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薇
(廣東輕工職業技術學院旅游系 廣東 廣州 510300)
洛特曼(Juri M.Lotman)是塔爾圖-莫斯科符號學派(Tartu-Moscow School of Semiotics)和俄國結構主義理論重要的奠基者和集大成者,曾擔任國際符號學研究協會(第一、二、三屆)副主席,被授予愛沙尼亞科學院院士、英國科學院通訊院士、不列顛科學院外籍院士、挪威皇家科學院院士榮譽稱號。在蘇俄,葉戈羅夫(Yegorov)將洛特曼與利哈喬夫(Dmitri Likhachev)、巴赫金(Mikhail Bakhtin)并稱為蘇俄學界三位泰斗。在西方,洛特曼為代表的符號學派與俄國形式主義、巴赫金哲學小組是少有得到西方學界高度重視的蘇俄學術遺產。在中國,學界多將洛特曼理論媲美巴赫金,“共同代表20世紀俄國語文學研究的最高水平。”〔1〕(P156)
巴赫金與洛特曼的學術紛爭,歷來備受學界關注。自20世紀70年代,洛特曼與巴赫金的內在勾連便已呈現于伊萬諾夫(Vjacheslav Ivanov)《巴赫金關于符號、話語與對話的思想對當代符號學的意義》。到1999年,據葉戈羅夫統計,西方陸續出現近10種探討巴赫金與洛特曼學術關系的論著。論述基調上主要分為主同派和主異派。
主同派在話語實踐上極力彌和洛特曼與巴赫金之間的縫隙和隱痕,認為巴赫金未見洛特曼后期文化符號學發展,故對洛特曼判定有失公允,洛特曼后期走向了巴赫金,引入了對話精神。
康澄認為洛特曼后期若干重要概念直接來源于巴赫金的對話思想。如文本多語性與復調、智能機制與反“物化”指向一致。吳曉都的結論是“巴赫金的詩學思想又使蘇聯‘塔爾圖——莫斯科學派’奠基人尤里.洛特曼的符號學上升到‘文化詩學’的高度。”〔2〕此類研究關注到洛特曼與巴赫金的相似之處,但遮蔽了洛特曼前期思想中內在的對話旨意。
主異派在洛特曼與巴赫金差異上縱深推進,認為洛特曼與巴赫金對話精神捍格不入。洛特曼理論被表述為結構主義語言學,是反歷史、反人文、邏格斯中心主義的典型。即使洛特曼引入了巴赫金的對話,但僅取對話的運作機制。
米.加斯帕洛夫(M.Gasparov)指出洛特曼與巴赫金對話觀迥異,“在洛特曼看來,對話是文化所掌握的語言的多語性,而對巴赫金則是活人發出的聲音的復調。”〔3〕(P120)加斯帕洛夫將洛特曼的對話理解為存在于“我-我”之間,屬于內在性對話,而巴赫金的對話則發生在“我-你”之間。凌建侯得出巴赫金的對話富含三重旨意:理論觀念、研究方法和人文精神。而洛特曼僅汲取“形式上的對話”,本質上不是對話,是具有獨白式封閉性的辯證法。此類研究深入挖掘了對話的豐富內涵,但著眼于一重證據,無疑窄化了洛特曼對話理念,忽略了洛特曼與巴赫金精神層面的對話,遮蔽了洛特曼理論的人文訴求和解放旨意。
欲澄清巴赫金與洛特曼之爭,需究其根,溯其本,清其源,回到現場、還原現場,方可審視巴赫金與洛特曼學術紛爭的問題癥結。本文認為巴赫金與洛特曼之爭,實乃文藝學學科走向之爭,文學理論研究路徑之爭。
巴赫金在《1970-1971年筆記》中對洛特曼使用代碼表示質疑。他認為相對于無法計量的語境,代碼僅只是信息技術手段,根本不具有創造性價值。巴赫金指出洛特曼將普希金《葉甫蓋尼.奧涅金》的多語體風格作為重新解碼,抹殺了最重要的對話性因素。他認為同樣思想的不同表達,不能等同于不同思想之間的對話。換言之,巴赫金將洛特曼差異美學異質要素差異共存的思想僅僅視為可窮盡的代碼,不能與其珍視的復調論相提并論。
