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 楊,劉 偉
(1]集美大學 政法學院,福建 廈門 361021;2]集美大學 體育學院,福建 廈門 361021)
長期以來,我國民眾一直向往西方國家的高福利政策。但隨著希臘等國債臺高柱,也讓我們清醒地看到僅靠政府的高福利是在透支國家的未來。公益性體育社會團體作為政府和民眾間的中間體,也作為社會辦體育的載體,擁有自上而下的傳播和自下而上的訴求功能。充分發揮公益性體育社團的橋梁、紐帶作用將是激活社會體育細胞,是促進社會體育發展的可選之路。但是,公益性體育社會團體完全社會化運作又很難獲得大的發展。因此需要充分利用政策與稅收的促進機制,更好地支持公益性體育社團為社會提供體育服務。
本研究的主體是公益性體育社團,因而也就要界定體育社團是否具有公益性質。在此,先要區分公益性和非營利性。非營利性簡單的理解就是不以盈利為目的,但可以收取費用維持自身的工作運轉。但非營利性不等于公益性,其中互益性和公益性皆屬于非營利性,但互益性明顯不具有公益性。
關于公益性社團的劃分,黃亞玲參考王名對非營利組織將體育社團組織劃分為兩大類:會員制組織和非會員制組織。在會員制組織中又分為互益性體育社團組織和公益性社團組織,前者是指社團組織有特定的服務對象,其成員可以享有體育社團提供的技術培訓、信息服務、提供場地等方面的服務,比如體育商業協會、體育聯誼會、球迷協會等。后者指體育社團沒有特定的服務對象,是面向全社會或弱勢群體開展體育活動所組織的體育社會團體,包括團體會員型社團、個人會員型社團和調節型體育社團,比如單項運動協會、體育科學學會和體育促進會等。
在我國的法律中,目前與捐贈直接產生關系并有解釋的有兩個:《中華人民共和國公益事業捐贈法》和《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其中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公益事業捐贈法》把捐贈理解為: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組織自愿無償向依法成立的公益性社會團體和公益性非營利的事業單位捐贈財產。在《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法中的公益性捐贈,是指企業通過公益性社會團體或者縣級以上人民政府及其部門,用于《中華人民共和國公益事業捐贈法》規定的公益事業的捐贈。可以看出,盡管《企業所得稅》法是企業直接利用捐贈扣除應納稅款的法律依據,但《企業所得稅法》中關于捐贈的理解是依照《公益事業捐贈法》而制定。
同時與捐贈行為類似的行為還有贊助。贊助是指:自然人、法人或者起他組織向某個單位或者組織贊助財產的行為,其中,《企業所得稅法》對贊助支出的解釋是:贊助支出,是指企業發生的與生產經營活動無關的各種非廣告性質支出。盡管是非廣告性的支出,但是贊助的支出還都是以達到宣傳或者擴大影響等為目的活動。
通過以上兩者定義,我們可以明確,捐贈是自愿無償不需要回報的,而贊助是要達到某種商業目的的,可以將其看作成一種銷售行為。
公共物品理論認為:社會公共物品的供給不一定非要是政府提供,尤其是在當今服務型政府建設的大旗下,公共物品的供給更應該多元化。這可以包括政府和非政府組織,非政府組織可以是企業,也可以是社會組織。但從目前國情來看,只有企業掌握一定的剩余資源,因而在我國應引導有能力的企業去捐贈一些資源給與社會相關組織并去提供公共服務是可行的而且有必要,這將彌補政府某些方面的“缺位”。
稅收減免政策為有意于捐贈的企業提供了政策的支持,同時也為社會公益事業的發展提供了方便。一方面,通過稅收的轉移,激發了企業投身于社會事業捐贈的熱情。另一方,通過稅收政策的實施代表了政府給與企業捐贈的社會意義的肯定。同時,更反應了該企業的公益意識。體現了政府和企業的人文關懷,在為政府和企業樹立良好形象的同時,還為社會正義事業、社會道德、社會文化事業建設營造了良好的氛圍。
在歐美等西方國家體育社團是國家和社會體育事業的主要組織形式,其在體育事業的發展和奧林匹克運動中發揮著舉足輕重的社會作用。其中美國奧林匹克委員會和美國健康、體育、運動、娛樂和舞蹈聯合會兩大社會團體管理著業余競技體育、學校體育和社會體育。在日本對體育的管理采取“民辦官助”的辦法,主要由政府和財團提供資助,靠民間體育組織來開展國內體育活動和參加國際體育比賽。市場經濟條件下的中國,各種社會資源不再由政府壟斷,被分配到社會的各個利益群體,市民社會、世俗社會得到了相應的發展,社會團體的組織形式無疑是適合這種社會結構的。
我國的體育社團并未向建立的初衷那樣發揮應有的社會功能。據對26個省(區、市)調查統計,省以下有各級體育社會團體53 220個。在這些體育社會團體中真正運作和發揮其作用的卻少之又少,究其原因無非是活動經費無法得到保障。許月云(2010)的《民間體育組織發展現狀調查》中研究表明,福建省各類民間體育組織發展面臨的主要困難中資金短缺的占90.1%,位于開展活動困難排名的第一位。該研究同時還指出許多民間體育組織由于計劃經濟時代的“資源依賴”慣性,習慣從政府獲取財政支持,缺乏主動向社會提供體育服務的意識和能力,缺乏主動向社會籌集資金的意識,多渠道調動社會各方資源和籌措經費的能力較為低下,從而制約自身的可持續發展。
