知和對理想行為模式的期待，接下來還需要調整當前的行為模式、適應期待行為模式以及保持和變化的政策環(huán)境的互動。調適是不需要驟變的、急劇的，需要漸進的和邊際的。根據林德布洛姆的研究，政策的調適多是邊際性的，革命性的劇烈變動是少有的。這同樣符合人們的行為模式調整規(guī)律，因為這都是與人類心理學特征相適應的，即人都是對變革有著防御性心理的，不得不變時，盡量微變。農民行為模式的調適，自然主要是依靠自覺、自動，但是外部的監(jiān)督促動也是很有價值的。從外在入手去培訓農民對政策的敏感性，那么就不得不將這種外在的督促作為重要的抓手。這可以通過村委會、農民合作社、小群體會議等途徑定期觀察和檢驗農民對于當前政策方針的理解、判斷，以及在現實面臨政策時的應對態(tài)度。

調適了的行為模式并非是固定不變的，應當依據政策環(huán)境的變化而有所變化，這是政策敏感性的重要外在表現。如果政策環(huán)境發(fā)生了變化，人們還是依據過去的政策要求行事，這顯然是不妥當的、滯后和遲鈍的。這里便需要政策環(huán)境和行為模式的互動。比如，第一時間發(fā)布宣傳國家相關涉農公共政策、定期舉辦培訓班解答農民在新政策下經濟生活中的困惑等。這些都會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農民對于政策的行為模式的選擇。政策環(huán)境的變化影響到行為模式的選擇，同樣，行為模式的選擇要么會有助于這種政策環(huán)境的存在，并對新農村建設發(fā)揮理性的作用，要么會破壞這種環(huán)境，對新農村建設帶來一定程度的阻礙。因此，必須保障和延續(xù)農民政策環(huán)境下的行為模式和政策環(huán)境的良性互動。

培育和提升農民的政策敏感性并非一件易事，這可能需要幾代人的不斷學習、努力，需要幾任政府的持之以恒的政策干預。

［1］程亞平.建設社會主義新農村 造就社會主義新農民［J］.法治與社會，2011，（8）.

［2］陳振明.公共政策分析［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

［3］［美］D.Esston.The Political System.New York：Kropf，1953.

［4］馬克思恩格斯全集（1）［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5］［美］羅伯特·基歐漢.約瑟夫·奈：權力與相互依賴［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

［6］謝湘.農民對惠農政策了解有限［N］.中國青年報，2010－4－21（5）.

［7］毛澤東選集（2）［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1.

［8］朱江.布雷德福和敏感性訓練［J］.管理現代化，1991，（5）.

責任編輯 侯 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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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2426（2012）04－0089－03

劉東杰（1982－ ），男，山東單縣人，中共淮安市委黨校《新淮論壇》編輯部講師，主要研究方向為公共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