實際上,巴赫金對洛特曼的譴責,與當時主流語境對洛特曼的評價一致。在蘇俄本土,洛特曼及塔爾圖學派最早未能得到廣泛傳播和研究。除了政治因素之外,主要受制于俄國文藝學雄厚的歷史主義傳統,其中包括俄國革命民主主義美學、俄國文藝學經院學派、俄國馬克思主義文藝學三大支流。《結構主義詩學講義》及《藝術文本的結構》問世之初,被判定為形式主義余脈、反歷史主義而備受責難。
1963年帕利耶夫斯基(Paleyevsky)《論文藝學中的結構主義》及1966年《科學性的尺度》譴責洛特曼“捕捉不可捕捉者”、“挖掘不可挖掘者”。〔4〕1963 年柯日諾夫(Kozhinov)《結構詩學是否可能?》及1964年《詩是形象的形式》質疑洛特曼理論中“不變量”、“符號”等特定術語,指責人文學科中使用結構主義方法。1963年季摩菲耶夫(Gmurphyev)《四十年之后……(詩歌研究的數量和分寸感)》,認為結構主義復活了形式主義,是對過去式的重復。1972年巴拉巴什(Barabash)《美學與詩學問題》對洛特曼代表的結構主義文藝學采取否定態度。巴拉巴什稱:
美學系統的封閉性原則,該原則的那種特性,即脫離世界、脫離人、脫離意義,不僅表明出個別作者的錯誤,而且暴露了結構主義的本質特征,表明了它與形式主義的淵源關系。〔5〕(P1)
米.鮑.赫拉普欽科(Mikhail Borisovich Khrapchenko)認為洛特曼結構主義原則運用至文藝學,“這是要活生生的思想去屈從于抽象的邏輯,和現代文明肢解性技術的僵死方面的一種投降行為”,是“回到形式主義學派的老路上去”。〔6〕(P232)
由此可見,上述對洛特曼的譴責,集中在兩個層面:洛特曼與形式主義的傳承關系以及洛特曼理論對科學術語的引入。也就是說,仍占據主導地位的以巴赫金為代表的社會歷史研究,對洛特曼試圖以形式主義、科學主義改造文藝學的努力報以抵制的態度。
洛特曼在歷史主義對形式主義的質疑詰問中,旗幟鮮明地表達了學者個人對文藝學學科建設、文學理論發展的獨特觀點——作為科學的文藝學。
如何確保文藝學的獨立品格?采用何種方法研究文學理論?洛特曼指出文藝學研究歷來存在兩類方法,一類是以社會思想為背景考察文本;一類是檢視文本的韻律、風格、結構、節奏。〔4〕前一類研究,容易忽視研究材料的藝術特點;后一類研究,面臨研究結果的價值考量。而差異美學致力于中和兩類方法。他指出針對第一類巴赫金采用的歷史主義方法,差異美學既要認識到文學乃意識形態的特殊表達形式,又要竭力避免文學被社會意識簡單粗暴地消解掉。針對第二類方法,差異美學汲取文本被視為語義要素統一體的做法。〔4〕由此可見,洛特曼并未以反歷史主義為其理論立場,而是在巴赫金對話理論的基礎上,致力于以文本的多語性彌合形式主義與歷史主義的罅隙。
洛特曼差異美學思想可以看作對結構詩學的一些基本原則、問題和具體成果的系統綜述,深刻地說明了結構主義詩學的發展現狀。廣義來看包括文學理論和藝術哲學;狹義指文藝文本的內部結構和組織規律。客觀而言,他的主要觀點并未背離巴赫金詩學,將“文本創作-文本結構-文本接受”統一為一體。正是借助此類系統方法,使得洛特曼差異美學并未停留在表層敘事,而是直擊問題根部。圍繞文學、文化意義的產生機制展開論述。值得一提的是,洛特曼的問題并不局限于探索一首詩的意義,而是專注于探索產生意義的條件方式。