西方學者P.格里爾、D.奧斯本和T.蓋布勒等新公共管理學派的觀點認為,有效的政府是一個“能夠治理”并且“善于治理”的政府。稅收政策作為國家直接掌握的剛性調節手段,其活動范圍覆蓋著生產、分配、交換、消費等再生產的各個環節,涉及經濟活動的方方面。政府頒布相關企業捐贈公益性社團稅收減免政策的法律法規,就是想通過稅收的杠桿作用在宏觀上刺激或限制社會的總供給和總需求,使之趨向于平衡,這就決定了政府可以掌控稅收這柄“舵”,在經濟領域的海洋中,根據宏觀調控的需要來選擇前進的目標。同時,這也是“大社會,小政府”的服務型政府建立的需要。
隨著公益事業的發展,我國在1999年6月28日全國人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十次會議上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公益事業捐贈法》公益事業是指非營利的下列事項:(1)救助災害、救濟貧困、扶助殘疾人等困難的社會群體和個人的活動;(2)教育、科學、文化、衛生、體育事業;(3)環境保護、社會公共設施建設;(4)促進社會發展和進步的其他社會公共和福利事業。其第四條還規定“不得以捐贈為名從事營利活動”。這部法律規范了企業捐贈的事業領域以及捐贈行為,從法律上確定了各主體間的合法權益,更是明確的指出體育事業的受捐贈適用于本法。這為公益性體育社團為發展體育事業接受社會捐贈提供了法律依據。
伴隨著各類企業捐贈逐漸增多,為了規范企業捐贈減免稅的行為,我國自1991年出臺《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稅法》后,就不斷更新關于捐贈性支出減免稅的描述。根據最新2007年3月16日全國人民代表大會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稅法》規定:“企業發生的公益性捐贈支出,在年度利潤總額12%以內的部分,準予在計算應納稅所得額時扣除。”在計算應納稅所得額時“贊助支出”不得扣除。“國家對重點扶持和鼓勵發展的產業和項目,給予企業所得稅優惠。”這里規定了企業享受捐贈減免稅的額度,也模糊性的規定了一些產業項目給與企業所得稅的優惠。
改革開放進程的加快,居民個人的收入也有顯著提高,居民個人也越來越多參與到捐贈者的行列。為此早在1980年我國就頒布了《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所得稅法》,此后不斷調整和修改此法。在經歷了六次修正后,2011年6月30日第十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第二十一次會議《關于修改〈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所得稅法〉的決定》第六次修正中指出“個人將其所得對教育事業和其他公益事業捐贈的部分,按照國務院有關規定從應納稅所得中扣除”。這表明個人也可以參與捐贈并準許從應納稅額度中扣除。
在規范了企業捐贈行為之后,隨著民主制度建設的深入發展和社會民間團體的逐漸增多,為進一步規范接受社會捐贈社會團體制度。2008年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和民政部第160號文《關于公益性捐贈稅前扣除有關問題的通知》(財稅〔2008〕160號)規定,符合條件的社會團體可申請公益性捐贈稅前扣除資格。該通知對社會團體的條件做出了明確的規定:(1)符合《中華人民共和國企業所得稅法實施條例》第五十二條第(一)項到第(八)項規定的條件;(2)按照《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規定,經民政部門依法登記3年以上;(3)凈資產不低于登記的活動資金數額;(4)申請前3年內未受到行政處罰;(5)申請前連續2年年度檢查合格,或者最近1年年度檢查合格且社會組織評估等級在3A以上(含3A);(6)申請前連續3年每年用于公益活動的支出,不低于上年總收入的70%和當年總支出的50%。這些嚴格規定了社會團體接受公益性捐贈所要達到的最低條件,也限制了社會團體接受社會贊助的數量,保證了社會贊助可以有效地用在實處。
在體育領域內,繼2008年胡錦濤總書記在強調建設體育強國后,國務院2011年2月24日印發的《國務院關于印發全民健身計劃(2011-2015)的通知》中第四章保障措施第二條,鼓勵社會興辦全民健身事業里提到“對社會力量興辦體育類民辦非企業單位,要在注冊登記、工作指導等方面提供支持和保障社會力量通過公益性社會團體或縣級以上人民政府及其部門用于全民健身事業的公益性捐贈,符合稅法有關規定的部分,可在計算企業所得稅和個人所得稅時從其應納稅額中扣除”。這里綱領性的提出了在未來公益性社團獲得全民健身事業中獲得的捐贈收入,可以通過獲得稅收扣除資格給與相關捐贈者優惠政策。
