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馬兒的天使

卡塔琳·洛尼

一個金發碧眼的小女孩怯生生地跟隨父母走進一座低矮破敗的房合。屋里擺著一套老式的桌子和沙發，還蹲著一只看起來有點古怪的貓，周遭散發著一股馬廄的刺鼻氣味。

“你想在這里做什么呢？”一位倚在桌邊的和藹的金發婦女親切地詢問。

“我想要照顧馬兒。我喜歡馬……非常愛它們……”害羞的小女孩回答。

被阻擋的熱愛

看著小女孩，伊琳卡·喬庫列斯庫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自己。那時，曾擔任騎兵中尉的繼父給她講了許多與馬有關的故事，而身為文學批評家的祖父也曾在一次去動物園的路上跟她討論過作為忠實的朋友的馬——這些，都成為她對童年最深刻的記憶。

可惜的是，童年時期的伊琳卡一直未能擁有一匹真正的馬兒。她渴望學習騎馬，卻遭到母親的強烈反對。母親年輕時曾練習過馬術，并出過一次非常嚴重的事故，因此心有余悸，這讓伊琳卡直到上大學前都無法實現自己的愿望。

上大學時，伊琳卡選擇學習獸醫。因為醫療實踐課的需要，她和同學們來到羅馬尼亞首都布加勒斯特的一家俱樂部，研究那里的馬匹。一見到那些馬，伊琳卡立刻走上前去撫摸它們。

“這不就是我的夢想嗎？”她輕聲對自己說。那時，她第一次體會到自己對馬有多么熱愛，也第一次了解到對于那些真正愛馬的人來說，飼養、訓練和照料馬匹意味著什么。

伊琳卡希望自己可以擁有一匹馬，去照料和愛護它，但在那個時候，私人是不能擁有馬匹的。幾年后，三個女兒瑪麗亞、伊萬娜和佐耶相繼出生。她們遺傳了母親對馬兒的熱愛，想要學習騎馬，于是伊琳卡讓她們參加了布加勒斯特北部的一家馬術俱樂部。為了幫孩子們找到一匹適合練習的馬，伊琳卡來到了斯拉蒂納市的種馬場。4匹按照血統挑選出來的母馬站在了她面前，一匹比一匹漂亮。其中一匹純種阿拉伯母馬身上打著“S·C”的烙印。

“這是什么意思？”這位獸醫問。

“即將屠宰。”種馬場的管理員回答說。

馬廄里的“死囚區”

這一幕讓伊琳卡猛然想起那些被送到伯尼亞薩動物園屠宰的馬。當時她才十幾歲，第一次在動物園工作。在馬廄里那個名叫“死囚區”的地方，伊琳卡曾被馬兒的眼神里流露出的無助和失望深深打動，那種四處彌漫著的無邊的哀傷讓她至今難忘。

她記得自己曾經親手照料過一匹小馬駒，腳有點跛，卻非常熱情。每天早晨，當她拿著奶瓶去喂它時，它都會友好地發出嘶鳴同她打招呼。然而，這根本就不是馬的主人所在乎的——那個家伙決定放棄這匹沒有前途的小馬。得知它將被屠宰的那天，伊琳卡感到仿佛失去親人一般難過。但也就在那一瞬間，她決定，為了不讓這樣的事再次發生——至少不在她手上發生——她什么都愿意做。

“好吧，那我就要它！”這位獸醫堅定地說。

那天傍晚，伊琳卡把那匹母馬帶回布加勒斯特，然后給父親打電話，告訴他這個消息。

“我們的夢想實現了！”他興奮地大聲說。

伊琳卡給那匹母馬取名“傳奇”。

當它們慘遭遺棄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這位獸醫經常被叫去診治受傷的馬。

那是一個寒冷的夜晚，一匹無人看管的馬突然跳到一輛汽車前面，被撞飛后摔進一條排水溝。當有人發現它并通知警察的時候，它已經呼吸微弱。因為沒有專門的起吊和運輸工具，警察也只能將出事地點圍起來，然后呼吁好心人前來救助。

聞訊趕來的人當中，有一個是伊琳卡所在的布加勒斯特馬術俱樂部的會員和教練。他通知了伊琳卡。“每一次有人求助，我們都會趕到現場，接管這些馬匹，用專門的車輛把它們運回來，為它們提供庇護。”伊琳卡說。

“問題是我們需要養馬的場地。它們不能被養在俱樂部，因為我們不能把來歷不明的馬和健康的馬養在一起。俱樂部的馬匹都有良好的健康記錄，而且還要定期接受體檢。我們四處詢問，為這些馬尋找去處。動物園要走了一匹，坎塔庫濟諾學院要走了一匹，但每天都會出現更多被遺棄的受傷的馬。”

那年冬天格外寒冷，他們找不到養馬的地方，也沒有飼料喂它們。于是，馬術俱樂部的志愿者向布加勒斯特市政廳請求緊急援助。市政府把城市東北部泰伊·托博區普倫布伊塔湖邊一位俱樂部前會員的工作室給了他們。雖然那個地方看上去十分破敗，志愿者們卻非常高興——他們終于為這些被遺棄的馬匹找到了一處避難所。

人與馬，互相守護

2008年春天，救助者被叫去救一匹母馬，它在克倫加西區拉車時被一輛卡車撞傷。“多伊妮塔已經懷孕9個月。”伊琳卡說，“它被診斷為肱骨骨折。英國醫生看了它的X光片，說它已經沒救了，建議實施安樂死。但我們不愿意放棄，于是就建起了一個懸吊裝置。我們設法把它的身體固定住，直到骨頭長好。但在這個過程中，它不得不忍受可怕的疼痛。”

最終，這匹母馬活了下來，并在避難所里產下了小馬駒——小家伙被取名為希望，而這座避難所也因此被叫作希望之星。

希望之星至今已經建成三年多，八十多匹馬曾經在這里生活。眼下，這里住了27匹馬，由10位志愿者照顧。

志愿者們得到的回報就是看到避難所里的馬兒不斷取得進步。在經歷過嚴重的傷害之后，它們剛來時都看起來孤單落寞，但現在，它們中的大多數已經能夠在圍場上奔跑嬉戲，表現出新的活力。

在這里，每天都有人為它們擦洗身體，照料和醫治它們。當它們的狀態好轉后，有些被人領養，另一些則繼續在避難所生活，為被遺棄的兒童提供幫助。布加勒斯特5家孤兒院的殘疾兒童時常被帶到避難所來，進行馬術康復。

“這是一種在動物的幫助下進行的康復治療，幫助治療甚至治愈各種健康問題，例如注意力難以集中、自閉或運動性損傷等。”伊琳卡告訴我們，“比如，一名12歲的小男孩剛來避難所時坐著輪椅，現在已經能像正常人一樣騎馬了。”

（面糊糊摘自《普知》2012年第4期）