洛特曼認為研究文本的信息儲存、傳輸機制,自然科學亦可受益,對自然科學家具有極大的啟發價值。“對于貯存和傳送信息來說,藝術是最經濟、最簡捷的辦法。藝術還有其他特性,完全值得控制論者、也許最終還有設計工程師予以高度重視。”〔5〕(P33)
洛特曼的理論出發點是文學研究科學化,為文學研究進行自我確認。明確研究對象和研究方法,并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理論范疇,科學地認識藝術特性。應該說,建立一門以嚴格科學原則為基礎,不取決于個人趣味的超意識形態的文學科學模式是其理論終極訴求。
提出一個問題:精確的知識是否會破壞藝術作品?他的回答是:
如想獲得關于藝術文本的多樣性的知識——總是近似的知識——不能靠隨便談論獨特性的意義,而要靠研究作為某種重復功能的獨特性、靠研究作為有規律出現的獨特性功能的獨特性。在真正的科學中也是如此,我們只能照這條路走下去。達到終點是不可能的。〔5〕(P110)
1967年洛特曼《論俄羅斯文學研究中的精確方法》這篇文章中強調自己的理論原則和研究方法。面對諸多質疑,他反問道,難道掌握科學的公式并運用一定的規則解決問題就使數學家受到了約束,因而比不知道公式的人更缺乏創造力?以此示意掌握科學方法的重要性。同時呼吁取消科學與人文的對立。
審美評價多樣性,換算為洛特曼的信息量,確實很難作為嚴格科學分析的對象。審美判斷和評價納入考察范圍,與接受美學有何區別?多義性是審美價值的衡量指標。讀者超越作者,成為意義的來源。多義文本,從結構而言,只能是無形態的,不可能訴諸明晰的敘事結構、語法或敘述邏輯,否則終極結構的誕生帶來的只會是文本多義性的毀滅。也就是說結論是文本的結構是多樣性的,與預設前提產生嚴重沖突。究竟文本是否有結構,敘事語法是否存在,文本意義是否有理據成為一個問題。意義作為出發點,但由于本身具有不確定、多變主觀的特性,實難充當一門具有內在統一性的學科基礎。
同年發表的《文藝學應當成為一門科學》一文中,洛特曼主動回應了外界對其學術意圖的質疑。這篇重要論文意義非凡。
其一,體現洛特曼始終如一的理論初衷。正如題目開宗明義,洛特曼試圖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理論范疇,科學地認識藝術特性,使文學研究科學化。這樣一門以嚴格的科學原則為基礎,不取決于個人趣味的超意識形態的文學科學是其理論體系的中心。該文指出帕里耶夫斯基與作為科學體系的結構主義開戰,無疑是向科學本身宣戰。言下之意,洛特曼堅持文藝學就是科學,揭示了人文與科學攜手并行的遠景。〔4〕
其二,表明洛特曼并不排斥歷史主義。他指出建立科學詩學的目的,并不是要與歷史主義背道而馳,而是極力融合兩者。洛特曼宣稱歷史主義不是結構詩學的敵人。
其三,點明洛特曼立說之根是對話辯證法。科耶夫曾將黑格爾的方法解讀為純粹直觀的和描述的,歸于胡塞爾現象學范疇。他的理由是辯證法本就不是主觀的思維方式,而是客觀事物的存在本性。存在本身包含否定因素,具有辯證性。洛特曼直言二元對立就是辯證法。
洛特曼指出:
假如將我們正在論及的層次與我們尚在探求的精確批評標準嚴格區分開來,我們一定會成功地使用科學術語。探求精確的批評標準是為了確定當代科學分析中可獲得的有關領域的周邊界限。〔5〕(P147)
高校圖書館信息素養教育的改進措施主要分為兩大部分,第一是舉辦課外學習素養教育活動,第二是信息素養教育課程的優化。