通過以上相關法條的梳理可以看出,我國在鼓勵社會力量通過第三方提供公共服務方面做出了政策支持,同時也做出了諸多限制。這種限制導致制度設計的初衷很難得以實現,或者說沒有真正起到政府所需要的社會效用。就全國而言,截至2008年以前有資格對捐贈實行稅收減免的只有幾十個團體。從公益性體育社團本身而言究其原因,無非有以下幾點。
自20世紀70年代以來,在世界其他國家都形成了龐大的體育社團。國家幾乎把體育管理職能都交給了體育社團組織。體育社團對競技體育、大眾體育和學校體育的發展都起到了重要的作用。而在我國頒布的《社會團體登記管理條例》嚴格規定了社團的準入標準,其中不僅規定了社團會員人數、住所、經費來源和民事責任能力,還規定在同一行政區域內若已有業務范圍相同或相近的社團組織,政府機關將對于這類社團組織不予批準。這就造成很多體育民間社團游離于合法與非法的邊緣。過高的門檻限制,導致體育社團申請程序上復雜,結果上失敗。一方面,在同一個地區僅有一個或者少數幾個業務范圍相同或相近的體育社團組織是不能滿足群眾對體育的需求,另一方面則是體育社會團體的申請不被批準。
我國相關法律對于社團獲得企業公益性捐贈要求過于苛刻,而在相關法律中又有諸多“限定詞”和“專有名詞”。由于大多數體育工作者無法準確理解其內涵,如公益性、捐贈、應納稅款等。這間接的導致體育社團的相關負責人對相關法律制度不了解,也就造成可以有資格通過審批擁有接受企業捐贈減免稅資格的體育社團無法了解和使用相關法律法規去獲得企業捐贈減免稅的審批權。
目前,我國體育社會團體大都組織規模不大,而且都是掛靠在行政單位之下,而行政單位對其的監管也是處于無力狀態。這造成了社團財務管理出現了兩種狀態:一是財務管理制度不健全,缺乏有效的內部控制體系。這種制度的缺失,導致內部沒有制衡機制,組織形同虛設,經濟活動處于癱瘓或者半癱瘓狀態。二是賬目混亂,會計基礎工作不規范。大部分體育社團由兼職人員構成,沒有專業財務人員,他們大多不會按照《民間非營利性組織會計制度》進行會計核算,對于一些會計科目也了解不夠,這就導致會計處理具有很大的隨意性。因而,也就無法通過審批獲得企業捐贈減免稅資格認定。
體育社團掛靠在行政單位之下,人員多為兼職人員。這導致大多數公益性體育社團的負責人和相關領導機構只是把體育社團的存在當成一個單位的“賣點”,而由于權力與責任的不對等,績效機制的不健全,也就沒人愿意去承擔相關的責任與義務。即使舉辦了相關活動,也只是一小部分人的參與,這就造成社團年檢難以通過,導致無法通過審批獲得企業捐贈減免稅資格認定。
各個社團應合理的根據自身條件去揚長避短,健全自身組織制度,積極開展活動,爭取早日符合稅收減免政策的條件。
我國憲法第三十五條明確了公民享有結社自由權,這為游離于非法與合法間的體育組織成為合法社團提供了法律依據。社團負責人應積極學習法律法規,明確自身定位,同時了解該區域的實際需求。爭取早日符合社團成立條件,為社會公益事業發展做出貢獻。
針對體育社團財務現狀,各體育社團應規范團體的組織管理,建立健全社團內部會計控制體系以及信息與公示制度,并建立監督體系,加強資產管理。國家在稅收上鼓勵企業捐贈也就是希望民間團體運用自身優勢,更好地推動社會公益事業的發展。
一方面:專業化的活動可以避免與其他社團的活動相沖突,造成資源浪費和彼此的利益受損。另一方面,便于突出自身優勢獲得良好的社會效益。通過這樣的活動,公益性體育社團的定位更加明晰,更易通過審批擁有接受企業捐贈減免稅資格,吸引更多的社會捐贈,從而為體育事業做出更大的貢獻。
[1]顏中杰.中國體育社會團體的發展[J].山東體育學院學報,2006,28(6):23-25.
[2]黃亞玲.論中國體育社團[M].北京:北京體育大學出版社,2004:53-55.
[3]陳寧.全民健身概論[M].成都:四川教育出版社,2006:58.
[4]楊團.公司與社會公益[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3:84.
[5]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和民政部.關于公益性捐贈稅前扣除有關問題的通知[Z].2008.
[6]第十一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關于修改〈中華人民共和國個人所得稅法〉的決定[Z].2011.
[7]財政部,國家稅務總局,民政部.關于公益性捐贈稅前扣除有關問題的通知[Z].財稅 [2008]160 號.
[8]國務院.國務院關于印發全民健身計劃(2011-2015)的通知[Z].2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