由此表明洛特曼的科學求知態度。洛特曼駁斥將結構主義劃為機械論、相對主義的批判。他指出“每種科學方法都有其認識論基礎。”〔4〕并借用馬克思關于科學認識論的表述,即高等數學與辯證運動相契之處,說明應用科學方法不會導致形式主義和機械主義。洛特曼稱雖然目前的探索不盡完善,但會沿著馬克思主義的道路,繼續前進,臻于至善。《藝術文本的結構》最后一句話也傳遞出學者心聲,“研究藝術文本的結構對一切科學的訓練都是有意義的。”〔5〕(P420)
洛特曼認為科學滿足了人類的求知本性,為人所用,造福于人。對人類思維的拓展是科學的人文精神的集中體現。〔4〕同時他對科學與藝術的差異了然于胸,“科學模式以直觀的形式再現客體的系統。它為所研究的客體的‘語言’建立模式。藝術模式再現客體的‘言語’。”〔7〕
洛特曼抨擊專制政體大量利用蠱惑宣傳,很少利用精密科學,以貌似科學的紀念日、非紀念日文章踐踏真理的行徑。并將此行徑與結構主義力求嚴格論證相比照,映照出結構主義的人文科學光芒,以此回應結構主義追求科學而去人文化的質疑。
如何應對危機,文藝學家何去何從?《文藝學應當成為一門科學》中,洛特曼描繪了他心目中理想的文藝學家形象。他認為新型的文藝學家應有機結合獨立獲取、廣泛掌握的經驗材料與精密科學培養的演繹思維。不僅是杰出的語言學家,而且還應了解心理學,同時也是數學家。這樣的文藝學家應不斷磨礪自身,持久思考問題,培養思維能力,不視熟知為真知,永遠不要止步。〔4〕
在《答<新世界>編輯部問》中,巴赫金提到:
我在上面提到的近些年來優秀的文藝學著作,即康拉德、利哈喬夫、洛特曼及其學派的著作,盡管方法論上有所不同,都同樣地把文學同文化隔離開來,而是力求在一個時代整個文化的有區分的統一體中來理解文學現象。這里應當強調,文學是一種極其復雜和多面的現象,而文藝學又過于年輕,所以還很難說文藝學有什么類似‘靈丹妙藥’的方法。因此,采取各種不同的方法就是理所當然的,甚至是完全必要的,只要這些方法是嚴肅認真的,并且能揭示出新研究的文學現象的某種新東西,有助于對它的更加深刻的理解。〔8〕(P365-366)
洛特曼代表作《藝術文本的結構》兩次明文提及巴赫金,顯示出兩大命題的傳承關系。一次是用差異美學原理分析萊蒙托夫(MikhailIurievich Lermontov)《祈禱》時,指出該文本投射在三個不同類型的語義結構,彼此對立,互不抵消。洛特曼指出,巴赫金亦以非凡的洞察力指出較之科學,藝術的多義性特征。另一次是用差異美學原則論述視角的復雜多音結構,體現出濃厚的復調旨意。洛特曼直言“‘視角’的概念可以追溯至 M.M.巴赫金的著作。”〔5〕(P370)后期《思維的世界》專辟一章“對話的機制”,顯示出洛特曼對巴赫金的超越意向。
在1983年德國耶納席勒大學(Friedrich-Schiller University)召開的“小說與社會”國際會議上洛特曼做《巴赫金——對他的繼承以及符號學的現實問題》專題匯報。匯報中,洛特曼將巴赫金對符號學的貢獻總結為兩大點,一是指出了符號的動態特征;二是提出了對話思想。同時洛特曼指出巴赫金對話思想過于宏觀和不確定,意將巴赫金隱喻性思想發揚光大。
應該說,巴赫金與洛特曼的學術紛爭,已在寬廣的歷史視域,恢弘的人文關懷中得以撫平。而汲取對話主義的洛特曼差異美學思想,較之巴赫金復調小說,在理論的深度和廣度上均有所拓展延伸。理論深度上,洛特曼將差異性對話思維對同一性的反駁由巴赫金針對的啟蒙理性進一步推至源頭,直擊西方形而上學傳統;理論廣度上,較之巴赫金文學文本實踐,差異美學理論更為廣泛地運用于社會、文化、歷史、藝術等眾多領域。
特別在后現代語境下,文學理論傳統范式受到沖擊,呈現出多學科、跨學科、整合形態,文學性成為一個由不斷滑動的所指組成的集合,具有維特根斯坦(LudwigWittgestein)意義上的“家族相似”(family resemblance)或本雅明(Walter Benjamin)意義上的“星叢”(constellation)式概念特征。洛特曼關于文藝學學科走向以及文學理論研究路徑的洞見,對“后理論時代”理論重建具有重要的參考價值和理論意義。
“后理論時代”普遍存在“泛文化”傾向,文學理論走向泛化,無所不包,無以為界,嚴重威脅文學性的合理化存在,同時文學理論終結論也不時沖擊學科根基。洛特曼差異美學從文學形式入手,重新審視文學性,積極建構意義生產模式,對等級森嚴,缺乏活力的文藝本質觀展開批判與重建。
洛特曼以巴赫金對話哲學為根基,從強調差異性的索緒爾思想中汲取養分,繼承俄國形式主義衣缽,構筑富有張力的文學理論形態。依據對話辯證法,差異美學躍出文學理論的邊界,代表文學理論試圖沖破語言牢籠求新求變的趨勢。洛特曼融文學的歷史訴求于形式結構,納具體可見的話語實踐于語言系統,從基于語言學的文學理論模式,轉向多學科、跨學科整合型模式,超越現代性美學范式。
就理論形態而言,差異美學構建了文化視野中的文藝存在模式。從文學性出發,洛特曼以開闊的文化視界追求各民族文學文化共通的詩心。在文學研究過渡至文化研究語境下,彰顯其獨特的理論價值。
就理論實踐而言,差異美學充分汲取系統論、信息論、控制論、結構主義、符號學等各類資源,在“形式-結構-符號-功能”的軌道上推動了20世紀文學研究的跨界研究進程。在文藝學如何借鑒其他學科,同時保留特性;人文學科對科學成果的有效整合、合理化用等題域,差異美學提供了切實可行的實踐路徑。
總的來說,作為科學的文藝學命題本身蘊涵極強的方法論功能。理論形成的張力已遠遠溢出二元對立思維模式,顯示出極強的人文特性和超越特征。在追求作為科學的文藝學的進程中,洛特曼保留文藝學的人文內涵,并將文學性置換為文本,放置于具體社會歷史文化之中,體現了從文學研究到文化研究,從單一學科到跨學科的文學理論變遷,不僅將經典文藝學研究推向了新階段,還為后現代語境下當代文學理論的發展提供了重要的參照坐標。
〔1〕凌建侯.巴赫金哲學思想與文本分析法〔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7.
〔2〕吳曉都.新俄國文論的走向概評——兼論文化詩學的基礎構建〔J〕.學習與探索,2004(2).
〔3〕轉引自康澄.文化及其生存與發展的空間——洛特曼文化符號學理論研究〔M〕.南京:河海大學出版社,2006.
〔4〕洛特曼.文藝學應當成為一門科學〔J〕.文化與詩學,2010(1).
〔5〕洛特曼.藝術文本的結構〔M〕.廣州:中山大學出版社,2003.
〔6〕中國人民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編.文藝學方法論講演集〔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1987.
〔7〕洛特曼.《模式系統行列中的藝術》課題提綱〔J〕.外國文學報道,1988(1).
〔8〕錢中文主編.巴赫金全集(第4卷:文本、對話與人文)〔M〕.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